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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齐桓苏醒出院 叶秋良接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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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七天。
ICU里的情况每隔半小时会有专人汇报一次。
叶秋良寸步不离地守着,未曾离开过半步。他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青色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仿佛老了好几岁,满心满眼都是对齐桓的担忧。
叶秋良的母亲沈宁,每天都会提着保温桶赶来医院,桶里装着熬得软烂易消化的粥品,可齐桓始终昏迷,只能看着护士通过鼻饲管,将粥水一点点送进他的胃里。欧启铭也来得格外频繁,每次在病房外面坐不到十分钟,就会因为心绪难安匆匆离开,可走了没半小时,又会折返回来,反反复复,眼窝深陷,满眼都是疲惫与牵挂。
第八天,齐桓体征平稳,转出了ICU,进了特护病房,但依然昏睡着。
次日清晨,一缕晨光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落在齐桓的脸颊上,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费力地转了转眼珠,看到守在床边的叶秋良,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虚弱地开口:“秋良,你也吃点……”一几个字,却耗尽了他仅存的所有力气。
叶秋良见他终于苏醒,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双眼。他用力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关心的话,齐桓便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叶秋良强忍着情绪,起身走到病房外,靠在墙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肩膀抖得像筛糠,几天来的担忧、恐惧、自责,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齐桓再次醒来时,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蒋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又歉意的笑:“是不是又吓着你了?”蒋寒的眼角瞬间湿润,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齐桓的手——他的手背上乌青一片,布满针孔与瘢痕,如今的齐桓身体脆弱至极,哪怕一点点用力,都能让他的皮肤泛起青紫,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直到护士进来换药,齐桓才知晓,自己竟然昏睡了整整八天。
看着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的几人,他心里满是过意不去,皱着眉沉声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没事了,不用一直守着。”
傍晚时分,齐桓的精神稍稍好转,便开始执着地“赶人”。他看着叶秋良眼底浓重的红血丝,板起脸故作严厉:“你们再不回去,我明天就出院,死家里好了。”
可即便他态度强硬,众人依旧不肯全数离开,最终商议好,每天留一人夜间陪护,次日轮换,叶家还特意派了佣人过来帮忙照料。
齐桓心里不愿,板着脸表达不满,执意不肯让人陪护,不配合所有人。
可奇怪的是,当欧启铭执意留下来时,齐桓却破天荒地没有赶他走,默许了他的陪伴。
欧启铭坐在陪护床上,拿出手机翻出一段提前拍好的视频,递到齐桓眼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你看,我在阳台种了些花草,都是好养活的品种,等你好了,没事浇浇水、解解闷。”
齐桓看着视频里温馨雅致的小宅子,露出笑意:“启铭,你有心了,我很喜欢。”这一幕落在林茂眼里,让他满心不屑。
他始终无法理解,齐桓为何会与欧启铭这般人扯上关系,在他眼里,欧启铭就是个人尽皆知的混子,若不是秦屹有钱有势帮他摆平事端,这人早投胎几百次了。
关于齐桓出院后落脚何处的问题,几人争执不下,吵了不下十次。
医生特意找众人谈话,再三叮嘱:胃是典型的“情绪器官”,最忌讳生气动怒,若是再让他心绪不宁,胃出血极有可能复发,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可齐桓依旧坚持,要去欧启铭租住的小宅子休养,谁也劝不动。
出院当天,欧启铭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把齐桓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吹到冷风受寒。给齐桓围围巾时,他没忍住,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像捏着一团棉花糖。
“不许这样。”齐桓歪了歪头笑了笑,可眼底没有半分怒气,反倒透着一丝顽皮。欧启铭半点不恼,心里甜得像抹了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满心都是欢喜。
林茂和蒋寒对视一眼,蒋寒心底五味杂陈,酸涩不已。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早就忘了该如何爱人,如何说出一句“我来照顾你”。
可欧启铭不一样,他不管人前人后,敢争敢抢,会把自己的心意直白地摆在齐桓面前,而齐桓,也愿意接纳这份直白的心意,这份坦然,是他学不来的。
蒋寒只能默默跟在轮椅后面,眼神复杂难明。
林茂满心愁闷,忍不住嘟囔:齐桓养身体,去林家或是叶家才是最合适的,两家都有专业佣人、随行医护,宅子宽敞雅致,有庭院有花木,环境清幽,最是养人。自己两个幼子天天在家闹腾得翻天覆地的,正常人都神经衰弱,何况齐桓养病,肯定不合适,自己也就不开这个口了。可叶秋良这边更让他费解,人迟迟不露面,难道就任由欧启铭把齐桓带到那处偏僻的小公寓?若是晚上再突发胃出血,连赶往医院都来不及,越想越觉得揪心。
一行人走到地下停车场,叶家的保姆车早已候在电梯口。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叶秋良“扑通”一声直直跪在水泥地上,膝盖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齐桓吓了一跳,顾不得身体虚弱,赶紧直起身子,伸手想去扶他,气若游丝地喊道:“秋良,你干什么啊……快起来!”说着转头看向欧启铭,示意他帮忙搀扶。可欧启铭却站在原地没动,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节泛白、咔咔作响,眼底满是怒火,他怎么也没想到,叶秋良会来这一招。
“齐桓,我日夜都在发抖,闭上眼全是你在病床上挣扎的样子,我快疯了,真的快疯了……”叶秋良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地面上,“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跪死在这里,绝不起来。”
齐桓静默无言,在山里处处照顾叶秋良,他心甘情愿的,也无所求,他照顾人照顾惯了……真的,根本不愿让叶秋良背负心理负担。
他这条贱命,无所谓的,毕竟当时养父说,他就被扔在地上,根本没人要,狗连闻都没闻就走开了。
“桓儿,是秋良欠你的。”一道温和的女声突然响起,众人这才留意到,沈宁也一同来了,就站在跪着的叶秋良身侧,眼神里满是愧疚与疼爱,“我们家的宅子是分栋设计的,你住的那栋,只有大门与主宅互通,其余全是你的私人空间,绝对不会有人打扰。家里的佣人、医护都在我和他爸爸这边,你那边只有你一人,我们也能随时照应。桓儿,跟我们回去吧,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说罢,沈宁拿起一件羊绒大衣,轻轻披在齐桓身上。即便齐桓早已被裹得严实,这件大衣略显多余,可披上的那一刻,也代表着他接纳了叶家的心意。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齐桓的手臂,眼里含着泪光,满是真诚。
齐桓心底一颤,他自幼没有母亲,从未感受过这般温柔的母爱,鼻尖瞬间酸涩。叶秋良依旧跪在地上,眼泪越流越凶,死死盯着齐桓,不肯起身。
“你起来……”气音,齐桓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算是松口同意了。
欧启铭见状,再也忍不住,推着轮椅想绕开保姆车离开。
此刻的他满心后悔,出门前没喊秦屹过来,现当下连个帮手都没有。
可轮椅刚动一下,就被几名黑衣保镖拦住去路。叶秋良竟然带了十来名保镖,悄无声息地将欧启铭围了起来。保镖们下手又快又重,没等欧启铭反应过来,拳头就狠狠落在他的肋骨上。他想喊齐桓的名字,却被人死死捂住嘴,只能眼睁睁看着齐桓被叶秋良的人小心翼翼地抱上保姆车。
齐桓回头想跟欧启铭打个招呼,却压根看不到他的身影。他不知道,欧启铭被保镖们裹挟到另一面墙后面,按在地上狠狠殴打,即便欧启铭向来能打,可面对多名身强力壮的保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心里满是不甘,暗骂自己没脑子,怎么没带人手过来。
叶家的宅子果然宽敞雅致,屋内干净整洁、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雅香薰味,舒适又温馨。
齐桓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坐多久就泛起困意。
初到叶家休养的一个月里,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即便偶尔清醒,也没什么精神,浑身乏力。营养师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荤素搭配、软烂适口,可齐桓依旧没什么胃口,每次都勉强吃几口就放下碗筷。
叶秋良学着当初在山里,齐桓哄他喝药的模样,软声劝道:“我还以为你很勇敢呢,怎么连粥都喝不下?”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齐桓忍不住轻笑出声。叶秋良见他展露笑颜,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水,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盼着齐桓能多喝一口粥、多吃一口菜。
到了晚上,叶秋良总会窝在齐桓身侧入眠。他早已习惯了靠着齐桓睡觉,从前齐桓身子暖和,他总能抱着对方安睡;可齐桓生病后,身体总是冰凉,叶秋良便紧紧贴着他,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
两人同床共枕,睡得安稳又踏实。
近一年的精心照料下,齐桓的精神好了不少,可体重依旧没有明显增长,身子依旧单薄。反观叶秋良,反倒心宽体胖,足足胖了十来斤。
复查体检时,医生笑着告知众人,到底是年轻啊,身体复原能力很强。齐桓的胃溃疡已经基本愈合,只是贫血和重度营养不良还需要慢慢调理,后续只要注意饮食、静心休养,身体机能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