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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欧启铭和蒋寒第一次正面交锋 欧启铭对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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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包厢里,厚重的烟雾缠缠绕绕,几乎遮住了头顶璀璨的水晶灯,杯盏碰撞的脆响、逢迎客套的寒暄搅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齐桓指尖死死捏着剔透的水晶杯,脑袋昏沉发懵,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每一寸黏膜都像是被烈酒灼烧过——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五天泡在酒局里,今早为了赶项目汇报,他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空腹灌下的烈酒如同锋利的刀片,一遍遍刮着脆弱的胃壁,脑子早就搅成了一团浆糊,眼前晃动的人影层层叠叠,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可主位上的陶林兴致正浓,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这位在单位里熬了多年的万年老二副职,被空降的顶头上司压了整整数年,难得空降军被调走了,都传他要上位了,今晚攥住机会摆足架子,自然要喝到尽兴才肯罢休。
齐桓不敢扫他的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意,直到伸手拿起桌角的酒瓶给陶林续酒时,才发现瓶底早已见空,只淅淅沥沥倒出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堪堪没过杯底,连杯壁都浸不满。
空气瞬间凝滞了半拍,连周遭的寒暄声都戛然而止。
齐桓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想起陶林出了名的迷信,最忌讳“半”“缺”“空”这类字眼,果不其然,抬眼便瞧见陶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峰拧成了硬硬的疙瘩,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坐在斜对面的闻董脸色骤变。
“哟——齐桓,”旁边坐着的周星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开口,语气里裹着明目张胆的挑唆,“给陶局倒酒只倒半杯,这是什么意思啊?是觉得陶局不配喝满杯,还是心里藏着别的念想?”
这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包厢里勉强维系的缓和气氛。陶林的脸色愈发阴沉,面上反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似和气,实则满是压迫感,看得周遭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齐桓的脑子飞速运转,原本浓重的酒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紧迫感冲散了大半。他没有慌乱,反倒稳了稳心神,立刻伸手拿起闻董面前那壶还满着的陈酿好酒,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双手捧着酒杯缓缓站起身,腰身微微躬着,姿态恭敬又不失分寸,既不谄媚也不卑微。
“到您这儿,半杯是过往,先敬过往是讨个好兆头,愿过往的不顺、憋屈都随这半杯酒翻篇,往后再不缠身。”齐桓笑着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他眼底瞬间泛起水光,胃里更是翻涌着灼痛感,可脸上的笑容依旧沉稳得体,没有半分失态。话音落下,他麻利地拿起桌下新启的酒瓶,稳稳当当给陶林斟了个满杯,酒液刚好漫到杯口,分毫未溢,尽显分寸。“这就给您续上满杯,满杯是前途敞亮,祝您前程无量,得偿所愿,扶摇直上,早日得偿心中所想!”
那一句“得偿所愿”“扶摇直上”,恰好戳中了陶林多年的心病——被空降兵压一头的憋屈、蛰伏多年渴望上位的野心,全被这两句贴心话道了个透彻。陶林盯着那杯斟得恰到好处的满酒,又看了看齐桓眼底真切的诚意,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紧绷的神情也舒展开来,最后哈哈大笑起来,伸手重重拍了拍齐桓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好小子,会说话,会来事!这杯酒,我喝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就此化解,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推杯换盏的声响再次响起。闻董趁机上前给陶林敬了一杯,蒋寒和泰平也连忙跟着附和,你一杯我一杯地劝着,场面再度热闹非凡。
齐桓被陶林拉着又硬灌了几杯,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的灼痛感愈发强烈,酒意彻底上头,眼神渐渐涣散,话匣子也被打开,跟着众人天南地北地闲聊,看似畅快,实则早已撑到了极限。
酒局散场时,齐桓已经彻底醉倒,眼神迷离得看不清前路,脚步虚浮得随时都会摔倒。强撑着送走一众宾客,他独自站在深夜的路边等的士,刺骨的冷风迎面吹来,积压已久的酒意猛地往上涌,一阵强烈的反胃感袭来,他踉跄着跪倒在花坛边,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呕吐,胃里的酒水、酸水吐得一干二净,到最后只剩苦涩的胆汁,呛得他浑身发抖。
蒋寒快步走过来,笨拙地拍着他的背,动作里藏着真心实意的担忧,转头对着身旁的泰平急声吩咐:“你去旁边便利店买瓶矿泉水,常温的,别买冰的。”
泰平刚跑开没几步,回头就看见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快步走到齐桓身边。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周身气场凌厉冷硬,自带压迫感,伸手稳稳搂住几乎站不住的齐桓,作势要将他带往路边停着的黑色添越轿车。蒋寒的酒意瞬间冲上头顶,即便比眼前的男人矮了大半个头,也依旧红着眼冲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语气凶狠又戒备:“欧启铭,放开他!滚远点!”
欧启铭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被蒋寒拉扯得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没动手推开他,生怕力道失控伤到怀里软瘫的齐桓。齐桓靠在欧启铭怀里,意识彻底模糊,脑袋沉沉抵着他的肩膀,双腿软得没有半点力气,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没过多久,泰平攥着矿泉水快步跑了回来,就见蒋寒还在和欧启铭撕扯,一边揪着对方的衣领不放,一边对着他急喊:“快把齐桓扶上的士,别让他碰这个人!”
泰平刚拉开的士后门,蒋寒情急之下使劲一拽,差点把齐桓直接拽倒在地。欧启铭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托住齐桓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底的不耐更甚,却始终没对蒋寒动手,全程顾忌着怀里的人,生怕误伤半分。
齐桓彻底失去了意识,泰平刚扶着他往车里送,他就“砰”的一声砸在后座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泰平连忙坐进车里,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侧,生怕他磕着碰着。蒋寒狠狠推了欧启铭一把,才快步上车坐到副驾驶,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满是怒意与戒备。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窗外霓虹灯的光影斑驳地透过车窗,打在齐桓脸上,映得他脸色绯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被晚风拂过的蝶翼,脆弱又惹眼。平日里锋芒毕露、干练利落的职场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醉得脸颊通红,双眼紧闭,褪去了一身锐气,竟透着几分难得的娇弱好看。
泰平看得微微失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齐桓发烫的脸颊,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大拇指不自觉地划过齐桓红润的嘴唇,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喉结微微滚动,吞口水的动作格外明显,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蒋寒在后视镜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难受,嫉妒与不满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绪不宁。他猛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生硬:“泰平,你家就在前面转弯吧。”
泰平瞬间回过神,连忙收回手,低声应了句“是”,收了心神。
泰平下车后,没多久,的士停在蒋寒家楼下,蒋寒的酒意也涌了上来,浑身发软无力,想把齐桓从车里扶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抱不动。他无奈喊司机帮忙,两人手忙脚乱地拖拽,齐桓被硬生生拖下车,额头“咚”的一声重重磕在车门框上,发出清晰的闷响,看着就让人心疼。
“操!”蒋寒低骂一声,又是心疼又是着急,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正要再试着扶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拉开笨手笨脚帮倒忙的司机,又狠狠推开了他。
蒋寒抬头,看清来人时瞬间愣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竟然又是欧启铭!他一路跟了过来。
欧启铭没看他,俯身一把捞起瘫在地上的齐桓,动作干脆利落地打横抱了起来。他身形格外高大健硕,抱着同样不算玲珑的齐桓竟丝毫不费劲,步伐稳健沉稳,甚至没有半分晃动,全程护着怀里的人。他低头看了看齐桓额头上磕出的红印,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骂了句“废物”,显然是骂蒋寒。
随后他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蒋寒:“TM的带路啊!愣着干什么!”
蒋寒心里憋着一股气,想骂他,可看着齐桓被稳稳抱在怀里,额头上的红印刺得他眼睛发疼,再想想自己连扶都扶不稳,最终还是没出声,转身领着欧启铭往楼道里走,满心都是挫败与不甘。
进了屋,欧启铭小心翼翼地把齐桓放在主卧的床上,动作轻柔得与他凌厉的外表截然不同。他不紧不慢地解开齐桓的衬衫纽扣,褪去他沾满酒气的衬衫和西裤,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这般细致的事。随后他转身走进浴室,接了一盆微热的清水,拧干毛巾,细细地给齐桓擦脸、擦脖子、擦手脚,特意避开他额头上的红印,力道轻柔却利落。
蒋寒站在床边,看着欧启铭熟练又细致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一股浓烈的挫败感和隐秘的嫉妒涌上心头,让他浑身都不自在,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欧启铭擦完身子,接过蒋寒递来的宽松睡衣,小心翼翼地给齐桓换上,又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确认他睡安稳了,才转身走进厨房。蒋寒依旧站在床边,盯着熟睡的齐桓,眉头紧锁,心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与酸涩。他还没理清纷乱的思绪,欧启铭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了进来,递给他一碗,语气平淡:“醒酒汤,趁热喝,睡醒了胃里、脑袋都会舒服点。”
蒋寒接过汤碗,却没喝,只是怔怔看着欧启铭走到床边,轻轻把齐桓半扶起来,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端着汤碗,用勺子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才慢慢喂到齐桓嘴边。齐桓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几句,顺从地咽了下去,没有半分抗拒。欧启铭全程耐心十足,一勺接一勺,直到喂完整碗汤,才轻轻把他放下,再次掖好被子,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细致与温柔。
随后欧启铭拿起空碗,转身走进厨房清洗干净,又静静站在床边看了齐桓片刻,确认他无事,才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砰——”
欧启铭刚走,蒋寒就把手里的汤碗狠狠摔在地上,陶瓷碎片四溅,温热的汤汁洒了一地,狼藉不堪。可看着满地的碎片,他心里的烦躁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强烈,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怎么也解不开。
蒋寒冲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压下心头的火气。回到卧室,看着床上沉沉熟睡的齐桓,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俊朗的眉眼舒展着,格外安稳。他心里憋着气,索性关紧房门,转身去了次卧。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嫉妒与烦躁交织。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趿着拖鞋轻轻走到主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齐桓身边。身边的人带着淡淡的酒气,体温温暖得像个小暖炉,驱散了深夜的凉意。蒋寒悄悄缩了缩身子,往齐桓身边靠近了一点,鼻尖蹭到他柔软的头发,心头的烦躁才渐渐平息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蒋寒是被头痛欲裂的感觉惊醒的,宿醉的后劲席卷全身,浑身酸痛无力,难受至极。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齐桓,眼底闪过几分复杂,自己扛着剧烈的头痛,默默起身赶往了公司。
晚上下班回到家,齐桓刚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清甜的粥香就飘了过来,萦绕在鼻尖,暖得人心头一软。
他愣在原地,眼底满是诧异,缓步走进厨房,就看见白瓷锅里温着一锅粥,保温效果极佳的锅体让粥依旧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愈发浓郁。他四处打量了一圈,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黑色皮衣,齐桓认出是欧启铭的,可屋里却没看见欧启铭的身影。
他刚伸手打开锅盖,门口就传来“咯哒”一声轻响,欧启铭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语气自然又亲昵:“哎,齐桓,你回来了呀~家里没红糖了,我下去买了一包。”
齐桓看着他,笑了起来:“你竟然会煲粥?”
“哈哈,是啊,一直没机会露一手,惊喜吧?”欧启铭笑着拆开红糖包装袋,舀了两勺红糖撒进粥里,搅拌均匀,平日里凌厉的眉眼间,竟透着几分难得的腼腆。
说着,按着齐桓肩膀坐在了餐桌边,随后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递给齐桓。
粥熬得格外用心,米粒软烂绵密,入口顺滑,带着淡淡的米香,里面还加了几颗红枣,甜度恰到好处,暖乎乎的粥液滑进胃里,瞬间熨帖了宿醉后不适的肠胃,舒服得让齐桓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连着喝了两碗,才放下碗,抬头看向欧启铭,笑容真切:“哎,你可真行,好喝,我可真是太喜欢了,喝完真舒服。”
欧启铭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暖意:“你最近酒局太密,这几天就别吃油腻辛辣的东西,乖乖喝粥养胃,我这几天都过来。”
齐桓看着他,笑容温和:“好~。”
欧启铭心里炸开了花,齐桓的笑,让他觉得心神飘到天上去了,开心得不能自已。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欧启铭雷打不动,每天都准时来给齐桓煲粥。有时是温润养胃的小米粥,有时是营养均衡的杂粮粥,偶尔还会加入软糯的山药、香甜的南瓜,每一种都熬得软烂可口、恰到好处,既暖胃又养人。说来也神奇,在欧启铭的悉心照料下,齐桓的生活渐渐变得规律,脸上的倦容淡了许多,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连日常穿衣风格都悄悄变了模样,不再是以前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和刻板白衬衫,慢慢添了浅色系的针织衫、休闲裤,款式清爽年轻,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紧绷与凌厉,变得青春洋溢,眉眼舒展,状态好了太多。
可与之相反的是蒋寒,近半个月,他从没给过齐桓好脸色。开会时故意忽略齐桓的发言,对他的提议视而不见;同事聚餐时,也全程冷着脸,不跟齐桓说一句话;甚至偶尔会故意找茬,挑齐桓工作里的小毛病,处处针对。可齐桓像是没察觉他的敌意一般,依旧温和地对待他,该做的工作一项不落,严谨细致,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疏离,不与他计较,也不回应他的针对。
齐桓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反倒让蒋寒心里更不舒服,憋屈又恼火。心里的嫉妒和烦躁像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独自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