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医院 煎熬的等待 ...
-
医院的急救室门口,灯光亮得刺眼,那盏代表着生命希望的绿灯,一亮,就是十九个小时。
齐桓就坐在急救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指尖死死地抠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嵌进坚硬的塑料里,指节用力到泛白。脸上、身上的血污,已经渐渐干涸,变成了暗沉的褐色,紧紧地黏在皮肤上,狼狈不堪,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神空洞得可怕,死死地盯着急救室的门,没有半分情绪,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拒绝任何救治……医生靠近,他就发疯自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急救室里的欧启铭,只剩下那盏亮着的绿灯,他在等,等医生出来,等一个希望,哪怕那个希望,渺茫得如同尘埃。
秦屹端着一盆温水,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缓缓走到他身边,脚步很轻,生怕惊扰到他。他将水放在一旁的长椅上,轻轻坐在齐桓身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启铭八字硬,从小就命硬,老天不收他的,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说着,搓好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齐桓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像十几年前一样,齐桓依旧一动不动,木木地抬着脸,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也没有感觉到脸上的触感,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
擦到齐桓鬓角的时候,秦屹骤然顿住了。他看到,齐桓的鬓角和额前,有几缕刺眼的白色,像是沾了油漆,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他以为是擦到了什么脏东西,又拿着毛巾,细细地擦拭着那几缕白色,可无论他怎么擦,那白色依旧在,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心猛地一沉,伸出手,轻轻拨开齐桓的发缝,里面全白了。
一夜之间,青丝成雪。
“齐桓……”秦屹的声音哽咽,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齐桓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砸在齐桓的肩膀上,“没事的,齐桓,没事的……启铭命硬得很,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出来的……我们再等等,再等等就好……”嗷嗷大哭了一刻钟,哭声里,满是心疼、无力与担忧。可怀里的齐桓,依旧无动于衷,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仿佛没有任何感知。
秦屹怎么会不知道,这十九个小时里,急救室里的欧启铭,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
陆陆续续下了9次病危通知书,每一次,护士念出“欧启铭”三个字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浑身无力,站都站不住,心脏像是要停止跳动一般。
可他必须撑着,他知道,齐桓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如果他再倒下去,齐桓就真的活不成了。
那七天,秦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做每一件事。他要安排人手,彻查欧启铭被伤的真相,要找出那些绑匪的藏身之处;他要守在医院ICU,等待着欧启铭的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得如同凌迟;他要看着齐桓,生怕他再次做出自残的举动,生怕他彻底放弃自己……。
他自己的身体,也早已不堪重负,疲惫到了极点,全靠小野在一旁悉心照顾,递水递饭。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像是本能,没有半分情绪,没有半分波澜,眼底只剩下麻木与疲惫。
百里安收到消息后,安排了人手守护周围,请了四个德国战伤专家连夜飞过来。让秦屹靠着自己的肩膀眯了个把小时。秦屹靠着百里安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他好怕欧启铭扛不住,但是他不能在齐桓面前表现出来,他怕齐桓失控。
直到第七天的下午,医生缓缓开口:“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命保住了,但是伤得太重了,预后不一定是好的。”
秦屹悬了整整七天的心,终于落了地,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他扶着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麻木与疲惫,终于被一丝光亮取代。随即就见齐桓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直直地栽了下去,毫无预兆,像一根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