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何桢出 ...
-
何桢出道快两年，虽然没能大红大紫，也算在娱乐圈里浅浅浸染了一遭，圈内八卦知道不少。
他微信列表里有位同仁，也是位糊咖，如果何桢算糊穿地心的话，那哥们儿情况比他好点儿，大概是在地幔挣扎。
但这位同仁的生活水平跟何桢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靠着私下陪粉丝出游实现财富自由，三天两头在朋友圈晒花天酒地的奢靡生活，据说粉丝约他出去吃个饭就得四位数起步。
何桢看着因为被认出来，惊动火锅店店长过来嘘寒问暖的林明宸，默默地想，要是有粉丝想让自己陪吃饭，得花多少钱呢？
他拿起点菜的平板看了一眼，嗯，打折前478元，还是由他本人出资。
“不用加菜了，够吃。”许是误会了何桢的动作，林明宸从门店经理的热情中分出神，贴心地说。
何桢摇头：“没有……”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冒犯大佬，不好说出口，他又顺着林明宸的话说：“好的。”
海X捞不愧是以优秀的服务著称，菜上得很快，服务员将食材摆了一桌，又为二人打了好几种蘸料进来，一切安排妥当便出去了。
菜肉下锅，蒸汽氤氲，正是唠嗑的好时候，可包厢里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何桢这个人，一向熟人面前话痨，生人面前哑巴，面对林明宸这个高高在上的圈内大佬，更是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他惋惜地目送店长离去，又看了一眼正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林明宸，思考要是气氛一直这么尬，要不要一会谎称自己生日，让服务员进来唱一首生日歌，为这尴尬再火上浇一盆油。
好在林明宸先开了口。
他看何桢假装很忙地用漏勺扒拉锅底，问道：“昨天刚回国？”
何桢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乖乖作答：“是啊，林老师。”
虽然已对何桢近期的行程心中有底，但瞥见他眉眼间还有没完全褪去的疲态，林明宸不由心生怜意：“这段时间挺累的吧，我的助理跟我说，你们快把周边国家都跑遍了。”
“还好。”何桢顺着他的话陷入回忆，笑起来，“虽然满世界连轴飞，但是难得有这么多上台表演的机会，还见到了好多粉丝，挺开心的。”
组合在国内没有姓名，没想到在海外还有些粉丝，人数虽然不多，也从四面八方赶来应援，坐满了小小的演出场地，令sword成员们既意外又惊喜。
见林明宸看着自己，何桢解释道：“呃，林老师，我们组合活动很少，平时没什么机会跟粉丝互动。”
林明宸说：“我在网上看了你演出的视频，挺有感染力的。”
虽然不知道林明宸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但被夸奖舞台表现力，何桢还是很高兴的：“真的吗？”
林明宸点点头：“比现在有活力。”
此话一出，何桢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他小心翼翼地看林明宸脸色，怀疑大佬这句话是不是在点他现在服务态度不够热情。
伴君如伴虎，他选择很狗腿地岔开话题：“林老师，这个牛肉熟了，您尝尝！”
林明宸顺着他的话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何桢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问：“你下一场巡演在哪里办，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我去捧捧场。”
他看起来很期待：“我还没现场看过你表演。”
何桢捧着碗正想着道谢，被问得一愣，继而遗憾道：“我们组合的巡演已经结束了，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之后应该也没有活动了。”
“等解散？”林明宸说。
何桢垂下头，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嗯。”
巡演反响平平，并没有发生逆天改命的奇迹，虽然高原一直安慰成员们，说还在向公司争取，但何桢撞见几次他和晏扬躲在角落里相顾叹气，可见续约应该没什么指望。
这段时间原公司的人倒是打了几次电话来，对他的回归表示期待。
但何桢的老东家音盛娱乐并不是专业的艺人经纪公司，原本是家声乐培训机构，当初还是借着何桢选秀成功出道的东风才转的型。
这两年音盛娱乐一直在往娱乐圈发展，主要在圈边缘徘徊，没能成功打入核心内部，唯一有点成效的业务就是招了一大堆练习生，说等何桢回归后，要以他为概念中心再打造一个新组合。
何桢心里清楚，那不过是看他曾经接触过点圈内资源，指望他回去拖飞机，然而他自己的翅膀扑腾两下都困难。
这么一想，前途似乎一片渺茫，何桢对着咕噜咕噜冒泡的锅底面露忧伤。
他又听见林明宸问：“那组合解散之后，你打算干什么呢？”
“可能继续做艺人吧。”这个问题何桢自己都没想好，他含含糊糊地说，“如果做不了艺人，也可能去当老师。”
“当老师？”林明宸的筷子顿了顿。
“嗯！”提起这个，何桢有些小骄傲，“林老师您不知道吧，我有教师资格证的。”
林明宸挑了挑眉毛：“哦？教什么的？”
何桢说：“高中音乐。”
林明宸说：“难怪你唱歌这么好听。”
再次被大佬夸奖，何桢欣喜道：“是嘛……”
林明宸说：“嗯，你唱歌比你说话中气足。”
何桢：“……”
经过短暂的相处，何桢摸出了一些门道，他发现和林明宸聊天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会上一会下的，让人一口气接不上。
鉴于吃完这顿莫名其妙的饭，自己和这位大佬应该从此天涯是路人，何桢忍了，并在心里安慰自己，成功人士是这样的，没点性格缺陷，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林明宸评价完何桢的气息问题，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东西，等何桢反应过来，包厢里已经陷入好一会儿沉默。
他回过神，赶忙挥舞了一下漏勺，招呼林明宸：“林老师，这个鸭血也熟了！您要不要来点儿？”
谁知这回林明宸却没有伸筷子，他定定看了何桢几秒，突然说：“何桢，你跟我相处是不是不太自在？”
何桢被问得心头一紧，怀疑自己刚刚神游的时候不小心把心里话念出了声，他睁大眼睛摇头：“没有啊。”
林明宸却笑起来：“你不用包庇我，很多人都说我不好相处。”
话说到这份上，再装傻就显得虚伪，何桢只好顺着林明宸的话说：“您就是说话有点直接，其实坦诚一点也挺好的。”
他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是不自在，是对您心怀尊敬。”
听到“尊敬”这个词，林明宸笑得更玩味了：“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你长辈似的。”
何桢说：“您是大前辈嘛。”
林明宸道：“那我还是你的粉丝呢，真要计较的话，以后我们俩见面，是不是先得互相磕一个啊？”
听林明宸提起他那个粉丝论调，何桢就感到头痛，他赶忙说：“不不不，林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
他说：“您能对我的作品感兴趣，我就已经很荣幸了，别再说什么粉丝不粉丝了，我不敢当。”
林明宸欣然接受他的说法，并谆谆善诱：“那你也别再纠结前辈不前辈了，何桢，我不想在你面前摆架子，你也别捧着我，我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轻松一点，行么？”
大佬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何桢也不好再推脱，他点点头：“好。”
有了林明宸的开导，何桢胆子大了一点，他吃了几口菜后，主动找话聊：“对了，林老师，您最喜欢我们组合的哪一首歌呀？”
林明宸：“……”
这还真把他问着了，虽然林明宸这段时间频繁在网上搜索何桢的资讯，主要围绕何桢本人，并没有去了解他的组合，更别提组合的作品。
他脑子快速转一圈，回忆起何桢发在朋友圈里的一段表演视频，于是模模糊糊地哼起其中一句：“你伸出手的一瞬，蝉鸣似雨倾盆……”
林明宸哼得曲不成调，何桢努力辨认后才说：“《盛夏》？”
见对方颔首确认，何桢很惊喜：“这是我们出道专辑里的一首歌，我也很喜欢，这次巡演我还专门提议，把它放进了表演歌单里。”
他又说：“这首歌很冷门的，林老师，您居然知道。”
成功压中答案，林明宸面不改色：“是首好歌。”
这顿饭开头虽然磕磕绊绊，到了尾声尚算得上宾主尽欢，林明宸不健谈，但也没把话掉地上，二人吃着火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许多。
临近九点，眼看菜吃得七七八八，何桢放下筷子，等待林明宸吃好喊散局。
不一会儿，林明宸也停了筷，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郑重地说：“何桢，虽然我们俩很早就见过面，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但是今天我还是得说一句，很高兴认识你。”
这明显就是结语，何桢看到散场的曙光，勾起嘴角：“林老师，我也很荣幸认识您。”
他正想起身去喊服务员进来结账，又听见林明宸说：“为了避免以后会有不必要的误会，我先跟你坦白一件事。”
何桢回过身：“什么？”
林明宸看着他，面色沉静如水：“我是gay。”
“哈？”
“听不懂英文？”林明宸迷惑地看他一眼，又贴心地为他翻译了一遍，“我是同性恋。”
“嗬！咳咳咳……”
何桢震惊到失语，一张嘴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他爆发出一阵咳嗽，咳得延绵不绝，咳得惊天动地，咳得恨不得把关于刚刚那句话的记忆从脑子里咳出去。
虽然何桢有很多想跟林明宸打听的圈内顶流们的八卦，闲聊时有好几次差点没憋住，但是他打死也没想到，今晚最大的瓜是林明宸会向他出柜，还出得如此猝不及防。
这是他需要知道的吗？
这是他配知道的吗？
他是恭维林明宸为人坦诚，但是也没有必要坦诚到这种地步吧！
林明宸倒是面色不改，给他倒了一杯水：“别担心，我只是事先申明，不是在打你的主意。”
何桢半天才止住咳，他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林老师，这里的包厢好像有监控……”
林明宸这才微微变了脸色，他很快又说：“没事，我会让助理去处理。”
何桢被这个惊天大瓜砸得头晕，震惊过后有些无所适从，他直起身，忙不迭往外走：“那林老师，我先去结账，您……您可以一会再出来。”
林明宸没拦着，“嗯”了一声，目送何桢落出门。
等包厢门关上，他忍不住又短促地笑了一声。
一紧张就想逃跑，这个习惯倒是与生俱来。
何桢回到宿舍时，只有方以圣在，他扔下包，换拖鞋，然后一缕幽魂似的飘到方以圣身边坐下。
方以圣正在直播打游戏，他闭了麦，从屏幕里分出点眼神，瞟何桢一眼：“吃完了？吃到这么晚。”
何桢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回答：“嗯。”
何桢要死不活的样子和游戏里上蹿下跳的角色形成鲜明对比，方以圣啧啧说：“林明宸这么难搞呢，一顿饭把你精气神都吃没了。”
大佬今晚确实有难搞的部分，但主要不是针对他，何桢忍不住为林明宸正名：“没有，他人挺好的，不挑剔、不挑食，还主动挑话头跟我聊天。”
“那你干嘛一副被蹂躏了的样子？”
何桢斜他一眼，没吱声。
方以圣来了兴趣，加之直播间里看客寥寥，趁着一局游戏终了，他干脆直接下播，凑到何桢身边：“都聊了些什么，有没有聊点圈内秘辛？”
有，吓得他结账的时候连学生优惠都忘了用，但是不能说。
何桢鼓着腮帮子憋了半天，才扔出来委婉的一句：“老方，你以后少蛐蛐林明宸吧，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
方以圣奇了：“哈？他有什么不容易的？”
何桢语塞，大瓜不能爆，犹豫片刻，最终选择爆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瓜。
“他唱歌，真的好难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