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雨落茅莱招新彦 桂香烟霞觅旧踪（上） 断金诀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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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金诀曰：寒水绕过荒厂，鱼香暗引新航。茅莱初招少年郎，暗契潜生心上。桂巷寻踪旧迹，灯前泪湿衣裳。天涯相伴意深长，前路风波共挡。
苏清禾放下手里的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温润却带着清晰的条理：“宋哥，昨天温总开会的时候说了，这个外围团队主要任务是根据总部信息下单，对学历这些没有特殊要求，只需要能严格执行指令就行。我刚才看到几个学生穿的校服，都是附近职教中心的，这里的学生虽然学历没那么硬，但大多踏实肯干，服从性强，很有培养的潜力。不如我们以公司招聘的名义，直接到学校去选一批有潜力的毕业生，既解决了他们的就业问题，也能快速凑齐我们需要的人手。”
“对呀对呀！” 陈旭立刻用力点头，嘴里还叼着一块鱼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这个学表演艺术的都学得会，他们肯定能行！不就是对着电脑点几下鼠标嘛，简单得很！”
宋执远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沉吟了片刻。他抬头看向苏清禾，眼底带着几分认真：“这事挺大的，我还得请示下周董。毕竟招聘这么多人，涉及到工资、住宿还有后续的培训安排，都需要公司那边审批。”
说着，他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走到小店门口，给老周打了个电话。冬日的晚风带着河水的寒气吹过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裹了裹身上的黑色厚外套，对着电话那头低声汇报着这边已经找到合适场地的情况，又将苏清禾提出的去职教中心招聘的想法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老周听完，立刻笑着应道：“这个好啊！这可是大好事，给这帮本地的孩子提供一个就业机会。你们明天就可以去学校，我晚上就把公司的营业执照、招聘资质这些全部给你传过来，咱们走正规的招聘流程，明确告诉他们，学习期间就有基本工资，包吃包住，考核通过转正之后工资翻倍，还有绩效奖金。但是有一条要给他们说清楚，以后的工作地点有可能是外地。”
“好的周董，我知道了。” 宋执远松了口气，对着电话点了点头，“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学校对接，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宋执远走回餐桌旁，对着两人笑了笑：“周董同意了，说晚上就把资质发过来，让我们明天直接去学校谈。”
“太好了！” 陈旭兴奋地一拍桌子，差点把面前的酒杯碰倒，“这下咱们的人手问题就解决了！”
苏清禾也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拿起公筷给宋执远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那就好。我晚上回去整理一份招聘简章和培训大纲，明天带着去学校，跟他们的就业办老师谈起来也方便。”
三人又吃了一会儿，桌上的来凤鱼渐渐见了底。陈旭喝了小半瓶二锅头，脸颊已经红透了，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说话舌头都打了结。他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着宋执远，傻呵呵地笑着，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宋哥…… 你真好…… 不止是秦枫喜欢你…… 我也挺喜欢你的……”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宋执远的脸 “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陈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清禾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旭的后背，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陈旭，别胡说。宋哥是我们的组长，我们大家都喜欢他。”
“我没有胡说……” 陈旭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执远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宋执远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 “秦枫” 两个字，他看了一眼苏清禾，起身又走到了小店门口，按下了接听键。
原来烟霞古镇的 “烟霞居” 客栈里，秦枫被赵珩叫去休息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宋执远腼腆的笑容，一会儿是他被自己扶着走出分控室时泛红的耳尖，越想心里越乱，索性坐起来给宋执远打了个电话。
苏清禾和陈旭自觉地站得远了一点，可小店不大，宋执远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嗯…… 我知道了…… 你也是…… 注意安全…… 好，晚安。”
苏清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一股莫名的酸涩突然涌上心头，比他这辈子尝过的所有委屈都要浓烈，连他自己都诧异于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手里的黑色笔记本被他攥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他看着宋执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醋意，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宋执远才挂了电话，转身走了回来。他的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不敢看苏清禾的眼睛，只低声说道：“是秦枫，问我们这边的情况。”
“唉，你们这才分开一天，就舍不得了。” 陈旭嘿嘿笑着，挤眉弄眼地说道。
“没有的事，就是说了些闲话。” 宋执远的脸更红了，连忙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找酒店先住下，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
苏清禾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卡其色风衣，去前台结了账，也走出了小店。
冬日的夜晚格外安静，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映出三人长长的影子。走了不远，就看到路边一栋装修精致的四星级酒店，门头的霓虹灯闪烁着 “飞星大酒店” 五个大字。
三人走进酒店大堂，宋执远走到前台，刚要开口说开三间单人间，陈旭就立刻凑了上来，拉着宋执远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道：“宋哥，我一个人住有些害怕，我要跟你住一间。我从小就怕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
“你都十九岁了，还怕黑啊？” 宋执远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就是怕嘛！” 陈旭晃了晃他的胳膊，撒起娇来，“反正酒店的双人间也是两张床，又不挤。苏哥一个人住一间正好，他喜欢安静。”
苏清禾看了一眼拉着宋执远胳膊不放的陈旭，又看了一眼一脸为难的宋执远，微微点了点头：“没事，就让陈旭跟你住一间吧。我一个人住没问题。”
宋执远见状，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了，对前台说道：“那就开一间双人间，一间单人间。”
办好入住手续，三人拿着房卡上了电梯。宋执远和陈旭住在三楼的 302 房间，苏清禾住在隔壁的 301 房间。各自道了晚安之后，便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冬日的雨丝又细又冷，敲打着酒店的玻璃窗，发出沙沙的声响。宋执远是被身边的动静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陈旭光着身子，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下来，朝着卫生间跑去，“砰” 的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宋执远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了陈旭的床上。只见床上扔着一件皱巴巴的贴身衣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少年人特有的汗液香味，混着窗外雨水的湿气，在密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过头，假装看向窗外的雨景。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宋执远心里一慌，连忙下床，随手抓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带着雨水寒气的风就吹了进来。苏清禾站在门口，一身浅米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刚要开口说话，鼻尖就先闻到了从房间里飘出来的那股淡淡的汗液香味，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苏清禾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复杂地看了宋执远一眼，连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早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执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摆着手，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是陈旭…… 他……”
话还没说完，卫生间的门就被打开了。陈旭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苏清禾，愣了一下，笑着说道：“苏哥，你怎么这么早啊？”
苏清禾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裹着浴巾的陈旭，又看了一眼脸红得快要滴血的宋执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只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走廊里，对着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说道：“冬天亮得迟了，现在你看天没有怎么亮，时间却不早了。我就是过来问下宋组长，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
宋执远听到他称呼自己从 “宋哥” 变成了 “宋组长”，心里猛地一沉，风卷着雨丝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宋执远却觉得心里比身上更凉，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这个，我……” 苏清禾见宋执远吱吱唔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我在楼下餐厅等你们。”
看着苏清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宋执远站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苏清禾误会了，可刚才那种情况，他越解释反而越说不清楚。
“宋哥，你怎么了？” 陈旭擦着头发，疑惑地看着宋执远，“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 宋执远摇了摇头，关上了房门，“快去穿衣服吧，别让苏哥等久了。”
陈旭 “哦” 了一声，转身去衣柜里拿衣服。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宋执远，又想起刚才苏清禾的样子，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说道：“宋哥，我觉得苏哥今天有些不一样。”
（第十二回上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