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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偷来的时光 第六章 ...

  •   第六章

      天还没有透出一丝亮光,整座老旧居民楼都还浸泡在浓稠的黑暗里,四楼那间狭小逼仄的屋子,更是像一口被封住的深井,闷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隔夜不散的酒气、油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混杂在一起,成了夏梦栀生活里最熟悉的气味。

      她几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不是不困,是不敢。

      从被父亲强行从学校拖回来,从他恶狠狠地宣布不许她再上学,从她被逼到去垃圾桶捡菜叶、被逼着要去小饭馆做苦力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闭上眼睛,就是父亲狰狞凶狠的脸,就是同学惊讶同情的目光,就是教室里那束她再也触碰不到的阳光。绝望像潮水一样,一遍又一遍将她淹没,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可越是绝望,她心里那点想要读书、想要回到学校的念头,就越是疯长。

      那间教室,是她在这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唯一的浮木。

      只要能回到那里,只要能再摸一摸课本,只要能再听老师讲一道题,她就觉得自己还没有彻底被生活碾碎。哪怕那段时光是偷来的、是藏着的、是随时可能被发现、被撕碎的,她也心甘情愿。哪怕要为此付出再大的恐惧,再提心吊胆,她也认了。

      沙发的方向,传来父亲夏雄起深沉而粗重的鼾声,伴随着偶尔几句含糊不清的咒骂,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他昨夜又喝到了深夜,酒瓶东倒西歪地散落在茶几周围,地上还有几滴干涸的酒渍。宿醉的人通常睡得很沉,不到日上三竿,很难彻底清醒。

      这是夏梦栀唯一的机会。

      她蜷缩在阳台角落那一小块勉强能容身的地方,身体僵硬得发麻,手脚冰凉,却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传来一阵阵细微的疼痛。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了的弓,稍一触碰,就可能断裂。

      她轻轻动了动早已麻木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撑着冰冷粗糙的地面,一点点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连呼吸都被压到最低,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惊醒沙发上那个暴戾的男人。

      浑身都在疼。

      前几天被推搡、被打骂留下的淤青还没有消退,胳膊上、后背上、腿上,到处都是隐隐作痛的痕迹。脸颊上那道巴掌印虽然淡了许多,可轻轻一碰,依旧会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饥饿感更是从五脏六腑深处蔓延开来,搅得她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大多时候,只能靠着几口冷水勉强撑着。

      可这些疼痛与疲惫,在“回到学校”这个念头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夏梦栀摸索着,一点点挪到自己那间被隔出来的小房间。说是房间,其实不过是阳台强行封闭出来的一小块空间,狭小、阴暗、潮湿,只有一张破旧不堪的木板床,和一个掉了漆的旧书桌。她的书包,就被她藏在床底最深处,用一块破布盖着,生怕被父亲发现,随手丢出去毁掉。

      她蹲下身,伸手往床底摸索,指尖触到书包布料的那一刻,她的心脏猛地一软,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

      那是她的书包。

      是她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唯一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书包很旧,边角早就被磨得发白,上面她曾经画过的小太阳贴纸,也早已褪色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里面只有几本皱巴巴的课本,几本写满了字迹的旧本子,一支短到快要握不住的铅笔,还有一块裂了缝、脏脏的橡皮。对别的同学来说,这些东西普通又廉价,可对夏梦栀而言,这是她全部的希望,是她撑下去的全部底气。

      她轻轻把书包从床底拖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尘,缓缓背在肩上。肩带有些长,滑落下来,她又轻轻往上提了提,尽量不让书包发出摩擦的声响。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踮着脚尖,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老旧地板在她脚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哪怕只有一声,也足够让她浑身一僵,停在原地,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客厅里的动静。直到确认沙发上的鼾声依旧平稳,没有丝毫被打扰的迹象,她才敢继续挪动脚步。

      短短几米的距离,她走了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她来到了门口。

      门把手冰凉而粗糙,触感硌得指尖发疼。夏梦栀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把手,一点点往下按压,再缓缓转动。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梦栀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一动不动,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仔细捕捉着客厅里的任何一点动静。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煎熬得让人崩溃。

      还好,父亲依旧在沉睡,没有被惊醒。

      她缓缓松开门板,拉开一条刚刚够自己侧身挤出去的缝隙,然后一点点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钻出门外,再缓缓、缓缓地把门合上。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像一阵悄无声息的风,从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里,逃了出去。

      直到门板彻底闭合,将屋内的酒气、暴戾、压抑一同隔绝在身后,夏梦栀才终于敢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身上,又被楼道里的冷风一吹,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她出来了。

      她真的从那个牢笼一样的家里,逃出来了。

      楼道里阴暗潮湿,墙壁斑驳脱落,到处都是污渍和涂鸦。声控灯坏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盏也光线昏暗,稍微重一点的脚步声才能将其点亮。夏梦栀不敢冒险,只能摸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一步一步往下挪动。台阶老旧不稳,边缘被踩得光滑,稍不留意就可能滑倒。她走得极慢,极轻,像一只受惊又弱小的猫,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行。

      从四楼到一楼,这段平日里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她走了将近十分钟。

      终于,她推开了单元楼大门,冲到了外面。

      清晨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湿气,还有一丝草木与露水的清新气息。没有酒气,没有咒骂,没有挥之不去的压抑,只有一片空旷与安静。天边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将原本漆黑的天际,染出一圈微弱的光亮。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夏梦栀站在晨光里,微微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新的空气涌入胸腔,驱散了一部分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窒息。她背着那只旧书包,攥紧肩带,没有丝毫停留,迈开脚步,朝着学校的方向,一路狂奔。

      饥饿与疲惫瞬间涌了上来,胃里一阵阵绞痛,双腿也发软发酸,每跑一步,都像是在透支身体最后的力气。可她不敢停,不敢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赶到学校,赶到那间能让她安心的教室。

      路上渐渐开始出现行人。

      大多是和她一样,背着书包赶往学校的学生。他们穿着整齐干净的校服,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说笑笑,步履轻松,脸上洋溢着属于少年人的朝气与自在。有人手里拿着面包、牛奶,一边走一边吃;有人互相讨论着昨天的作业,或是周末发生的趣事;还有人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飘在空气里,格外动人。

      夏梦栀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缩到路边,低下头,尽量把自己藏在人群的边缘。

      她没有校服,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针织衫,裤子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瘦弱、冰凉的脚踝。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消瘦,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与不易察觉的恐惧。她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像一片被风吹离枝头的枯叶,狼狈、孤单,无人在意。

      可她的目光,却始终坚定地望着学校的方向。

      那是她的目的地。

      是她拼了命,也要靠近的光。

      一路狂奔,终于,学校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熟悉的校名,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操场,熟悉的香樟树,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校园里已经有了不少学生,喧闹声、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保安大爷坐在门卫室里,偶尔抬头看一眼进出的学生,并没有过多阻拦。

      夏梦栀低着头,快步从门口走过,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校园。

      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人声鼎沸,同学们背着书包匆匆赶往各自的教室。夏梦栀贴着墙壁行走,脚步放轻,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一路朝着三楼自己的班级走去。她的心依旧在狂跳,害怕被老师撞见,害怕被同学认出,害怕自己这见不得光的偷偷摸摸,被人当众戳破。

      终于,她来到了教室门口。

      早读铃声还没有响起,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翻看课本,有人在整理书桌。夏梦栀深吸一口气,趁着没人注意,轻轻推开后门,低着头,快步溜了进去,径直走到自己靠窗的那个角落座位。

      那是整个教室里,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位置。

      也是最适合她藏身的位置。

      她轻轻坐下,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语文课本,摊开放在桌面上。指尖触到熟悉的纸面,闻到纸张淡淡的油墨气息,那一刻,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下来。眼眶一热,一阵酸涩涌上鼻尖,眼泪差点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她回来了。

      她真的,又一次坐在了教室里。

      不是梦。

      没过多久,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班长走上讲台,带领大家开始朗读课文。朗朗的读书声瞬间填满整个教室,整齐、清晰、充满力量,一字一句,落在夏梦栀的耳里,像一股暖流,一点点淌进她冰冷荒芜的心底。

      她也轻轻张开嘴,跟着大家一起朗读。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认真。

      她读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自己的心里。

      在这一刻,她不用再害怕父亲突如其来的打骂,不用再忍受无休止的饥饿,不用再看人脸色、小心翼翼,不用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又累赘的垃圾。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安安静静读书的十四岁女孩。

      没有抛弃,没有暴力,没有绝望。

      只有书本,只有知识,只有片刻的安稳。

      这是她偷来的时光。

      是她用一整夜的恐惧、用一路的狂奔、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代价,换来的、短暂却珍贵的时光。

      课间,教室里重新变得喧闹。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打闹、分享零食、讨论题目。有人拿出家长准备的早餐,面包、牛奶、三明治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勾起夏梦栀胃里一阵剧烈的饥饿感。她下意识地按住肚子,把头埋得更低,假装专注地看着课本,努力忽略那股撕心裂肺的空腹感。

      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

      连一口水,都没能好好喝上。

      饥饿像一条小蛇,在她的五脏六腑里不停搅动,疼得她微微弓起身子,脸色更加苍白。可她不敢表现出一丝异样,只能死死忍着,把所有注意力都强行集中在课本上,用文字来麻痹身体的痛苦。

      周围的欢声笑语,与她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依旧没有朋友。

      因为沉默、因为贫穷、因为懦弱,她从来都是班里最边缘的人。以前是,现在更是。她消失了这么多天,突然又出现在教室里,难免会引来别人好奇的目光。每当有人不经意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她都会瞬间紧张起来,心脏狂跳,手心冒汗,恨不得把自己彻底藏进桌子底下。

      她像一个闯入者。

      偷偷躲在属于别人的光明里,不敢出声,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偶尔,会有同学好奇地问她一句:“夏梦栀,你前几天怎么没来上学啊?”

      她都会猛地一僵,低下头,声音细小地敷衍:“我……家里有点事。”

      再多的,她不敢说。

      她不能告诉别人,自己被父亲强行辍学,不能告诉别人,她被母亲抛弃,不能告诉别人,她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要去捡别人丢掉的菜叶充饥。那些狼狈、那些不堪、那些绝望,她只能死死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看见。

      她那点可怜又卑微的自尊,不允许她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

      一整个上午,四节课,她都听得无比认真。

      语文、数学、英语、生物,每一门课,她都紧紧盯着老师,笔尖在课本上轻轻标注,记下重点。她生怕自己错过一个知识点,生怕这偷来的时光,稍纵即逝。对别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课堂,对她而言,却是奢侈到极致的恩赐。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结伴离开教室,去食堂吃饭,或是回家。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变得空荡荡。夏梦栀依旧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她不能出去。

      出去,就可能遇到熟人,就可能被揭穿。

      而且,她也没有地方可去。

      她没有钱买饭,没有家可以回,只能待在这间空荡荡的教室里,继续躲着,继续忍着饥饿。等到下午上课,她才能再一次拥有那短暂的安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课本上,温暖而明亮。

      她望着窗外的蓝天,望着操场上活动的同学,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羡慕。

      她也想像他们一样,光明正大地上学,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每天在刀刃上行走。她也想有一顿饱饭,有一身干净的衣服,有一个可以安心回去的家。

      可这些,对她来说,都太遥远了。

      遥远得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整个中午,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偶尔翻看课本,偶尔望着窗外发呆。饥饿感一阵强过一阵,搅得她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她只能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用睡觉来忽略痛苦。

      可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家里的父亲,全是他凶狠的脸,全是被发现之后,可能面临的可怕后果。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偷偷坚持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只要有一次,父亲醒得早了一点,只要有一次,她回家晚了一点,只要有一次,被邻居看见,被老师察觉,所有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她会被重新拖回那个黑暗的家里,会被打得遍体鳞伤,会彻底失去读书的机会,会再也看不到这束微弱的光。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始终将她牢牢笼罩。

      下午的课开始后,她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听课。

      依旧是小心翼翼,依旧是提心吊胆,依旧是在角落里,做一个透明的人。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

      一天,又要结束了。

      她必须立刻回家。

      必须赶在父亲起疑、酒醒、到处找她之前,赶回那个家,装作一整天都在家里做家务、乖乖听话的样子。一旦晚归,一旦被发现破绽,她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夏梦栀迅速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再一次低着头,快步冲出教室,冲出校园,一路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单薄。

      她跑得气喘吁吁,额头布满冷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饥饿、疲惫、恐惧,一起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每跑一步,都觉得异常艰难。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倒在路边,可她依旧不敢停下。

      回家,不能被发现。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终于,她冲回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冲回了四楼家门口。

      她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装作一副平静、乖巧的样子。然后,她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夏雄起醉醺醺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神浑浊,一脸不耐烦。

      “死哪儿晃悠了一天?才回来。”

      夏梦栀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声音细小而顺从:“我……出去捡瓶子了卖点钱给家里添点东西…。”

      夏雄起眯着眼打量了她片刻,大概是宿醉未醒,大概是懒得深究,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去烧水,渴死了。”

      “……好。”

      夏梦栀缓缓走进屋子,将门关上。

      那一刻,她才终于在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

      没有被发现。

      一天,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而她没有想到,这样提心吊胆、偷偷摸摸、在刀刃上行走的日子,她会一连重复整整七天。

      每一天,都是天不亮就从家里偷偷逃出,一路狂奔到学校,躲在教室角落听课,饿着肚子熬过一整天,放学再不顾一切狂奔回家,伪装乖巧,躲避父亲的视线。

      每一天,都像一场赌博。

      赌父亲不会醒,赌不会被人看见,赌自己能再多偷一天的校园时光。

      她瘦得越来越厉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身上的旧伤叠新伤,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痛苦。可只要能坐在那间教室里,只要能再听一节课,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那是她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支撑。

      是她不肯放弃的,最后一点希望。

      只是此时的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份偷来的安稳,这份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很快就会被一张薄薄的纸,彻底打碎。

      一张,学费通知单。

      那笔对别人而言微不足道的钱,对她来说,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悬崖,是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毁灭性的狂风暴雨。

      而她,还在那束短暂的阳光里,抱着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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