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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林宅 “我有事找 ...

  •   我爱着的少年。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一滴一滴打在车窗上,再被风吹散,直至融在了一起。
      郊区靠近山,下过雨后,天气微凉,沉浸在这样的夜色里更是令人背后凉飕飕。

      车子在过一个钟左右的时间来了一扇沉重的镂空雕花大铁门前,打开驶入,两侧精心照料的园林绿化盛满各色娇嫩欲滴的鲜花。
      再行驶五六分钟,终于来到了大别墅的门口,刚下车就看见了另一辆早先到达,停在一旁的车子。

      林郁的车。

      “走吧。”周言走在前面道。
      陈敛跟在周言身后,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哪位。”
      “我是周言,有事要找二少爷。”
      “请回吧,今天老爷说了,谁都不能来找二少爷。”
      对方冰冷的话把他们隔绝在外。
      “只是送下资料,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麻烦通融一下。”
      “请回吧,二少爷今天不方便见任何人。”
      对方的不让步像极了机器听从“不放任何人进来”的指令,不断地重复同一操作。

      周言面色不太好看道:“抱歉,林宅上上下下都是听从董事长的安排。”
      陈敛向前,再次按动了门铃道:“你好我叫陈敛,或许你们里面有个叫林霍生,我找他有点事,请问是否可以帮我找下他呢。”
      对方安静了一会后道:“请稍等。”

      “你怎么认识林秘书的?”
      “有点过节。”陈敛答道。

      他们在门外等了有十分钟左右,里侧的门在这时缓缓打开,过了三年后的林霍生依旧是与以前没啥两样。
      斯文败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霍生看着面前不太一样的陈敛道。
      “我有事找林郁,带我去见他。”陈敛直言,没有任何犯怵的意思。
      林霍生甚是觉得好笑,扶了扶眼镜框道:“你这是在命令谁呢小孩,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

      林霍生在集团里是董事长的秘书,职位也就在董事长之下,职场上等级制度明显,不能越位是规则,周言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给陈敛鼓劲。
      “听不听无所谓,即使你今天把这扇门关了,我也会想其他的办法,把门砸了还是说生火把这园林烧了,不管任何方法我都会把这扇门打开,之后的事我也管不着,这是我的选择。”
      林霍生看不出陈敛任何撒谎的意思,四年前也是这般,不顾一切游刃有余,还有些疯狂。
      乖只是这小孩的表象。

      “你带他来的,周言。”林霍生道。
      做坏事被现场抓包的感觉,真的太刺激了。周言忍不住抖擞了一下。
      “我威胁周言带我来的。”陈敛接话道。

      林霍生当然不会相信陈敛说的话,片刻后让开身旁的一点位置道:“正好有人想见见你。”
      陈敛不知道对方说的人是谁,但是,不论是谁,今天他必须见到林郁。
      因为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那我在外面等您。”周言没有受到任何邀请,只能停步在了门外。
      大门关上,房子到处都是都是金钱味道,大而富丽堂皇,典型的欧风建筑设计。

      林霍生走在前头,带着他走上长长的楼梯,走在深长的走廊上,一边是一面又一面的窗户,拍打下的雨点,有形而无声,透过月光倒影在地面上。
      而另一边是一扇又一扇房门,就这样走了有好一会,他们才在一间明显比其他大了一倍的房门前停下。

      林霍生敲响了房门道:“夫人,我把人带来了。”

      夫人?
      这扇门里头住着的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陈敛下意识抓紧了衣摆,平稳着气息。绝对不能怯场。

      “进来吧。”女人语气平淡,但又自带着某种女主人的气场。

      林霍生打开了门道:“进去吧。”

      这场邀请,只邀请了陈敛一个人,所以林霍生将会留在房间门外。
      陈敛吞咽了下唾沫迈开步伐走了进去,身后的门随即关上,直至合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仅仅依靠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才将房间里照得有丝光亮。
      女人就坐在一张桌子前,齐耳短发,耳朵上带着红色宝石耳坠,发着血色光芒,一身齐肩长裙,端庄儒雅。
      桌上还有几盘各种各样的蔬菜,食物早已发冷。

      “坐吧。”女人道。
      陈敛走上前,走在了女人对面的位置上,抬头这才看清了女人的面孔,是个即使眼角有点皱纹,但岁月不败美人,那张艳丽的脸并未褪去。眉眼间像极了某个人。

      “你就叫陈敛是吧。”
      “是的。”陈敛从小对这样的女性就保有敬意,乖乖地应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面对这个问题,陈敛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在那眉眼间仿佛和一张脸重合了起来,相似度百分之七十左右。
      陈敛道:“您是林景川的妈妈吗?”

      女人顿了一下,竟觉有些意思,身子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轻轻歪了歪头道:“你认识我儿子?”
      陈敛点点头道:“在宠物医院见过一面。”
      女人抬起食指抚在下巴处,瞥向一边想了想道:“你觉得我儿子是怎么样的人?”

      陈敛低头,努力地想了又想,最后凭借不多的印象道:“过于热情的怪人。”
      女人稍稍睁大了严谨,显然愣了一下,眉目有所舒展道:“林郁有跟你说过我的事吗?”
      陈敛不明所以,抬头对上女人略有深意的眼神道:“没有。”
      “孩子,你知道林郁是私生子吗,他的母亲另有其人,并且是在我生了景川不久后,凭空出现的。”女人道。
      “知道。”
      “不可恶吗,对这样的人。”

      陈敛无法去定义这件事,因为本就是有错无错的事情里,定义就已经没有明确的答案了。
      对于他来说,林郁本身就与“可恶”两个字搭不上任何的边。

      陈敛问道:“阿姨,您讨厌小郁哥哥吗?”
      女人露出了嫌恶至极的神情道:“讨厌啊,那母子俩我巴不得哪天出门被撞死也好,又是在哪处地方腐烂不被人发现也好,再是就这样一辈子受人指指点点,窝囊过一辈子也不错。”
      一字一句都是无比的嘲讽与诅咒,不知是不是房间里没有开灯的缘故,陈敛好像看出了别样的思绪,但他说不上来。

      “你知道林郁的耳朵是谁造成的吗?”

      什么意思。陈敛疑惑。
      女人看着陈敛一脸疑惑的神情,脸色在这时发生了变化,道:“他没告诉你吗?”

      仔细想了想,林郁的的确确从来没有把这些事跟他提及半分。难道听障不是一出生就有的吗?

      “哈……真的是,他的耳朵是我导致的。”女人抬起一只手,手腕处绕着四圈的红棕色珠子,向后撩起头发道。
      陈敛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扔进雨天里一天一夜。”
      女人的声音像是恶魔低语,一点一点地挤进耳畔。
      “五岁吧,我没记错的话。”
      五岁的小孩扔进雨夜里一天一夜,身体一定扛不住,极易导致高烧不断,加上细菌感染,这一切都会造成很大的伤害。这要怎么挺过来,一场大病成为听障人的恶果,对于本是一个正常健全的孩子该是怎样的噩耗。他无法去感同身受,但是绝望感是不需要感同身受,也能去理解的两个字。

      这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个人才能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陈敛直到女人说完,都无法相信这一事实。

      “怎么,不相信吗?”女人食指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发丝珠子顺着手腕处滑下几分。
      “看来林郁没和你说过。”
      陈敛紧紧抿住嘴唇。林郁确实没有和他说过关于面前女人的一切,包括这件事。
      对林郁坏的人,直至目前为止,林郁只和他提及过林围晟。
      其他的人从未提到过,为什么呢。
      陈敛垂下脑袋,他有些不甘心,视线落在了那一桌素菜看了许久。林郁他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人,在梨乡陷入流言蜚语时又是言论针对时都不曾反过手。有时他都会多少打抱不平,一度认为是林郁的懦弱,但是在与对方相处的日子里,他发现,林郁的温柔是刻进骨子里的,他像个观察者,观察着所有人的善意与恶意,现在想想不管是乡民还是一直对林郁不友好的乡长夫人,大家在表现着恶意的同时,也是因为恶意的起源是真实的。
      怎么样的一对母子有能力去赶走一家原本居住在那处的本地人,再成功鸠占鹊巢。这一切都是极度不合理的行为。
      做了坏事再遭受恶意,这是正常不过的现象。
      也就是在这一现象里,林郁明白这些恶意并不是空穴来风,所以他选择了默默接纳着错误行为带来的“不公”。
      陈敛双手紧紧握着,指甲陷入肉里留下深深的痕迹都未曾察觉。

      那面前的女人,站在林郁的角度,或许在某个瞬间,他好像明白了林郁的想法。
      面前的女人也好,还是林郁的妈妈也好,都是这场名利场的受害者。受害者之间是没有义务去感同身受,所以林郁接受了这一惨状。
      而林郁的接受与原谅,所以。

      “虽然这么问会有些失礼,请问您是不喜欢吃肉吗?”
      女人明显怔了一下,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神情稍稍温和了下来,又带着某种忧伤,道:“吃饭而已,饱了就行。”

      食素主义者。
      陈敛看了眼没怎么动过的一道道蔬菜,还有那串佛珠道:“是突然间不吃的吗?”
      “重要吗?”女人拿起叉子插进其中一盘,卷了卷道。

      “对不起,虽然接下来可能是我脑洞大开,说出来的话有些不礼貌,如果您有任何不适之处,可以拿起您现在手里的那盘食物扔到我脸上,我不怕脏。”陈敛道。
      女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放下叉子搭在盘子边沿,双手撑在桌子上,手背托着下巴道:“你说。”

      陈敛的鼻子里深呼出一口气。
      “您看起来是受过教育很有素养的女性,所以我在想……”
      那场雨夜,痛苦无助又矛盾挣扎,是一场灾难。
      “您不吃肉的原因是从那天雨夜里就开始了。”

      杀生,成为素食主义者。
      五岁的林郁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却也在之中失去了一双聆听世界万物的耳朵。
      如果这样的结果是缓了一口气,那这双耳朵将会是一位也是作为母亲的女人来说,自己挣扎过的行为,将会是无尽的忏悔与愧疚。

      更何况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罪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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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小天使们的捧场~ 喜欢的话可以点个收藏嘛~谢谢你们 本文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