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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雪坟墓 心漾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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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漾和曦和母子在雪坟墓里过着,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的日子,他们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曦和把雪坟墓雕刻成水晶一样的宫殿,他雕刻出九九八十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又在房间里雕刻出九九八十一个,一模一样的鸟兽虫鱼,和九九八十一棵一模一样的树。
母亲心漾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她与儿子在迷宫一样的房间里游戏。心漾从第一个房间里走进去,再进入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房间,而曦和则从第八十一个房间开始,进入第八十个房间,他们一边走一边大声查着“一二三四五……三十九,四十……八十一,八十,七十九……三十九,四十”。最后他们在第四十个房间的门前相聚。从最初在迷宫里迷失,到现在闭上眼睛,不用查数都能准确的找到另一个人的位置,足足练习了九九八十一个月。
曦和在大厅中央雕刻一个像磨盘一样大的棋盘,并在棋盘四周雕刻出花草树木和一条清清的小溪,河中有鱼有虾。母子俩每日坐在清溪的包围圈里对弈。他们听着鸟语,闻着花香,感受着鱼儿在溪中呢喃。他又在每个房间的墙壁上,刻画出独孤老太交给心漾的天书,并研究其中的奥妙。他们给雕刻在每个房间的花草树木浇水,“它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有生命的!”。
在九九八十一间一模一样的迷魂阵中,他们是敌我双方;在棋盘上,他们是对手;在天书前,他们潜心钻研的同窗挚友;母子俩开心的仿佛这世界只有他们俩。曦和祈祷雪屋千年不化,感谢母亲的睿智。看着母亲这样开心,他打定主意,终生都不再走出雪坟墓。“别人笑我太疯癫,雪墓迷宫似神仙!”。
一天,沉睡的灵魂突然被一阵阵熟悉的香气唤醒,寻着花香和体香,他凿开被封死的雪坟墓的门。外面的一切都变了,破败的小村不见了茅草屋,取而代之的是两层或三层的砖石楼房。街道上的泥石路铺成了水泥路,各家各户的门前停着各种颜色的小轿车,一对恋人手挽着手从他眼前经过。
“白纱裙,胡小葽!”曦和惊叫了起来。
“高莫攀,高……”第二句还没喊出来,那位翩翩公子一把搂过白纱裙女子,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就像瞪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白纱裙还是那白纱裙,一点都没有变,还有那长长的秀发,鹅蛋脸,纤细的手,雪白的脚踝,是胡小葽没错,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她为什么连看不看自己一眼,难道她忘了当年是谁救了她,又是因为谁让他迷失在原点上。他还为她吟诵过“金翡翠,为我南飞传我意……”。
还有高莫攀,这个名字还是他起的,都说他高不可攀,而他却偏偏愿意和他这样穷困潦倒的人结为好友知己。他们一块为一个女孩,含情脉脉的背过《诗经》里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也曾豪情万丈的背过“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一起为疯癫的母亲跪拜过观音菩萨;他还替他给那女孩送小纸条。这些,他都忘了吗?
“金翡翠,为我南飞传我意……金翡翠……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曦和用足以惊走猛兽的声音,喊唱着。
“走,别理他,一个疯子,无畔村不缺疯子。和他娘、他爸、他奶一样,他们一家啥都不产,就产疯子!”那位翩翩公子一边厌恶的说着,一边伸出戴着名表的手给村里的老少爷们握手。装的满是礼物的车,缓慢的跟在这对俊男靓女的身后,逢人就发。唯独绕过蓬头垢面的曦和。
村里的那些大爷大娘们,婶子嫂子们,陡然看见曦和从雪坟墓爬出来,像见到妖魔鬼怪一样。使眼色的使眼色,快步走的快步走,并催促着那对新人,赶紧躲开他。“他是个不祥之物!”。刚还是有说有笑,热火朝天的人群,一下子没了踪影,如秋风扫落叶般凄凉。
曦和返回雪坟墓里,又与母亲在棋盘前对弈了九九八十一局,母亲突然说道“走吧,你的世界在坟墓外面!”。
“我哪也不去,就守着你!”曦和说。
“没出息,记住你的名字是太阳!你骗不了我,我刚刚才从你心房里走出来,四个房间里结的全是疙瘩。如果再不去把它们解开,全都得烂掉!”。
曦和犹豫不决的把最后一颗棋子落下。
“你输了!”母亲说。
曦和这才发现,他今日输掉了九九八十一局。
“没关系,输掉的只不是今天的棋局,而不是明天的,如果再不从这里走出去,将全盘皆输!”。
曦和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雕刻了九九八十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还没等他开始在棋盘前雕刻一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雪雕,一尊通体雪白的自己,瞬间天成。他惊讶不已。
“今晚就走,不要告诉任何人,顺便把通往外界的大门封死,我就在雪屋里等你!”母亲说完,便坐在棋盘前与雪雕的曦和下棋。
雪屋里亮如白昼,出了雪屋才发现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曦和凭着对无畔村根深蒂固的记忆,摸索着走过老井台、走过大槐树、走过来旺大爷的房山墙、走过花嫂子的大门前。一片漆黑,一片寂静,鸡不叫,狗不咬,鸟儿不啁啾。他仍旧一路向南。
这一次,他没有因为走捷径而翻山越岭,确定好方向后,决定一边积累财富,一边向目的地前进。他穿梭在一座又一座小城,宿于桥洞下,徘徊于霓虹灯前,怅听城市的浮躁,嗅闻城市的烟火。在狂风暴雨的拍打中奋力拼搏,在炎炎烈日的曝晒下挥汗如雨,在严寒霜雪的肆虐中艰难前进,在灯红酒绿的诱惑下,坚定不移。
“在有一座城就可到达目的地!”曦和拿出一直携带在身上的地图,看着那一个又一个被他打了对号的城市,心中狂喜。
正坐在棋盘前与雪雕对弈的心漾,忽然看到一团黑色的液体,从晶莹剔透的心脏部位,向周身蔓延。只一会功夫,原本纯净洁白的雪雕模型,通体发黑,犹如突然入侵到水晶宫里的恶魔。
心漾并没有因此停下手中的棋子,嘴里喃喃自语道“要么成魔,要么成佛,总比一摊烂泥强!不管是魔还是佛,都是我儿!都是我的太阳!”。
被村民们视为不祥之兆的雪坟墓,因终年不化的积雪而引来外地人的好奇,许多人慕名而来。一位探险过安郝尔瀑布、南极洲、卢特沙漠和号称死亡之洞的古夫尔贝热地洞的探险家,也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无畔村,他在探险中几次险些丧生。几年前,他来到中国,徒步走过雅鲁藏布大峡谷、新疆的罗湖泊、湖北的神龙架、西藏的羌塘无人区,对中国的神奇景观赞叹不已。“中国有永远探索不完的宝藏!”。
六月中旬的一天,他陡然听闻无畔村有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屋。本打算第五次去爪哇谷洞,搞清楚洞里的白骨,到底是人骨还是兽骨,为了验证传闻的真实,决定一探究竟。为了探索雪屋的奥秘,他像鹰一样蹲守在黑夜里。终于,在第九九八十一天的一个夜晚,惊呼道“那里面有魔鬼!”。
因为雪屋只有遇到最黑的夜,才能发出最耀眼的光。透过亮光,才可以从外面看到雕刻在水晶宫里的雪雕。正当探险者好奇的为那些栩栩如生的雪雕忙着拍照记录时,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正在跟黑色雪雕下棋的,通体发白的物体。那物体会动,会说话,会笑。探险家虽然在各种险恶中几经生死,但对这样一个不人不鬼,不魔不兽的怪物,还是吓的失声惊叫。
好奇心的驱使,探险家像猫头鹰一样,又蹲守了九九八十一天。终于在他准备放弃的最后一天,那通体发白的物体给他说道“不要大惊小怪,我是人,是一个在雪坟墓里等待儿子归来的妈妈。快了,儿子就快回来了!”。
探险家听的目瞪口呆。
“我叫心漾,原来的名字不叫心漾,至于叫什么,早已不记得了。不过不重要。心漾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因为他们都说我有病,说我的病不在四肢,在心里。我没有反驳,就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承认自己有病。只有承认自己有病,俗世才肯放过我。世界都烂掉了,就像谷仓里的谷子全都在发霉,而那些少数没有发霉的谷子,是无处藏身的。我承认自己有病后,他们便不再嘲笑我,也不在干涉我的生活。没人愿意跟一个心里有病的人计较,因为他们不敢承认自己也是个疯子!”心漾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棋子。
“儿子,这一局你赢了。看看,我就说过,输掉今天的棋局,什么也代表不了,因为你还有明天,明天的明天,还有长长的一生可以去把输掉的棋局赢回来!”心漾跟棋盘前的黑色雕像说道。
一道忽明忽暗的月光从被封死的雪洞门里进入,悄无声息的坐在棋盘边。
“你来了?”心漾突然问道。
月光泠泠,心漾会意。
“你是在和你的儿子下棋吗?”探险家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
“请不要用不像中国话的语言跟我说话!我连鸟的语言都会说,何况是人类的语言呢?管你是哪个国家的人,一点也难不倒我!”心漾一边摆棋盘一边说。
“什么,你会和鸟说话?”探险家大惊小怪的问。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儿子说的比我还好,鸟儿们把他当成它们的领袖,整日围绕在他身边,儿子可以通过鸟儿们的呼吸判断它们的生老病死。有很多生了病的鸟儿,都是儿子医好的……你真应该认识一下我的儿子,他是太阳,是雪坟墓里的太阳,这里面所有的雕刻都是出自他的手!”心漾说。
“太不可思议了!”探险家用和鸟语一样的外国话惊呼道。
“这还不算什么,儿子还可以给花草树木通话,了解它们的生长周期,这不,这个雪坟墓就是儿子调动了天地万物之灵气,才让它终年不化。你看看,这些花草树木,鸟兽虫鱼,米麦五谷全都是活的,它们有灵性,供养着我!”心漾说。
“你的儿子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他!”探险家急切的问道。
“他在这,就在我面前,正在跟我下棋”心漾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说道。
“每个孩子都在他妈妈的心里,这个我知道。我也一样,虽然我没有了妈妈,但我的妈妈从来没有死去,因为她也在我的心里。我问的是你儿子的具体位置?”探险家说。
“近在眼前,也远在天边,我从来不问他在哪里,他只要知道我在这里就好。妈妈找儿子永远也找不到,儿子若想要找妈妈一点都不难!”心漾说。
“你是说你的儿子已经……”探险家疑惑不解的问。
“我儿子是太阳,永远不会死!我们正在下棋”心漾说。
“他真的是你儿子?”探险家问。
“不然呢?”心漾反问。
“他分明是一具发黑的雕象!为什么那里面的所有雕象都是白的,偏这一具是黑色的?他不会是快要融化了吧?”探险家问。
“胡说,太阳怎么可能会融化,他三天前还是白的,晶莹剔透,纯净的比一块透明的玻璃还纯净。现在他之所以发黑,因为他马上要有一场大灾难,或者说大灾难正在发生!”心漾平静的说。
“你既然预感出你的儿子有大灾难,为什么不赶紧走出去解救他?”探险家焦急的问。
“你见过有谁拯救过太阳吗?因为它是太阳,所以不需要拯救。所有的灾难和困苦都是他的食物,哪有人吃饭也要让别人代替的。做为母亲,面对儿子必须经历的苦难只能远观,不能替代,那是儿子自己的功课,必须由他自己完成。如果我代替儿子去走上天铺给他的道路,就等于剥夺他体验人生道路的权利,等于在杀死他!这样残忍的事,反正我是不会做!”心漾说。
月光幽幽,心漾会意一笑。
“万一你儿子遭受的苦难,他一个人承受不住,要了他的命你不后悔吗?”探险家问。
“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挺过来,因为他是太阳。一旦挺过来,将是最强大的勇士。但如果他因为一点小灾小难就此一蹶不振,那也是他的造化。与其守着一个鼻涕虫哀叹,还不如放开手让他去闯。置于死地,方能后生!”心漾说。
“既然什么都在预感之中,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吗?”探险家问。
“母子连心,你说呢?”心漾反问道。
探险家这才注意到,从她指尖上,眼角里流出的血,正顺着棋盘往下渗。瞬间那晶莹剔透的棋盘变成血棋盘,一只晶莹剔透的鸟也变成了血鸟,还有一朵迎春花也变成了一朵浸过血的花。
探险家大惊失色的望着雪屋变成血屋。
“你们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吗?”探险家问。
“知道,都知道,谁愿意和魔鬼打交道呢!”心漾说。
“你是一个神奇的人,你很了不起,你是一个伟大的妈妈!只是,村里的人把你们当成魔鬼,实在是太可惜了!”探险家惋惜的说道。
“没有什么可惋惜的,他们这样做,是在帮我。因为我不喜欢被臭虫打扰!”心漾说。
月光溶溶。
随着朝阳渐渐升起,雪坟墓也渐渐的隐退在阳光里。探险家怅然若失的离开了。
说来也奇,自从探险家离开后,全国各地的游客蜂拥而至。仅仅半年的时间,雪坟墓里的钱就摞满了九九八十一个房间。心漾不得不关闭所有钱币的进口,才把棋盘从钱堆中扒开。
这项不劳而获的生财之道,很快被村里人纷纷效仿。他们不惜花重金用冷冻卡车,把雪从遥远的北方运进无畔村,企图打造出一模一样的雪屋。只可惜,全都前功尽弃。从外地运来的雪一进入无畔村便立刻化成雪水,哪怕是寒冬腊月,也全部化的一干二净。自从村民们开始模仿雪屋以来,除了心漾一家,无畔村便不再下雪。
那位名叫高莫攀的翩翩公子,为了得到雪屋,竟然与当地政府勾结,把雪屋变成公有财产。在他的图谋不轨的操作下,竟找来大型铲车,把雪屋整体挪走。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铲车还没靠近,悬在雪屋四周的冰凌花,化作千万把锋利的银戟,向铲车刺去。
一个跑的慢的铲车司机,屁股上被银戟刺中,回家后,全身溃烂生疮,差一点因此丧命。最后还是独孤老太素娥,用月光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夺过来。
从那往后,便再没人敢打雪屋的主意。有一个从远方来的游人,只是在心里暗暗闪出点念头,屁股便开始生疮溃烂,和之前那个被银戟刺中的铲车司机一模一样。他不得不悄悄的来到雪坟墓前,忏悔发誓,才被一朵雪冰凌花治好。
唯利是图的杜雨气走了若愚老汉,唆使走了两个孩子,做为与雪屋仅一墙之隔的邻居,不甘心就这么善罢甘休。她到处宣传自己家沾染了雪屋的灵气,房子正在雪化。还拿出去年冬天在屋里泼水后,结冰的图片给前来观赏的人看,为的是把房子卖掉,卷钱走人。很多人不相信,扭头就走,只有一个行为怪异的外乡人,愚蠢的花重金买下这所无人问津的农家小院。
人往往都是这样,离目的地越近,越容易患得患失,殊不知他们离目的地仅仅一步之遥。经过艰难的跋山涉水,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所在。在囊中羞涩与虚荣心的较量下,曦和踌躇不前。他夜不能寐,幻想着一夜暴富。整日与他一起工作的一个小伙子看出了他的心思,悄悄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彻底的告别工地,再也不打工了。
正躺在破凉席上查找致富信息的曦和,立刻从凉席上坐了起来,兴致勃勃的问“什么生意,我可以干不?”。
小伙子望了望左右,两人使了一个眼色,便一道出了工地的大门。一群噬血的蚊子尾随着他们,一只爬在曦和小腿肚子上吸的入迷的蚊子,被他一个巴掌拍的稀碎。工地外灯红酒绿,夜市摊子一个挨着一个,什么麻辣小龙虾、麻辣小螺丝、五香小毛豆、凉拌花生凉拌粉丝、五香猪头肉、无骨鸡爪、香辣鸡叉骨等等,啤酒白酒一应俱全。这些麻辣鲜香每日像幽灵一样工,穿过工地的大门,从工地的一楼二楼直上十八楼,经过没有门窗的套房,钻进每个工人的鼻孔。他们一边打牌一边咒骂。骂着骂着,有人不受诱惑的买来一罐啤酒,和两块钱的花生米。
从此,每晚都有人买白酒或啤酒,一边打牌一边喝酒,小菜基本上都是花生米。因为花生米的数量多,耐夹,平均一筷子夹一个,可以将就着闹上几个小时的瞌。曦和从来没有因为经不住诱惑,从十八楼上下来,到夜市街一逛。他要挣钱,要把心思花在一夜暴富上。
在夜市摊上转了一圈,还没等曦和开口说话,小伙子便慷慨的说道“今晚,咱哥俩随便吃,算我的!”。
“哪能让你请”曦和说着就要掏钱。
小伙子一把拦住“别跟我争,哥们现在有的是钱,天天在工地上吃萝卜白菜,我的五脏六腑都快绿了,咱们吃点好的!”。
两人要了满满一桌子荤菜和一箱子啤酒,坐定开始吃喝。
“酒少喝,别醉的明天干不了活,挨老板骂!”小伙子说。
曦和虽然很久没见荤腥,但并没有大吃大喝,心急如焚的等着小伙子吃好喝好。
终于,小伙子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说道“哥们,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挣下多少了吗?”。
“多少?”曦和惊奇的问。
“这个数!”小伙子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千?”曦和问。
小伙子摇头。
“三万?”曦和瞪大眼睛问。
小伙子点点头。
“什么生意,快说!”曦和迫不及待的问。
“你有多少钱?”小伙子问。
“不到两万!”曦和毫不犹豫的和盘托出。
“是有点少……”小伙子一脸遗憾的说。
“得投多少?”曦和急切的问。
“最低三万!”小伙子斩钉截铁的说。
“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生意!”曦和说。
“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到了那天,你自己去看。愿意投,你就投,不愿投就不投。我也只是给你引个路,别到时候埋怨我!”小伙子端起桌子上的啤酒,一仰脖子灌了进去,连打了两个酒嗝。
“哪里话,就是赔干赔净,我也不会埋怨你!”曦和说。
“那好吧,下个星期三,你请一天假,我陪你一块去考察!”小伙子有点为难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