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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爷是个杀人犯 离开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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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无畔村的若愚老汉，本打算按照儿子沙淳朴寄回来的书信上的地址，去儿子工作的地方找他。从没有出过远门的他，一出无畔村便迷失了方向。正陷在迷失中痛苦的若愚老汉，意外的发现了自己的先人。他看到了负心的老祖宗沙攀贵，被抛弃的祖奶奶冷霜心，祖奶奶仇素娥，爷爷沙独一，爸爸沙守良，他还看到了自己。
隐身的沙若愚一直跟随沙守良和大爷到公安局自首。被守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婴儿沙若愚，像一个懂事的大孩子，直到办完所有的手续，除了均匀的呼吸，没有发出过一声响动。他包裹在干净的小花被里，没有受到外面肮脏世界，一丝一毫的打扰。
从警察录取的口供中得知，大爷名叫单渺茫，来自遥远的渺茫县，渺茫村。村里人的名字全都叫渺茫，把他们区分开的是，姓氏不同，和同宗姓氏后的阿拉伯数字。所以，单渺茫在村里同宗们面前叫单渺茫9981，身份证只显示单渺茫。
坐在审讯室里的单渺茫面不改色的供述他的“杀人事迹”，平静的就像是一个临终前的老人，交代后事一样。他供述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半天没见花被里的小婴儿有什么动静，此刻，沙守良正准备掀开小花被，怕被被子角捂住口鼻。一听到大爷除了杀害老板一家外，竟然还杀害了自己的母亲。他的手僵在了被子上，直到被子里的小婴儿躁动不安，才赶紧拿开压在小花被上的手。
在他心里，大爷一直是个热心助人，行侠仗义的好人，怎么会是一个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杀人犯。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能让儿子杀害母亲。
沙守良低下头，呆呆的望着脚上的鞋。鞋虽然不太合脚，已经褪了颜色，有了破洞，但依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最珍贵的东西。如果，用自己的生命能换回母亲的生命，他现在就去死。
“要是自己死了，母亲也一样伤心，与其留母亲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遭受父亲的打骂，还不如自己活着，替她吃尽人世间没有吃尽的苦，来世做个幸福的人”这样一想，沙守良的心稍稍得到点安慰，眼眶不再那么酸楚。
沙守良的陷在自己的沉思中不愿走出来，他想屏蔽大爷的供述。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好人世界”就此坍塌。
“我们单家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有十八家店铺，光门面房和住房就有半条街。唯一遗憾的是，单家财旺人不旺，我上头有九个姐。父母担心家业无人继承，在生下我之前，从外面抱养一个儿子。没想到母亲直到四十五岁那年才生下了我，可想而知，娇生惯养堪比贾宝玉。本就财源旺盛的家，因为我的到来，又在我们家山后的田地里发现了矿井。掉进福窝里的我，叼着母亲的□□长到十一岁，一步都不肯让我离开她的视线。出门怕被车撞到，夜里怕被狼叼走，如果真能把我含在嘴里，我想母亲会毫不迟疑。活的如太子的我，只要哼哼两声，只要是人间能够用钱买来的，母亲从来没有让我落空。姐姐们也全都护着我，姐夫们虽然阳奉阴违，明面上也都过得去。”单渺茫说着猛烈的咳嗽了几声，警察给他递过来一杯热水。他用热水压住了咳嗽，尽量把低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害怕把婴儿吵醒。
停了一会，他接着说“我上学的第三天，把老师的一根手指咬断。母亲背着父亲赔了老师，十根手指加十个脚趾，哪怕是身上的“零部件”全都换一遍，也用不完的钱。从那往后，老师再没有教过学，并且还过了上有钱人的生活。都说老师的运气好，断了一根手指换来了荣华富贵，真值，这好事咋没叫俺碰上！我只上了三年学，后来没有老师敢教我。因为我不上学的事，父亲揍了我，母亲为了护我，寻死觅活的和父亲大吵大闹。最后母亲说，儿子不想上学就不上，从前那么多不识字的人，也一样好好的。上学干啥，又不考状元，又不指望上学发财。咱家有的是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何必硬逼他的，再把儿子逼出好歹，要那么多钱干啥用？”单渺茫又喝了一口热水，顿了顿。
“就这样，我在母亲的庇护下，不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反正只要我想干，无论闯下多么大的祸，就一定有人替我兜着。因为在母亲的号召下，九个姐姐和九个姐妹以及表兄妹们，全都像铜墙铁壁一样，牢牢的把我护在中间。十七岁那年，又我闯祸了，我□□了大姐家的大闺女，大姐夫一向怕我大姐，大姐怕我妈，最后在妈的金钱加巴掌下，大姐领着她的大闺女去一个很远的医院，打掉了腹中的胎儿。十八岁，我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我和我的五个朋友□□了邻居家的十五岁女孩。为此我的五个朋友全被判刑，我在金钱和人脉的双重保险下，以未满十八岁为由，逍遥法外。父亲准备把我打死，而母亲却说，都是那女孩勾引的我，把那家的女儿和家人骂了遍，却没有指出我的半点差错。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知道母亲说的就是对的。终日郁郁寡欢的父亲，眼看着我这个不成气的儿子，不单要毁了自己还要毁了这个家，只能借酒消愁，把希望寄托在懂事的养子身上。每每想要管教，总是被以母亲为首的‘护儿集团’中的，九个姐姐和姐夫们死死的护着，最后只得放弃，任由我胡作非为”。
“养子，也就是我的哥哥，越来越优秀，而我越来越堕落。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我样都会。你们知道我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偷，因为我不知道我要干啥。哥哥天天有事干，厂里，矿上，忙的不亦乐乎，而我什么事也没有。人一旦什么事也没有，就容易被人忽略。我越来越空虚，越来越孤独，只有制造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动静来，才能引起周围的关注！有时候我明明兜里装着大把大把的钱，就是不想顺顺利利的把钱给人家。买东西掏钱，再正常不过的事，而我却觉得无聊的要命！宁可去偷，宁可去骗，宁可被人追着打，宁可被人送进警察局，宁可让警察从我兜里把钱拿出来，宁可让他们知道，我是个有钱的骗子！我就是觉得这样，活着才有意义”。
沙守良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警察们也都大瞪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