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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初见 帝国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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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管理学院举办典礼时,每次都要请国防军事学院的学生来演讲。
管理学院都是些非富即贵的贵族雄虫,大部分都是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他们对于军事学院那些雌虫大多都看不起,说不清是鄙夷对方低微的身世,还是嫉妒那股不靠家世、仅凭自身拼命向上攀爬的韧劲。
七年前,艾利阿特刚好是国防军事学院的四年级生,他以全科优异的成绩结业,早已被当朝陛下提前敲定,预备出任皇宫骑士长。在正式离校前,受到管理学院的邀请上台演讲。
从底层一步步爬起的雌虫,身上带着旁人难以比肩的凛冽与沉静,站在满是傲慢贵族雄虫的操场,半点不显局促。
台下窃窃的议论声从未停过,压根没把这个出身平凡、仅凭军功崛起的军雌放在眼里。
也正因这份根深蒂固的鄙夷,演讲落幕之后,他便遭到了这群贵族雄虫的报复。
这天艾利阿特演讲完后,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众人的尊重,他径直朝着远处的教学楼走去。
不愧是贵族雄虫求学的圣地,楼宇气派恢弘,每一栋教学楼都足有十几层楼高,楼栋之间凌空架起蜿蜒的过街天桥,错落相连,处处透着贵族独有的奢华气派。
艾利阿特独自走在楼宇之间,经过两栋楼宇时,被眼前的紫罗兰花海吸引了视线。
说来也奇怪,其他楼宇之间并没有花草的装饰,但这里居然种植了一片紫罗兰,花开的格外的茂盛,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护理过的。
操场上校长的讲话依旧在校园中游荡,无论哪里的学生都是一个样子,即便今天典礼,但还是有学生在校园内闲逛,带着好奇和傲慢的目光盯着走向走廊阴影内的人。
艾利阿特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他一直盯着眼前的花海,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
丝毫没有注意,在上方三层的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几个人,不怀好意的走来。
“哗——”
水直接倾倒而下。
纵使他们刻意瞄准了下方的人影,部分水流被二层走廊檐角阻隔拦截,可艾利阿特还是被淋了个正着。
他看着面前被水冲击的花,破碎的花瓣落了一地,最前方区域的花在水的冲击下横七竖八的散落着,完全没有方才的精致。
艾利阿特的半边身体也湿透,那时他还是短发,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坠落,砸在散落的紫罗兰花瓣上。
冰冷的水渍顺着衣料往下淌,浸透的军制服紧紧贴在背脊和肩线,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形,却也平添了几分狼狈。
他心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嘲讽。方才演讲台上,校方有意无意拿他与管理学院的贵族雄虫作比对,早已埋下旁人的嫉妒与排挤。
艾利阿特只觉得可笑,雄虫不思进取,却见不得旁人努力。
他他本想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漠然转身离开,不与这群娇纵的贵族子弟多做纠缠,却没想到,头顶高处便传来一声带着不耐与厌烦的“啧”声。
他抬头望去。
三层走廊上原本还在嘲笑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趴在栏杆上向下望着,见到那人烦躁的面容后,脸色铁青。
二层的走廊栏杆旁,壬效静静站在那里。
他身前的衣襟同样被泼下来的水流波及,湿了大片,几缕发丝贴着颈侧。明明也沾了狼狈,可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族矜贵分毫未减,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冷戾。
此刻正目光沉沉、恶狠狠地瞪着三楼那几人,气场迫人。
艾利阿特的视线落在二层那人身上,只见那人低下头,将目光移向自己。
艾利阿特看清了那人的长相,那双紫宝石的眼睛如此神秘,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就和眼前的紫罗兰一样,美丽又破碎。
艾利阿特心头微怔,目光不自觉凝在他脸上,定定看着二层的人,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空旷的校园里骤然响起广播清晰的播报声,清晰回荡在楼宇之间。
“请二年级生,壬效,代表发言。”
广播落下,楼上的几个雄虫立即落荒而逃,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怎么办”、“疯子”。
壬效紧皱眉头,没有说什么,离开的瞬间,将手里的紫罗兰甩下楼,正好落在艾利阿特的脚下。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的犹豫。
可是艾利阿特清楚的看到,刚才壬效的眼神里,近乎是厌恶。
人走了很久,他仍旧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那支花。
……
往事不断翻涌,艾利阿特望着眼前满室盛放的紫罗兰,嗓音轻缓,带着几分久远的温柔:“那天在帝国管理学院,你在二层走廊,扔下的那支花和你一样很美。
壬效闻言身形微僵,回忆着当时发生的场景,他看着对面长发散落的人,此刻才终于将那个“落汤鸡”对上了人脸。
他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没想到时隔七年,艾利阿特竟然还记得那一幕,还记得那支被他赌气般抛下的花,更记得他当时眼里的厌恶。
“那时……不是我,我没有完整,”壬效喉间微哽,“但,不是厌恶你。”
他抬眸望向艾利阿特:“只是看不惯那些人。”
艾利阿特呆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当年自己在意的,全然是自己的想象。
此刻他终于笑了起来,澄澈的眸子里映着满室紫花,也映着壬效略显局促又真诚的模样。
那支攥在掌心许久的紫罗兰,壬效情急之下甩手抛下,只是想给狼狈的对方留一点无声的慰藉。
“你那时也被淋湿了。”艾利阿特露出笑容,“那你还去演讲了吗?”
壬效摇头,不自然的想要跳过话题。
他当时哪里还有心思去操场做什么学生代表发言。广播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满心只剩对三楼那群贵族子弟的愠怒,压根无视了老师在通讯器里的呼叫,转身便循着回廊追了上去,在教室门口径直将那几个雄虫拦了个正着。
至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恐怕那几人也不想再回忆了。那时的壬效就早已被他人冠名了“疯子”的名号,背靠五皇子,也就是斯利埃格,还是个成绩优异的主,更何况还是帝国的传统贵族,无人敢招惹。
第二天在教室,众人只看见那几人全身被淋湿,捆绑在座椅上。
艾利阿特静静看着他闪躲的神情,眸光缓缓沉了几分,嗓音低缓下来:“所以,你还觉得,之前的人,不是你吗?”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壬效心底。
没错,当时壬效已然不是“完整”的人,那时首次出现了“分裂”,一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雄主,对我来说,每一刻都是你,只是当时的你并没有学会其他性格而已。”
艾利阿特的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的坚定,他将壬效紧握的手缓缓抚开,拉着人继续走在街头。
壬效看着前方拉着自己的人,再看着十指相扣的双手,不知过了多久,他向前一步,并肩走在身边。
“去管理学校看看吧。”
七年前开始的地方,是冷水泼落、紫花坠地,是他初次分裂显露性情,也是两人命运悄然牵绊的起点。
时隔七年,他忽然想去看看当年那片楼宇、那片紫罗兰丛,也想和身边这个人,把当年没说全的事,都告诉他。
艾利阿特没有丝毫迟疑,轻轻颔首,眸底温和:
“好。”
两人一路走得很慢,谁都没有再多说话。
不用刻意找话题,十指相扣的温度就足够安心。风掠过肩头,隐约还能嗅到远处飘来的花香,和当年学院那片紫罗兰的味道,隐隐重合。
走到学院大门口时,往日森严的校门半敞着,已然没有当年喧闹的人声,只剩飞行器穿过楼宇间的空隙。
七年过去,这里变了也好像没变。
十几层的楼宇依旧气派,凌空横跨的天桥蜿蜒相连,静静架在半空,透着一成不变的贵族疏离感。
两人脚步放缓,自然而然往当年两栋楼宇之间的那条小径走去。
那片紫罗兰花丛还在,依旧打理得极好,紫花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开着,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了典礼的喧嚣,也没有了楼上闲人窥探的目光,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壬效站在花丛前,目光落在当年艾利阿特站立的位置,眼底情绪淡得看不清。
那年典礼,他本就想逃离烦躁的讲话,他倚在二层走廊栏杆上,听着广播里雌虫的演讲,竟然不是官方的语言,演讲稿写的很不错,能让人心平气和地听下去,心里莫名地高看了几眼。
后来自己被三楼那群人泼水殃及,又看着楼下那人被淋得半身湿透,短发滴水,站在残花间一动不动。
当时他心里又恼又烦,恼旁人的“恶心”,也烦那人的无所谓,他只能装出一脸厌恶,别扭地丢下一枝紫罗兰,转身就走。
事后凭着性子把那几个闹事的收拾得狼狈不堪,却从没敢回头多想,那支落在别人脚边的花,到底为什么多管闲事。
更没想过,时隔七年,他会和这个人一起重回这里,安安静静站在当年的花下。
“艾利阿特,能遇见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