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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真相   争执, ...

  •   争执,意外听闻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医院走廊,鎏金般的暖光落在光洁的米白色地砖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斑,却始终驱散不了空气里萦绕不散的消毒水凉意,那凉意渗进骨缝,反倒衬得周遭氛围愈发清冷沉寂。

      沈知雨刚从集团临时股东会赶回来,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袖口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墨迹,眼底卧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是连日操劳、彻夜未眠留下的疲惫。她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还裹着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硬气场,脚步匆匆走向护士站,本只想取一份爷爷术后最新的复查记录,确认各项体征平稳,便立刻赶回集团处理后续事务,却没料到,刚停在护士站拐角,两道刻意压低、满是小心翼翼的议论声,就直直钻入耳中。

      两个值班小护士凑在柜台后,头挨着头,眼神时不时瞟向顶层VIP病房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唏嘘与不忍:“沈老爷子这几天也太奇怪了,天天点名非要苏医生过去查房、聊病情,每次都把人单独留在病房里,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明明其他医生也能跟进啊。”
      “何止呢,我刚才去给VIP病房送温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老爷子声音特别冷硬,跟训人一样,语气特别冲,苏医生全程都没出声,安安静静的。等苏医生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没血色,抱着病历夹快步走,看着真的特别委屈。”
      “唉,沈家那种门第,咱们普通人哪惹得起,可怜苏医生那么温柔的人,还要受这份气。”

      一字一句,轻飘飘的,却像无数根细针,密密匝匝扎在沈知雨心上,针尖扎进皮肉,疼得她浑身一僵。

      那一瞬间,她在商场上练就的、历经无数风浪都未曾崩塌的理智与冷静,轰然碎裂,连半点残渣都不剩。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爷爷了。

      沈老爷子一辈子手握权柄,心思深沉如渊,手段狠戾决绝,眼里从来只有沈氏的江山基业、对家族的绝对掌控欲,半点容不得忤逆,更容不得有人打乱他布局好的一切。当年她年少情深,执意要和苏清颜厮守,不肯接手沈氏的烂摊子,爷爷能不动声色、打压她的创业,打压苏清颜的学业,不顾她的哭喊挣扎,强行将她押往机场,送出国门,斩断她与苏清颜的所有牵连;如今她与苏清颜意外重逢,好不容易才重新守在她身边,老人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苏清颜再次“影响”她。

      这几天,集团内部几位老股东抱团发难,处处掣肘,拿着当年的旧规质疑她的决策,她被缠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想着爷爷术后刚醒,身体尚且虚弱,不会太过为难苏清颜,一时疏忽,竟给了爷爷可乘之机,让他一次次以病情为借口,单独召见苏清颜,用沈氏的权势、门第的偏见,去打压她、刁难她、呵斥她。

      一想到清颜那副清冷自持、从不肯低头示弱的模样,在密闭的病房里,被爷爷冷言刻薄、刻意羞辱,却只能默默忍受、不卑不亢地扛下一切,连一句辩解都不能有,沈知雨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周身气压瞬间沉到冰点,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沈知雨指尖猛地攥紧护士递来的复查单,薄薄的纸页在她掌心被捏得发皱、变形,边缘硌进掌心的软肉,留下一道道红痕,指节泛出青白,微微颤抖着。她平日里面对百亿项目谈判、股东层层刁难,都能从容淡定、不动声色,可只要涉及苏清颜,所有的沉稳、所有的克制,都尽数失效,只剩下满心的慌恐与戾气。

      她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快步冲向顶层VIP病房,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路过的医护人员感受到她周身骇人的气场,纷纷下意识避让到墙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打扰。

      不过百米的走廊,她走得心急如焚,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苏清颜受委屈的模样,怒火越烧越旺,只想立刻冲到爷爷面前,护住她的人,质问他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很快,VIP病房的门出现在眼前,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隐约透出室内淡雅的沉香,混合着淡淡的术后药味,飘出门外。

      沈知雨此刻满心都是怒火与担忧,根本顾不上晚辈的礼数,伸手猛地推开房门,力道重得让厚实的实木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房间里摆放的绿植叶片都微微晃动,桌上的瓷杯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病房内,沈老爷子正半靠在垫高的真丝床头,身上盖着软糯的羊绒毯,护工刚端上一盏热气参茶,恭敬地放在床边小几上。老人指尖摩挲着拇指上油润通透的翡翠扳指,神色闲适,一副养尊处优的威严模样,听到这声巨响,眉头瞬间拧紧,不悦地抬眼看来,缓缓放下刚端起的参茶,语气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与不耐,沉声呵斥。

      “慌慌张张、横冲直撞,像什么样子!你现在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执掌整个家族产业,这点定力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让所有股东、让江城的世家笑话!”

      在老爷子眼里,沈知雨的一切言行,都必须符合沈氏总裁的身份,必须沉稳、克制、以家族为重,儿女情长、情绪外露,都是最无用、最掉价的东西。

      沈知雨反手关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落锁声清晰可闻,彻底将外界的一切视线隔绝在外,将这场祖孙间的对峙,封闭在这间奢华却压抑的病房内。她转过身,眼底一片冰冷刺骨,没有半分迂回,没有半分客套,直接开口质问,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

      “我有没有定力,不用爷爷来评判。我只问你一句,这几天,你是不是一直以病情复查、身体不适为借口,单独召见苏清颜,故意刁难她、呵斥她?”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病床上的老人,周身的戾气毫不掩饰,满心满眼,都是对苏清颜的偏袒与心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老爷子闻言,先是一怔,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沈知雨会这么快就得知此事,随即这丝讶异,便化作了浓浓的不满与愠怒,他冷哼一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摆出长辈的架子,厉声反驳,语气里满是不屑。

      “放肆!我是病患,她是我的主刀医生,我点名让她来交代术后恢复情况、叮嘱养护事宜,天经地义,何来刁难一说?沈知雨,你为了一个毫无干系的外人,这么跟我说话,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沈家的家规吗?”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穿沈知雨的心口,疼得她浑身一颤,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瞬间彻底爆发。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病床前,距离爷爷不过半步之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愤怒,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倔强地盯着老爷子,不肯有半分退让。

      “她在我心里,从来不是什么外人!爷爷,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跟你说过,不准你动她,不准你为难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一心只想治病救人、安稳度日,和沈氏没有任何利益牵扯,更不会影响我半分决策,你为什么就是要揪着她不放,非要刁难她、逼她离开,非要让她受这份委屈!”

      她的声音颤抖,满是委屈与愤怒,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思念、这么多年的身不由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别的都不在乎,只想护住自己的爱人,不想再让她受半分伤害。

      “我揪着她不放?”老爷子被沈知雨这般不顾一切的维护彻底激怒,猛地抬手拍向床沿,掌心狠狠砸在柔软的被褥上,发出一声闷响,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数倍,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你,为了沈氏百年的基业,为了沈家的未来!”

      “你现在是沈氏的掌权人,不是当年那个只懂情情爱爱、不顾家族大局的毛头小姑娘!苏清颜她就是你的软肋,是你掌权路上最大的阻碍,是阻碍你掌控沈氏的绊脚石!我不除掉她,难道留着她,让她慢慢毁了你,毁了我一辈子打拼下来的沈家江山吗?”

      老爷子一辈子被权势裹挟,早已根深蒂固地认为,情爱微不足道,只有沈氏的权势、家族的掌控,才是最重要的,他所做的一切,都自认为是为沈知雨好,为沈家好,半点错处都没有。

      “毁了我?毁了沈氏?”沈知雨听完,反而笑了,笑得悲凉又绝望,眼底满是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声音沙哑又坚定,“爷爷,你从来都不懂,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沈氏的权力,不是沈家的财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总裁之位,我只要苏清颜,只要和她安安稳稳在一起,就够了!”

      “当年要不是你,我和她怎么会分开整整五年,怎么会落得如今这般相见却不能相近、满是隔阂与误会的地步!”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老爷子积压多年的不满与怨怼,也让他在盛怒之下,彻底失了理智,口不择言,将当年所有刻意隐瞒、精心策划的隐秘真相,一股脑全盘托出,字字句句,都带着偏执与固执,狠狠砸在空气中,震得整个病房都安静了几分。

      “当年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先质问起我来了!要不是你为了苏清颜,死活不肯接手沈氏,非要跟她厮守在一起,不顾家族存亡,我会逼你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沈家!”

      “当年我就是强行把你押去机场,不顾你的哭喊挣扎,直接把你送上飞往伦敦的飞机,当场收走你的手机、电脑,切断你和苏清颜所有的联系方式,换掉所有号码,让你彻底联系不到她。转头我就动用沈氏所有的资源,安排苏清颜出国深造,让你们两人天各一方,彻底断了往来,我做错了吗?”

      “我不这么做,你能放下儿女情长,专心学习商业管理,一步步坐稳沈氏总裁的位置吗?你能有今天的地位,能掌控整个沈氏,成为江城人人敬畏的沈总吗?我费尽心思帮你扫清障碍,你倒好背着我偷偷去她留学的地方看她,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没找你算账,你回国之后,非但不感激我,还为了那个女人,一次次忤逆我,跟我争吵,简直不可理喻!”

      “我告诉你沈知雨,苏清颜出身低微,无家世无背景,配不上你,更不配站在你身边,她就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绝不会让她毁了你的前程,毁了沈家!”

      真相,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病房内轰然炸开,震得空气都微微颤抖。

      没有丝毫遮掩,没有半分委婉,老爷子被争执冲昏头脑,气急败坏之下口不择言,将当年那场残忍的强行拆散,全盘托出。

      原来,从来都不是沈知雨不告而别,不是她狠心断联,不是她厌倦了感情选择了权势,更不是她抛弃了过往、抛弃了苏清颜。

      而是被强行逼迫,被硬生生阻断了所有联系,被隔绝在两个世界,五年的分离,五年的误会,五年的思念与怨恨,从来都不是沈知雨的本意,全是强权之下的无奈与身不由己。

      而这字字诛心的真相,恰好被站在病房门外的苏清颜,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见,分毫未差。

      苏清颜是专程来送沈老爷子术后详细复查报告的。

      她刚结束一台小手术,换下沾着淡淡药味的手术衣,穿着一身干净的浅杏色衬衫,外搭白大褂,长发简单挽成低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身形清挺又温柔。怀里抱着几页打印工整的复查报告,纸张平整,上面是她亲手标注的术后恢复数据、用药调整建议,字迹清秀工整。

      她神色依旧是平日里的淡然平静,眼底无波无澜,只想尽快把报告送到病房,完成自己作为主刀医生的本职工作,然后立刻离开这片让她压抑、让她总想刻意回避的区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安安静静处理病患事宜。

      刚走到病房门口,指尖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轻轻叩门,里面就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声音之大,隔着一道门都清晰可闻,直直撞进她耳中。

      那道声音,熟悉又陌生,是沈知雨。

      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愤怒、急切、慌乱,还有不顾一切的维护,字字句句,都在为她争辩,为她怒斥长辈。

      苏清颜脚步猛地一顿,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抬起的指尖僵在半空,缓缓落下。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没有推门,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站在门外,耳朵微微贴近那道窄窄的门缝,心脏莫名开始狂跳,胸腔里的心跳声急促又清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涌上心头,让她浑身都泛起一丝凉意。

      起初,她以为只是祖孙二人关于病情、关于沈氏事务的寻常争吵,毕竟沈家权势滔天,内部纷争本就繁杂,她只想听完就转身离开,不想卷入沈家的任何纷争,不想和沈知雨有半分额外的牵扯。

      可随着争执越来越激烈,随着那些话语一句句砸进耳中,苏清颜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从浅白到惨白,眼神从最初的淡然,变成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彻底僵住,浑身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手脚冰凉。

      那些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坚守了五年的心上,砸碎了她所有的执念,砸碎了她所有的怨恨,砸碎了她用五年时间筑起的、厚厚的心防。

      这五年,她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无数次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默默流泪,无数次逼着自己放下、逼着自己忘记,逼着自己对沈知雨冷漠以对。

      她曾无数次清晰地想起,当年那个雨夜,那是沈知雨走的第一天,她在两人合租里,开着一盏小夜灯,抱着手机,从天黑等到天亮,等沈知雨的消息,可手机始终漆黑一片,没有一条信息,没有一个电话,只有床头一封简单的信件,半个月她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而沈知雨也在无音信。

      她曾以为,是沈知雨厌倦了这段感情,是嫌弃她出身普通,是选择了沈氏的权势与财富,才放弃了她,不在跟她联系,才会五年间毫无消息,才会舍得让她独自承受思念与痛苦,她从来不知道沈知雨去偷偷看过她。

      她靠着这份“被抛弃”的委屈,靠着对沈知雨的怨恨,硬生生熬过了五年的异国求学,熬过了无数个孤独的日夜,筑起了厚厚的心防,对重逢后的沈知雨冷漠以对、刻意回避,不肯给她半分解释的机会,不肯让自己再陷进去,甚至说出过伤人的话,做出过伤人的事。

      她恨沈知雨的决绝,恨她的不辞而别,恨她五年的消失,恨她让自己独自承受一切,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所有的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隔阂,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强行拆散,一场源于沈家权势的无情摆布。

      不是不爱,是身不由己;
      不是放弃,是被迫分离;
      不是狠心,是无力抗拒。

      苏清颜指尖猛地一颤,怀里的复查报告瞬间滑落一角,她慌忙伸手攥住,轻飘飘的几张纸,此刻却重如千斤,压得她手腕发酸,几乎握不住。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纸张的边角被攥得发皱、变形,指腹泛白,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

      她下意识地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墙面的凉意透过白大褂渗进来,却抵不过心口的钝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疼得她喘不过气,浑身发软,膝盖微微一软,差点滑坐在地上,只能死死靠着墙壁,勉强站稳。

      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清晰无比:
      沈知雨重逢时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愧疚、无措与隐忍的爱意,她却以为那是虚伪的歉意;
      沈知雨在医院里远远望着她、不敢靠近的模样,满是小心翼翼与胆怯,她却以为那是假意的留恋;
      她一次次冷漠以对、刻意回避时,沈知雨眼底的落寞与痛苦,她却以为那是应得的惩罚;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亏欠、虚伪、试探,全都是沈知雨身不由己的苦衷,全是她藏了五年的深情与无奈。

      眼眶瞬间发热,湿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模糊了视线,先是眼眶泛红,再是泪水积蓄,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怀里的复查报告上。

      一滴,两滴,泪水砸落在纸面,瞬间晕开一小片水渍,将纸上清秀的字迹晕染得模糊不清,纸张微微发皱,黏在指尖。

      苏清颜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五指用力,指节泛白,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哽咽声,怕惊动里面的人,怕打破这残酷又温暖的真相,可喉咙里还是溢出细碎的气音,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肩膀微微耸动,心底那道坚守了五年、坚不可摧的心防,在真相揭露的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碎得彻底。

      原来,她错怪了沈知雨整整五年。
      原来,她们的分离从来都是强权之下的无奈,是沈老爷子一手策划的悲剧。
      原来,这五年,沈知雨和她一样,都在承受着思念与分离的痛苦。

      病房内的争执还在继续,沈知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绝望,字字泣血,满是五年的委屈:“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安排,从来不需要你所谓的为我好!我只想和她在一起,这五年,我在伦敦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想她,爷爷,你已经毁了我们五年,现在还要继续毁下去吗?”

      “我毁了你?我是救你!我是为了你好!”老爷子依旧固执己见,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声音依旧强硬,满是偏执。
      沈知雨说:“别忘了我们当年的协议黑纸白字写的清清楚楚您要是为难苏清颜,我就毁掉沈氏”。

      门外的苏清颜,再也听不下去,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疼得她难以承受。

      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打湿了怀里的复查报告,她踉跄着,一点点往后退,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艰难,鞋底摩擦着地砖,发出细微的声响,直到退到走廊拐角,远离了病房门口,才猛地转身,快步朝着安全楼梯口走去。

      她不敢再听,不敢再想,满心都是对沈知雨的心疼,还有对自己的愧疚——愧疚自己错怪了她五年,愧疚自己对她的冷漠与伤害,愧疚让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心底积攒了五年的冷漠与疏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对沈知雨的心疼,还有迟来五年的释然。

      这场意外听闻的争执,这场猝不及防的真相揭露,成了她们两人关系最重大的转折,彻底打破了苏清颜坚守五年的心防,也让横在两人之间五年的误会,终于有了消解的契机。

      病房内的沈知雨,还在与固执的爷爷激烈争执,满心都是委屈与愤怒,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滑落,她却依旧倔强地维护着苏清颜,全然不知,门外的苏清颜,已经知晓了所有的隐秘,知晓了她五年的身不由己,知晓了她藏在心底的所有深情与苦衷。

      微凉的风穿过走廊,吹动苏清颜微乱的发丝,泪水不断滑落,却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心疼的泪,释然的泪,愧疚的泪。

      五年的隔阂,五年的误会,终因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这场意外听闻的真相,彻底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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