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碧火明 陆念缓缓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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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念缓缓松开捂嘴的手，严肃地问喜娃：“门关了吗？”
喜娃吓得眼泪不自觉地流，无助地点点头。
“火把在哪儿拿的？”陆念问。
“在供牌位的案桌底下，有个暗匣。”喜娃回答。
那么，她们自从进这间屋子就没有出去。即使有人盯梢，这屋子暗，一时也看不见屋里面发生了什么。
暂且是安全的。
她对喜娃说：“我们现在上去，你就趴在我怀里，装作太累睡着了。懂吗？”
喜娃抹掉眼泪，点点头。
陆念这才拖着软了腿脚的喜娃上去，将火把放回暗匣，将人抱在怀里。
喜娃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陆念怀里，不多作言语。陆念轻轻拍着她后背，像哄睡一般。
她将喜娃抱到西厢房，起身想去点灯，却被一只哆哆嗦嗦的小手拉住。
“别怕”，陆念说：“我去点灯。”
昏暗的光亮起来。不知多少年前剩下的灯油，烧起来冒烟，呛人得很。陆念只好挑了一根灯芯，徒留一支光，摇摇欲坠地在夜里四处碰壁。
陆念握着喜娃的手，道：“郁禾，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喜娃捏了捏她的手作为回应。
陆念道：“房契，你不要贴身带在身上，找个地方藏起来，就藏在这个宅子里。必要时，把房契给出去，换你人活着。”
喜娃捏了捏她的手。
夜一点点深了，陆念伴着微弱的灯火，坐在喜娃的床头，守着她的抽泣一点点小下去，呼吸一点点重起来。
喜娃睡着了。
陆念靠在椅子上，一下又一下地深呼吸。她清晰地感觉到这和游戏不一样。游戏里看到尸骨只觉得是道具，现在看到却觉得想吐。
她下午没吃东西，空荡荡的胃蠕动着把酸意往喉头推，像是在排异。
陆念阖上眼，又睁开，往窗外望去。这一下，又惊出一身的冷汗。
窗外，一簇绿幽幽的火在空中蓦然腾起来。月午树无影，唯有碧火明。
【陈府，探索度：60%！】
陆念认命地闭上眼。天杀的，她都拿到房契，查出端倪了，谢衍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一道影子敲了敲窗棂。
“主子有请。”影二的身影倒挂在窗口。陆念看了眼好感度条，确认是她本人，才放心地开了窗。
“帮我看着这个孩子。”她叮嘱道。见影二点头，坐在了自己刚刚坐过椅子上守着喜娃，才放心出门。
门外影三藏在暗处，陆念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
影三一副见鬼的表情，问道：“我虽说不如大哥二姐，好歹也是个练家子，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陆念不回话，作弄地踢了踢他的鞋：“带我去找你们老大。”
影卫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太子府，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厅，这次却点了灯，照得暗影无处遁形。
【谢衍，好感度，14】
涨了十点好感度，看来那座宅子与他而言确实是烫手山芋。不过……陆念咬了咬嘴唇，这么烫手的东西交到她手里，这对吗？
可要当心，她反过来阴他一手。
“陆念”，谢衍不计较她不行礼，反而叫人赐座，和和气气地同她搭话：“你果然有大本事。”
陆念道：“哪里哪里，多亏殿下您的高瞻远瞩，英明领导！我作为帮手要向您学习！”
“不过殿下啊”，陆念搓着手，说：“我的工作开展遇到了一些困难。”
“哦？你说。”谢衍挑挑眉。
“这宅子，屋主可是要价七十两银子啊！我克己奉公，一心为您，买房的钱二话不说就垫了，不知道能不能报销？”
谢衍愉悦地加了一点好感。他听不懂“报销”是什么，但猜得出陆念在说什么。
于是他在陆念面前凭空生出些坏点子来，似乎是想报她那日找猫之仇，狠狠地拍了面前的桌子：“你好大的胆子！”
让他失望了，陆念看见了好感度条，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一副无语的表情，这人演什么呢？
谢衍见状，既觉无趣，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象征性地咳了一下，保持着语气道：“陈宅至多卖二十两，你居然虚报数目，可是想要欺上？”
陆念看他故作姿态，只觉得好笑。好感度在头顶明晃晃地标着，这人虽然吓人，但似乎，不会真杀她。
胆子一壮，她的话也多了起来：“哦？太子殿下坐高堂，居然也知道百姓的宅子值多少钱？”不该是被手下采买的人蒙蔽，觉得鸡蛋一个卖一两吗？
此言一出，气氛凝滞。
谢衍口吻严肃地回道：“如何不知？民为国本，不通民生，则为昏；天听四达，受蔽于下，则为庸。我非昏庸之人。”
昏庸二字的分量太重，将他的野心摊开，明晃晃地示于人前。
陆念在心里一遍遍回忆二人见面的种种。菩萨心肠，金刚手段，符合她对君主的想象。
不过，他的野心是否太明显？他对“昏庸”二字的评价又是否太苛刻？这样惊才绝艳的人，为什么是NPC？那SSR得有多厉害。
陆念抬头看他，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谢衍的面容。
他长得很好，眉峰淡敛，眼尾下垂，下颌显出一些拐角来，平衡了过分的精致，但不如自己想象的威严。
谢衍见她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影三挥挥手。影三上前，递给陆念一大把钱。
“这是十两纹银”，谢衍说：“十贯铜钱，还有一荷包碎银子。零钱方便你伪装，也够你这些时日开销。”
陆念连忙接过钱，真情实意地道谢。
“殿下”，她这才愿意告诉他自己的发现：“我还有一事要奏。”
不待谢衍有所反应，陆念就接着说：“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你，那座房子，是漩涡的中心吗？我信你，你告诉我实话。”
【谢衍，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8】
【检测到谢衍特别喜欢的礼物：陆念合作的诚意！】
谢衍说：“不，不是中心，这房子在谁手里不要紧。于我而言，不在他手里就行；于他而言，不在我手里就行。
你拿走了房子，对我们都是解脱，这座房子自此就在棋局之外了。”
“那鬼火也是你的人搞的？”陆念说着，眼里像烧着火，愤愤地盯着他。
“……不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应该也不是与我作对的人干的。”
陆念神色闪了又闪，良久叹气，道：“我找到五具尸体。”
影三的身子立刻绷直，堂上谢衍难得神色有变，露出藏不住的激动：“在哪里？”
陆念看着眼前人的异样，沉吟许久，像下定了决心一般，问他：“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接受吗？”
“接受。”谢衍不明所以，但立马回答。
【谢衍，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25】
【检测到谢衍特别喜欢的礼物：江州大案的线索！】
好感度上来了，高好感利于她的下一步行动。陆念看着眼前人，问：“谢衍，你想要什么？”
谢衍愣住了，似乎没想到陆念会突然这样问。片刻后，他认真地说：“我想要天下人都无衣食之忧，我想要不偏不倚，直道而行。”
他眼中神色动人，恍惚间，陆念似乎看到了夜里升起的鬼火。
她听不懂，但继续问：“你在查什么？我需要你的诚意。”
影三的刀又出鞘了，陆念梗着脖子，不躲不避。
谢衍见状低头片刻，道：“与你无关，但你既然想知道……江州，科举舞弊案。”
陆念面色不变，瘪了瘪嘴，作为太子，他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算了，反正对她而言不是坏事。“尸体在祖祠底下，东南墙角有块砖，是密道的开关，你的人今晚就把尸体带走。但验尸结果要告诉我。”
谢衍并未多虑，点点头。
果然，他作为太子，太好说话了。
“鬼火你们管吗？”陆念问。
“照理说，怪力乱神之事无根无凭，官府不管，可你要是……”谢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念打断了。
“行，那我自己解决。”她说。语气轻松又诙谐，好像说的不是骇人的鬼火，是一场冒险和奇遇。
陆念想了想，又道：“给我把刀吧，我要自保。”
从太子府出去已是深夜。陆念替了影二的位置，在火光下守着喜娃，又接过影二递过来的刀，藏在床下。影二得知了尸体的具体位置，忙着去干活了。
鬼火在夜里萤萤地亮着，陆念毫不在意，认认真真地啃从太子府带回来的点心，注意不让渣掉在地上。
天终于麻麻亮，喜娃睁开眼，看见陆念没有坐相地倒在椅子上，手里拈着块糕点吃。
见喜娃醒来，陆念给她也喂了一块。真好吃，绵绵密密，就是入口即化，太不顶饱，喜娃想。
糕点嚼着嚼着，她回过神来：“陆念”，她抓住陆念的手，急忙道：“我们把房子卖了吧，这宅子不能住人！卖十两、五两银子都行，总不能守着死人啊！”
陆念嚼吧嚼吧糕点，答道：“别怕，尸体已经处理了。”
见人愣着，又眨眨眼：“鬼搬的。那鬼还给我留了一袋钱。”
喜娃半信半疑，但看陆念神色轻松，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陆念又招呼她：“你去洗把脸，我们今天去找王瘸子，置办些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去抓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喜娃这才注意到陆念眼下淡淡的青黑，她守了自己一夜吗？
乍富不知新受用。喜娃还像做乞丐时那样，撅着屁股，蹲在院里的清溪边洗脸，洗完还抱怨道：
“举人家的水也不好啊，淅淅沥沥的，洗脸都费劲。”
陆念笑呵呵地拍拍她的头，送她一块石头，自己走在前边。
“走咯，先去肝一圈上京探索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碧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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