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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打卡第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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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但事实上没生过孩子的我压根无法演出生孩子的痛苦。
请记住,我是个单身未孕女青年,并没有点亮“怀孕”相关方面的知识。
此时单身未育女青年晕了。
朋友们请放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绝不可能是被吓晕的,属实是剧情要求我晕我不得不晕。
正所谓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我暂时还没有过完一辈子的冲动,所以仅仅是用黑暗朦胧了眼睛,模糊了客服直接把我敲晕的想法。
自己晕和被人敲晕还是有区别的,至少自己晕之前,我还可以给自己选个舒服的位置,比如医生倾情推荐的人体工学椅。
至于医生愿不愿意把椅子交给我…
朋友们,看中了就抢啊!女主角就是做什么都可以被糊上一层滤镜的绝世好人,怕什么,大不了以头抢地尔,然后天真无邪地表示“这是俺拾的嘞”。
我优雅地倒在椅子上,用翘起的兰花指宣泄内心深深的不满。
晕倒的人已经睡了,醒着的人还要演戏,于是在我半梦半醒的美梦中,剩下两位参演人员开始震撼人心的发言。
“她怎么会昏迷?你通知我的时候说她只是来做常规产检!”
“情绪波动太大,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血压忽然飙升。现在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是…”
“但是?”
“季临渊,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师哥焦躁地在办公室内踱步,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啪嗒作响:“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随后是一阵看小抄的声音,突出的翻页声在办公室内连绵不绝:“ 妊娠期重度子痫前期,她这八个月在外面根本没好好养胎,血压高的吓人,你之前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没做?那她闲着无聊怀孕八个月挺着肚子到处跑,你是不是又拿替身那套伤她了。”
我紧闭双眼,觉得幼稚神有时候写剧情不能这么割裂。
神啊,你是不是忘记这位医生先前还把女主出卖了个来回,现在倒是变成正义使者为我发声,那他早干嘛去了…
看来医生走的是两面派阵营,到最后会成为男配的那种,最初是男主的忠实好兄弟,后期直接变成为女主生为女主活帮女主逃婚的忠实助力。
【亲亲,我们这边走的是纯爱哦,没有这个路线哒】
…谁家纯爱搞替身文学搞得热火朝天,更没有谁家纯爱是女主1v3!这不是纯爱是纯棉啊!
【有时候要换个角度思考哦亲,女主对每一位男主的爱都很纯洁,怎么不算纯爱呢】
好一个歪门邪道,但鉴于我是女主,所以我决定先接受这个解释,诶嘿反正我先爽了再说。
【亲亲,您还昏迷着呢,压一下嘴角,不然拍出来太明显了哦】
当凡事发生都有利于我时,真的很难不笑。
我努力把嘴角下压,但边上试图以台词震碎我完美心灵的两位演员显然不太在意我会不会在睡梦中活生生笑死。
现在轮到医生在办公室内踱步,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哪本小说还是电视剧里抄的台词,听起来像模像样。
“她血压两百二,随时可能抽搐、脑出血、胎死宫中…季临渊,你知不知道对一个孕妇来说保持心理健康有多重要!当爸爸还是当凶手…自己选。”
师哥不甘示弱:“治好她!她要是醒不过来,你们整个医院给她陪葬!”
“你再说一遍?”
“我说到做到。”
“季临渊,我是你的发小,你为了一个替身要炸我的医院?!”
您还记得前几分钟自己说的话吗,怎么现在也张口替身闭口替身,实在不行您和师哥坐一桌去看下脑科吧。
医生大概得了逆行性失忆症,他又开始翻小抄:“总之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想提前剖出来,但她的凝血功能有问题,怕大出血,你得签字。”
“签什么字?”
“紧急剖宫产手术同意书,大人和孩子,你保哪个?”
“…两个都要。”
“只能选一个。”
师哥沉默了。
他当然会沉默,作为新时代接受过正确思想教育的大学生,我们都知道一件事——未出生的婴儿并不算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所以这个问题压根没有意义。
但在法律意识浅薄到几乎不存在的霸总世界…问出这种问题也正常啦。
在可以以分钟计数的沉默之后,师哥艰难地憋出了一句:“保大人。”
医生冷傲退师哥:“她昏迷之前说了保孩子。”
我说了吗?你们医院怎么还当面造谣啊!
“她说的不算。”
“她说的当然算,季临渊,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你。”
朋友们,他的造谣根本就没有停过,这个员工应该被吊起来打而不是在这里肆意妄为地传播谣言…我要告他啊,我要告他诽谤!
【在季临渊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他第一次开始恐惧死亡,并非死亡本身,而是死亡带来的后果与将被死亡带去的那个人。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许臻不过是个替身,可在积年累月的相伴中,他竟已经渐渐忘记了最初的那张脸,记忆中的一切笑颜泪眼都成了许臻的模样】
【我只是不希望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妈妈】
【季临渊和自己说,哪怕他自己都不相信这种口是心非的话,但他确切地明白,此刻的自己无法失去许臻,他要许臻长长久久地留在自己身边】
耳朵好痒,耳朵听见什么了,耳朵听见了通篇鬼话。
我被咯噔文学哄得昏昏欲睡,脑子开始循环播放“你爱过大海我爱过你”,之后又开始播放“蜜O冰城甜蜜蜜”…不对,为什么我的思维如此跳跃,一定是被这个糟糕的世界污染了!
在我第三百次控诉把我拐来的人贩子只管生不管养的同时,一阵强大的力道让我从柔软的椅子中拔起。
?
谁在这儿和我玩旱地拔葱呢?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眼皮子,从缝隙中看见了师哥刀削斧凿的下颌线,这个不折不扣的公主抱似乎没对他造成丝毫影响,他轻松得像在拎五千克的大米,又像是在街上提溜起一只刚出生的猫。
岂可修,等我清醒了一定也要公主抱师哥来展现自己无与伦比的肌肉线条。
【亲亲,恭喜您很快就要拥有孩子了呢】
有什么好恭喜的,你帮我养?
【这孩子是神的化身不需要养哒,亲亲到时候把他随便往什么犄角旮旯一丢,他自己就长大了,还会帮您推动剧情哦】
我决定恭迎好大儿.
请相信我不是什么肤浅的人,肯定不是为了全自动推剧情这一点才愿意为好大儿敞开心胸,纯粹是因为我善。
但师哥与我心意不相通,他不知道我在畅想不用跑剧情的美好未来,依旧沉迷在旁白描绘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死死锢着我的那双手臂有点过分结实了,我好几次试图鲤鱼打挺也没法让师哥稍微放松半点。
忍。
我告诉自己。
做女主的都是忍人,拿了工资的女主更是忍中忍。
下一秒医生说:“你不能进去,这是我的手术,你在外面等着吧。”
我等待了三十秒,没等到医生把我扛上担架只等到了门闭合的声音。
不是,要做手术的人还在这儿呢,你们就算是没有行医资格证起码也演好一点吧,把患者丢在手术室外面做手术算什么,人家学术造假都没你这么明目张胆吧。
我怒而睁眼,映入眼帘的又是师哥忧郁的下颌线。
“…别装深沉了,放我下来,”我锤了下他的胸口,怀疑美杜莎是不是在我闭眼的时候来过,“师哥、季临渊!醒醒!”
深沉哥被我一个拳头唤醒神智。
他迷茫地四下张望好像在场除了我之外还有第三个活人:“谁!…臻啊,你吓我一跳。”
我跳到地上,再赏了他一拳头:“你没事吧?”
“还不是那个医生演的太真了,”师哥看起来像一只无辜的金毛,他撇了下嘴,“多吓人啊,说的好像你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我说:“再咒我一句试试呢?”
他说:“臻啊,你骂我也成,总比死气沉沉地躺在椅子上强。”
完了,我怎么就忘记师哥是个无论拿着多么离谱的剧本都会自主代入的超绝代入党,怪不得刚才表情那么怪异,是真的怕我悄无声息地死了啊。
客服啊客服,你们真是坏事做尽,回去之后不给师哥做个心理疏导就说不过去了吧。
【这方面我们会密切关注的哦亲亲,但目前为止除了‘季临渊’这个个体外,其他扮演者没有这类问题呢】
咱不能因为问题小就忽视是不,我师哥这样下去要是精分了怎么办?
【好的呢亲亲,这边已经上报给上司了,可以申请一笔心理治疗费哦】
什!这样,要不您看看我有没有病?
就此,我错失一份新增补贴。
我沉痛地掐住师哥的手臂:“骂你之前麻烦你先答应我,回去之后请我吃饭。”
师哥被掐得面红耳赤:“臻啊,这个倒简单,但你还是用嘴巴骂我别用手掐我吧。”
“这是为了谁啊,”我嘟哝着痛心疾首,“都说了别入戏太深…这个剧本到底是戳中了你的哪个点让你爱得无法自拔。”
师哥抓了下后脑勺:“不知道,但每次看见你在我面前说那些话就会有种在看另一个世界的我们的错觉。”
不,我觉得另一个世界的我不会蠢到这个份上。
我们相顾无言地蹲在手术室前,“手术中”的红牌持续亮了三分钟就转危为安。
一阵婴儿啼哭很快转化为嗷嗷大叫,推开手术室大门的医生举起辛巴一样举起一个孩子,大喊:“十五千克,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