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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域突围 陈玄在S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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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吞没了一切。
陈玄的左眼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
不是普通的红，是像血一样的颜色，浓稠，粘腻，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鬼域展开了。"老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嘶哑，紧绷。
陈玄转头，只能看到老周模糊的轮廓。
特管局的其他人也在，十几个身影在红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溺水的人。
"所有人靠拢！"老周大喊，"不要散开！"
但声音传不出去。
红色雾气像棉花一样，把声音吞掉了。
陈玄握紧朱砂笔，右眼的金色视野在红光中艰难地睁开。
疼。
像有人用针在扎眼球。
但他看到了。
红色雾气不是均匀的。
有浓有淡。
淡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金色的光点在闪烁。
"那边。"陈玄指向左前方，"往那边走。"
"什么？"老周没听清。
"我说那边！"陈玄提高声音，"有安全的地方！"
苏玥抓住陈玄的手臂。
"你能看到？"她问。
"金色视野。"陈玄说，"但坚持不了多久。"
"我帮你。"苏玥说，"告诉我颜色变化。"
陈玄愣了一下。
"你能看到什么？"
"红色。"苏玥说，"但红色里有深浅。深的危险，浅的安全。"
"和我看到的一样。"陈玄说，"淡红色对应金色光点。"
两人对视一眼。
"你指路。"苏玥说，"我确认。"
陈玄点头。
他看向左前方："三步，淡红色。"
苏玥看过去："确认，安全。"
"走。"
他们开始移动。
陈玄走在最前面，右眼的金色视野像探照灯，在红色雾气中搜寻安全节点。
每找到一个，他就报出方向和距离。
苏玥跟在后面，用她的能力确认。
赵山和林小雨在中间。
老周和特管局的人断后。
"左边，五步，淡红。"陈玄说。
"确认。"苏玥说。
"右边，有东西。"陈玄突然停住，"黑色，在靠近。"
"多深？"苏玥问。
"很深。"陈玄说，"比灰色鬼深十倍。"
"绕过去。"苏玥说。
他们改变方向。
红色雾气中，隐约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
是...高跟鞋的声音。
"她在跟着我们。"林小雨的声音在发抖。
"别回头。"陈玄说，"继续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
陈玄的右眼开始流泪。
不是普通的泪，是带血的泪。
"你眼睛怎么了？"苏玥发现了。
"没事。"陈玄擦掉血泪，"继续。"
"你撑不住了。"苏玥说。
"撑得住。"陈玄说，"还有多远？"
"什么多远？"
"出口。"陈玄说，"这鬼域有边界。"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看到过。"陈玄说，"这鬼域和旧教学楼有关。旧教学楼有边界，这里也有。"
他看向右手边："那边，红色最淡。"
"确认。"苏玥说，"但距离很远。"
"多远？"
"至少两百米。"
陈玄握紧朱砂笔。
两百米。
在鬼域里，走两百米像走两千米。
"走。"他说，"我指路，你们跟上。"
他们继续前进。
红色雾气越来越浓。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加速了。"老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准备战斗！"
"没用。"陈玄说，"她是S级，你们伤不了她。"
"那怎么办？"
"跑。"陈玄说，"在她追上之前，找到出口。"
"跑不过她的！"
"那就拖住她。"陈玄停下脚步，"你们先走，我断后。"
"你疯了？"苏玥瞪大眼睛。
"我没疯。"陈玄说，"我有护身符的残片，能挡一击。"
"那也只有一击！"
"够了。"陈玄说，"一击的时间，你们能跑五十米。"
他看向苏玥："你带他们走。"
"我不走。"
"这是命令。"陈玄说，"天师传人的命令。"
苏玥愣住了。
"你..."
"走。"陈玄说，"我随后跟上。"
苏玥咬牙，转身。
"跟我走！"
她带着赵山、林小雨和特管局的人，向红色最淡的方向跑去。
红色雾气中，人群混乱。
林小雨被一个特管局的人撞了一下，摔倒在地。
"林小雨！"赵山回头喊。
"别管我！"林小雨爬起来，"你们先走！"
她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和几个幸存者一起消失在红雾中。
苏玥想追，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走！"赵山拉住她，"陈玄撑不了多久！"
苏玥咬牙，继续向前。
陈玄站在原地，握紧朱砂笔。
右眼的金色视野已经模糊成一片，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靠近。
红色的雾气凝聚，变成一个人形。
红衣女鬼。
她看着陈玄，笑了。
"天师传人..."她说，"你想牺牲自己，救他们？"
"不是牺牲。"陈玄说，"是交易。"
"交易？"
"你放他们走。"陈玄说，"我留下。"
"你留下做什么？"
"随你处置。"陈玄说。
红衣女鬼歪着头，像是在思考。
"有趣。"她说，"上一个天师传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陈玄愣了一下。
"上一个？"
"百年前。"红衣女鬼说，"他也想牺牲自己，救别人。"
"结果呢？"
"结果？"红衣女鬼笑了，"他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她伸出手，红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刀："现在，轮到你了。"
刀落下的瞬间，陈玄动了。
他没有挡，而是向后跳。
同时，他把朱砂笔刺向地面。
笔杆发烫，红色的痕迹在地面亮起。
不是符箓，是...阵法？
陈玄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但金色视野里，他看到了这个图案。
"聚阳阵。"
地面上的图案亮起金光，形成一个圆形的屏障。
红衣女鬼的刀砍在屏障上，被弹开了。
"这是什么？"她皱眉。
"天师府的阵法。"陈玄说，"专门对付鬼的。"
"不可能。"红衣女鬼说，"你只是一品阳气，不可能布阵！"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陈玄说，"但在鬼域里，阳气会被放大。"
他指向地面："这鬼域，是用阴气构建的。阴气越浓，阳气反弹越强。"
红衣女鬼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陈玄说。
其实是金色视野告诉他的。
在鬼域里，他能看到的金色光点比外面亮十倍。
这说明，阳气在这里被放大了。
"该死。"红衣女鬼后退一步。
"现在。"陈玄说，"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交易了。"
红衣女鬼看着陈玄，眼神复杂。
"你很聪明。"她说，"比上一个天师传人聪明。"
"上一个也布过阵？"
"布过。"红衣女鬼说，"但他没撑住，阵法反噬，把自己烧死了。"
陈玄心里一紧。
阵法反噬？
他看向地面上的聚阳阵。
金光确实在减弱。
而且，他感觉到一股热量从地面涌上来，顺着双腿，流进身体。
不是舒服的热，是...灼烧的热。
"阵法在消耗你的阳气。"红衣女鬼说，"你撑不了多久。"
"撑到他们找到出口就够了。"陈玄说。
"出口？"红衣女鬼笑了，"你以为这鬼域有出口？"
"有。"陈玄说，"我看到了。"
"在哪？"
"不告诉你。"
红衣女鬼的笑容消失了。
"找死。"
她张开双臂，红色的雾气从身体里涌出，像潮水一样涌向聚阳阵。
"轰！"
金光和红光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陈玄感觉胸口一闷，一口血喷出来。
聚阳阵在颤抖，像是要碎了。
"撑住..."陈玄咬紧牙关，"再撑一分钟..."
远处，苏玥停下脚步。
"怎么了？"赵山问。
"陈玄。"苏玥说，"他在战斗。"
"我们回去帮他！"
"不行。"苏玥说，"他让我们先走。"
"但他撑不住！"
"我知道。"苏玥握紧拳头，"但我们回去也没用。"
她看向前方："出口就在前面，一百米。"
"那怎么办？"
苏玥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有办法。"她说，"这鬼域有节点。节点是支撑鬼域的关键。"
"什么节点？"
"金色的光点。"苏玥说，"陈玄看到的安全节点，就是鬼域的节点。"
"然后呢？"
"破坏节点，鬼域就会变弱。"苏玥说。
"怎么破坏？"
"阳气。"苏玥说，"用阳气冲击节点。"
她看向赵山："你的佛珠，还有吗？"
赵山摸了摸脖子："碎了，但还有碎片。"
"给我。"
赵山把佛珠碎片递给她。
苏玥握紧碎片，看向最近的节点。
"陈玄。"她心里暗念，"撑住！"
聚阳阵碎了。
金光像玻璃一样碎裂，消失在红色雾气中。
陈玄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右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左眼也被血泪模糊。
"结束了。"红衣女鬼走过来，"你输了。"
"还没..."陈玄挣扎着站起来。
"还能站起来？"红衣女鬼有些惊讶，"你的阳气已经耗尽了。"
"还没...耗尽..."陈玄握紧朱砂笔。
他还有最后一招。
血符。
用血为墨，威力倍增，但代价巨大。
"以血...为引..."陈玄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个符号。
符号完成的瞬间，他感觉到生命力在疯狂流失。
鬓角的白发瞬间变长，从一缕变成了一片。
眼角出现皱纹。
手背上，皮肤变得粗糙。
这是...一个月的寿元。
"血符？"红衣女鬼脸色变了，"你疯了？"
"我没疯。"陈玄说，"我只是...不想输。"
他抬起手，掌心的血符亮起刺目的红光。
"去！"
红光射向红衣女鬼。
她想要躲，但血符的速度太快，直接击中了她的胸口。
"啊！"
红衣女鬼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然后重新凝聚。
但她变淡了。
不是之前的深红色，是浅红色。
"你...你伤了我？"她瞪大眼睛，"一品阳气，怎么可能伤到我？"
"血符。"陈玄说，"以一个月寿元为代价，可以越级伤敌。"
"一个月寿元？"红衣女鬼笑了，"为了伤我一次，值得吗？"
"值得。"陈玄说，"因为你变弱了。"
他指向远处："鬼域在崩溃。"
红衣女鬼转头。
红色雾气确实在变淡。
远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是苏玥。
她在用佛珠碎片冲击节点。
"该死！"红衣女鬼咬牙，"你们..."
"我们赢了。"陈玄说。
红色雾气像潮水一样退去。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陈玄看到苏玥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佛珠碎片，碎片已经变成了粉末。
赵山和林小雨在她身边。
老周和特管局的人也都在。
"陈玄！"苏玥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陈玄说。
他撒谎了。
他的右眼完全失明，左眼模糊，鬓角一片花白，手背上满是皱纹。
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你的眼睛..."苏玥愣住了。
"暂时失明。"陈玄说，"会恢复的。"
"那你的头发..."
"代价。"陈玄说，"使用血符的代价。"
"一个月寿元？"
"嗯。"
苏玥沉默了。
"值得吗？"她问。
"值得。"陈玄说，"我们都活着。"
他看向四周。
鬼域已经消失，他们站在学校的围墙边。
围墙外，还是黑雾。
但黑雾比鬼域淡多了。
"出口在哪？"老周走过来问。
"围墙外。"陈玄说，"黑雾最淡的地方，就是出口。"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陈玄说。
其实是金色视野最后看到的东西。
在鬼域崩溃的瞬间，他看到了黑雾的边界。
就在围墙外，大概五百米的地方。
"走吧。"陈玄说，"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出去。"
他们翻过围墙，走进黑雾。
陈玄走在最前面，苏玥扶着他。
"你看得见吗？"苏玥问。
"看得见一点。"陈玄说，"左眼的金色视野还能用，但很模糊。"
"我帮你。"
"嗯。"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
黑雾渐渐变淡。
然后，陈玄看到了。
光。
不是金色的光，是白色的光。
路灯的光。
"到了。"陈玄说。
他们走出黑雾。
身后，是临江七中，被黑雾笼罩的禁区。
身前，是街道，路灯，还有...警车。
"特管局的支援到了。"老周说。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和老周一样的制服。
"老周！"一个人跑过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老周说，"但禁区里的情况，比想象的严重。"
"S级鬼？"
"嗯。"老周说，"而且，我们找到了天师传人。"
那个人的目光落在陈玄身上，眼神复杂。
"就是他？"
"就是他。"老周说，"用符箓挡子弹，用血符伤S级鬼，带我们突围出来。"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
"总局要见他。"他说。
陈玄握紧苏玥的手。
"我不去。"他说。
"这不是请求。"那个人说，"是命令。"
"我没有服从你们命令的义务。"陈玄说。
"但你有求我们的时候。"那个人说，"禁区里还有幸存者，只有特管局能救他们。"
陈玄愣住了。
"林小雨。"那个人说，"还有其他人。"
陈玄转头。
林小雨确实不在。
在鬼域里，她还在实验楼附近。
"你们..."陈玄咬牙。
"合作。"那个人伸出手，"你帮我们对付禁区里的鬼，我们帮你救人。"
"公平交易。"
陈玄看着那只手。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好。"他说，握住了那只手。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苏玥和赵山，跟我一起。"
那个人看了苏玥和赵山一眼。
"可以。"他说。
"成交。"
陈玄坐进越野车的后座。
苏玥坐在他身边，赵山坐在前面。
车启动了，向市区驶去。
陈玄看着窗外，右眼的视野还是一片黑暗。
"会恢复的。"苏玥说。
"我知道。"陈玄说。
"一个月寿元..."
"值得。"陈玄说，"我们都活着。"
他握紧铜钱，感受着那股温热。
古铜钱在掌心，朱砂笔在口袋里。
他还活着。
而且，他找到了新的伙伴。
车窗外，天开始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陈玄知道，这只是开始。
禁区里的红衣女鬼还没死。
特管局的真实目的还不清楚。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玄。"苏玥突然说。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救了我们。"
陈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他说，"我们是搭档。"
"搭档？"
"嗯。"陈玄说，"你负责看颜色，我负责画符。"
"分工明确？"
"分工明确。"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