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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温柔 生日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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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蛋糕已经毁了。江北七号发生的事情也已经清楚了。李璇再不做别的指望,马上去食品储物柜拿土豆和鸡蛋。她洗土豆的时候,顾前程也来到了厨房,一过来就说:“我刚刚都看见了,你下次不要这样。”
李璇把手里的土豆往水池里一砸,“我要你管?你怎么不去管你女儿?”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
顾前程的语气也有点不耐烦。
“什么叫你不想跟我吵架?”
李璇关掉水龙头,站在那里质问:“你的意思是我想跟你吵架?”
“难道不是吗?”
顾前程直接说:“你现在看我就跟看仇人一样!”
“呵。”
李璇冷笑,骂道:“你他妈真可笑。”
“你他妈才可笑!”
顾前程一激动,眼眶也跟着红了,“你以为我怕死吗!你以为我愿意苟活吗!”
李璇冷漠地回道:“你怕不怕死,愿不愿意苟活,关我什么事?你不要在我这里找存在感,也不要试图让我理解你的痛苦,你我之间不适合互相理解,从前不合适,现在更不合适,你要自残自虐自我毁灭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将来要杀人放火弄你整个家族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安安静静烂掉,不要跟我讨论这件事,不要告诉我你的心情,因为我已经烂掉了。”
“李璇!!!”
顾前程吼道:“是不是我现在死了你就满意了!”
恨是抽象的,但眼前的人是具体的。
“是!”
李璇指着操作台,狠狠地说:“刀在那边!你别怂!”
“够了!够了!够了!”
顾锦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把顾前程往旁边一推,“你俩都给我走开!都给我走开!不要在我面前晃!”吼完人,她又去洗手池那边胡乱搓了几下脸再迅速用袖子擦干,最后她冲到操作台倒面粉,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看看,这是江北七号最伤心的人,她没有要死要活,她要做蛋糕。
李璇觉得顾锦简直邪门,简直不像个人。她披头散发,双眼猩红,脸上头发上到处糊着奶油,她像一条成了精的疯狗站在那里搅拌面糊,眼里只容得下她面前那个装了面糊的盆。
“你是不是有病?”
李璇活了半辈子,头一次突破自己的底线,对女儿骂了脏话,“你他妈到底是哪个傻逼生出来的神经病?前天说自己不会爱人,但由于自我感觉太良好所以跟龚镜深情表白的人是你吧?今天说自己配不上龚镜了干脆骂龚镜脑袋有问题的人也是你吧?”
“你他妈的,一天天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跟你娱乐圈的那些狗朋友们玩久了脑袋也坏掉了变成表演型人格了一天不说怪话不做怪事你就皮痒?”
“砰!”
顾锦把手边的空铁盆往台上重重一砸,喊道:“我说什么怪话!我做什么怪事!你怎么不骂她说怪话!她给我两小时重新做蛋糕!她说做不好就要砸烂我的脸!你怎么不骂她!你怎么不骂她!”
“啪!”
顾前程一脚踹翻了大西餐桌主位的椅子,怒吼:“顾锦!你给我好好说话!”
“砰!”
顾锦又把那个空铁盆重重地砸了一下,“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我又没有像你爹一样自作多情在江北七号种满玫瑰!甚至这里叫江北七号都是因为梁玥以前唱歌的舞厅叫江北七號!再说了你有好好说话吗!你怎么能说出是不是你死了我妈妈就满意了这种话!”
顾前程几乎是咆哮道:“我又不爱你妈!你妈又不爱我!你管我们怎么说话!”
“砰砰砰!”
顾锦把铁盆敲得啪啪响,“所以我让你们走开啊!不要在我面前晃啊!你们晃来晃去我怎么做蛋糕!我怎么做蛋糕!你们是想看我的脸被龚镜砸烂吗!”
“你!”
“你!”
“嘎吱。”
刚刚被顾前程踹翻的椅子突然立起来了,而后主位上空闪现一本《国家地理》杂志。
李璇和顾前程同时收声,空气瞬间都凝固了。
顾锦愣愣地看着龚镜坐在那里,冷淡地翻一页杂志,头也不抬地对她说:“你再敢敲那个盆,我现在就砸烂你的脸。”
顾锦下意识还嘴,“怎么你也要教训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
龚镜毫无反应。
顾锦越看龚镜那张冷漠的脸就越觉得委屈,情绪一上头又准备开嚎,却听到一句,“不许哭。”下一秒,她看到龚镜抬眸,对上了她的眼睛,“很吵。”
那双眼睛,像浓雾散去后的湖泊,宁静无痕,平静如镜。
顾锦的眼泪还是哗啦啦地滚了下来,她哭得很小心,连吸鼻子的声音都放轻,她怕打扰到那双眼睛的安宁。
“你还有一个半小时。”
龚镜看着顾锦,冷淡地提醒。
“知…知道…了…”
顾锦强忍着抽泣声,“你…你…不要走…你…你…就在这里…看…看我…好…好不好?…”
龚镜不答话,目光又回到杂志上。
但顾锦一直看着龚镜,她小心翼翼地流泪,观察,等待。
终于,她看到龚镜又冷淡地翻了一页杂志,而后冷淡地应了声:“嗯。”
“哒哒哒哒哒!”
顾锦像旋风一样转身搅起了面糊。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李璇脱口而出嘀咕道:“cao,疯狗真的成精了…”
李璇的声音极小,顾锦听不见,如果听见了,她也许会回头看李璇。如果她回头看李璇,她就能看到龚镜正在看她,用那双被她扰乱了安宁的眼睛,久久地注视她。
可惜,她的注意力全在面糊盆里。那时她在想,这不是面糊,这是她的脑子。她要搅它,把它变成蛋糕,把它端给龚镜看,像献宝一样。至于别的,别的先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出漂亮的蛋糕,她一定要得到龚镜的肯定和夸奖。
全神贯注的人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两个小时后,顾锦结束最后的步骤,并且认真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等她终于舍得回头时,才发现大家都坐在西餐桌那边看她。
“蛋糕做好了!”
顾锦雀跃的心情是无法抑制的,因为龚镜也在看她。
李璇、龚颖、顾前程、龚龙,四个人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顾锦。
“咚咚咚咚咚…”
顾锦迅速端着蛋糕跑过来,再小心地把蛋糕放在龚镜面前,问:“好看吗?”
龚镜垂眸看蛋糕,片刻后,她回:“嗯。”
“嘿嘿~”
顾锦左看看再右看看,对龚颖和龚龙说:“龚阿姨,龚叔叔,生日快乐啊~”
“谢谢。”
“谢谢。”
龚颖和龚龙盯着这个生日蛋糕,内心百感交集。姐弟俩坐在这里看了顾锦将近一个小时,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不懂为什么顾锦还有心思做蛋糕。而且这个蛋糕真的太精致太漂亮了,蛋糕上的每一颗草莓都经过了创意雕刻处理再跟蓝莓进行搭配,最后摆出了弯月的艺术造型。而弯月的旁边,有两匹可爱的红色小马,它们都长了金色翅膀。
顾锦又把蛋糕往龚镜面前推了推,迫不及待地说:“我其实可以做得更好看的,可惜冰箱里只有草莓和蓝莓了。我没跟你吹牛,我做出来的东西都好看都好吃,你能不能…”
“你想让我夸你。”
顾锦被龚镜突然的,冷淡的一句话惊得愣住,但马上,她就点头如捣蒜,“想想想想想!”
“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生日蛋糕。”
龚镜看着蛋糕,冷淡地说。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都会反问一句,“真的吗?”
但顾锦不是一般人,顾锦兴奋地说:“那是当然的啊!这可是我做的!我可是有西点师证书的!我有好多证书!我的实力是可以去全球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工作的!”
“你为什么不工作?”
龚镜居然问问题了,这让顾锦更是狂喜。于是她立刻搬了张椅子到龚镜旁边,一坐下来就说:“因为我觉得别人不配雇我,我对那些动不动就要干大事的工作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喜欢过随心所欲的生活,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忙的,本来我今天应该和朋友们去滑雪的。”
龚镜的目光一直在蛋糕上,顾锦见她没什么反应,便自顾自地说:“我不是在跟你狡辩,我成这样,我妈妈爸爸,龚阿姨龚叔叔甚至我奶奶,文辉爷爷和Maggie女士,他们都有责任的,因为他们的事业太成功了。所谓物极必反,我没有任何事业心也很正常,我从来不在这件事情上思量过多,在遇到你之前,我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我很容易开心,也过得很幸福。”
龚镜终于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了顾锦。
由于早上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所以李璇和顾前程此刻的表情格外严肃,他俩深怕顾锦又胡说八道。
“但遇到你以后,我不容易开心了。”
危险的发言,李璇的怒火即将发作。还好,顾锦又说:“因为我开心的门槛变高了,我只有见到你,跟你说话,并且想方设法在你面前找到存在感,我才会开心。比如现在,我就很开心。”
这个距离的对视,对顾锦来说简直是折磨,因为那双平静如镜的眼睛里全是她,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顾锦和龚镜对视的时候,李璇和顾前程几乎同时扶额闭眼了。哪里还敢看,简直没眼看,怎么看得下去,他们的女儿都要原地发情了。
“去洗澡。”
顾锦坐着都腿一软,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还没来得及瞎激动,就被龚镜的后半句话泼了冷水,“你很脏。”
作为一个现代人,顾锦首先想到的当然是龚镜在骂她,所以她蹭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喊了声:“你!”
但紧接着,她又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哦,好的~”
“哈哈哈哈哈!我确实要去洗一下!你等我回来哦~”
顾锦把自己逗笑了,然后一转身跑走了。她这一走,倒是让另外四个人瞬间尴尬起来。怎么能不尴尬呢,那本《国家地理》杂志一直摊在桌上,没悬空没翻页,他们以为龚镜不在这里。原来是在的,而且一直都在。
气氛太凝重,李璇有些喘不上气。
“唰——”
一个玻璃杯突然卡进李璇的右手掌,紧接着是绿玻璃瓶飘过来,慢慢地往玻璃杯里注了半杯水。
“谢谢…”
李璇的心口越来越闷,忍泪好难,但必须要忍。
“咕噜咕噜咕噜…”
她一口气灌完了半杯水。
“唰——”
熟悉的宣纸和毛笔飞过来,龚镜的主动让李璇很意外。
「李璇,跟我講一講你的生活。」
“她真的好温柔,她是我的亲人。”
这是李璇的心里话。她明白龚镜的用意。龚镜在转移她的注意力,想让她好受一点。
“呵~”
李璇笑了。而后她深深地凝望主位的空气。那时她在想,她对龚镜,那些莫名的,无法控制的,发自内心的在乎,龚镜也一定看在眼里,所以龚镜对她的关心也是无法控制的。因为她们是亲人。
“好啊~”
李璇一旦双商在线,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场就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但是为了公平起见,你也要讲你自己的生活。我先跟你说好啊,你别给我摆脸色,反正你摆了也没用,我又看不见,而且我比你大很多,你不要操心我知道了你过怎样的生活会怎样怎样,我不会胡思乱想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爹当年可是江城首富,你可是敢杀人放火的大小姐,我从不认为你脆弱,我想听你说你自己的事,越详细越好。”
毛笔没有动,像是龚镜在思考。
李璇调整坐姿,将左腿搭在右腿上,再双手抱胸,耐心地等。她那样子,像极了在秀场审视Runway的模特。
另外三个人被李璇突然的转变震惊到,特别是顾前程,他是万万不敢对龚镜说出那样的话,他甚至不敢跟龚镜说话。论所谓的创伤,他当然有,而且还很深。只是年纪大了,说出来显得矫情。他其实很想念自己的妈妈,他最初的创作灵感全来自于对妈妈的想念,是他素未谋面的妈妈成全了他的艺术之路,助他名扬四海。但那些只是想象,所以他当然读不懂李璇的转变。李璇和龚镜,她们之间有默契。那些别人不明了的,李璇和龚镜都明了。所以龚镜先给了承诺,之后李璇也做了选择。因为当妈妈的,没有退路。
「好。」
宣纸上的字刚一出现,李璇立刻开始说自己的事,“我是1983年3月30日出生的,江城本地人,那个时候的江城远没有像现在这样现代繁华,我记得我小时候……”
一个小时后,顾锦洗完澡哒哒哒地奔进大开放式空间。一进去就看到开放式厨房西餐桌那边,李璇正在对着龚镜说笑,另外三个人的表情也很放松。顾锦赶紧奔过去,不可思议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啊?怎么这么开心啊?!”
李璇的谎话张口就来,“我在跟龚镜介绍你会的技能,她听完觉得你适合去做特务,我觉得她说得对。”
“哦…”
顾锦白了李璇一眼,“我可做不了特务,我又不是梁玥。”
“对哦。”
李璇立刻对着主位的空气问:“梁玥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啊?Charles呢?”
所有人都知道李璇的用意,她不想让顾锦知道太多关于龚镜的事。顾锦能梦到是一回事,龚镜主动说,是另一回事。而且刚刚李璇也问过龚镜,有没有跟顾锦提过自己的往事,龚镜回不曾,顾锦无需知道。龚镜对待顾锦,态度很明确,这正是李璇希望的。
“唰唰唰——”
好多本杂志接连不断地飞过来,飞到主位上空悬停。李璇认得那本杂志,叫《知友》,上世纪二十年代在上海创刊,那是国内时尚的开端。
“左边,梁玥的爱好,右边,Charles的爱好。”
龚镜是用嘴说的,只有顾锦听得见。
“你嘴巴张那么大干什么?龚镜说什么了?”
李璇问盯着悬空杂志呆若木鸡的顾锦。
“妈妈…”
顾锦吞了吞口水,愣愣地说:“我觉得我对梁玥有很深的误会…”
李璇不耐烦地催:“你赶紧传龚镜的话!谁管你对梁玥有没有误会!”
“哦…”
顾锦转过身,手一抬,介绍:“左边,梁玥的爱好,右边,Charles的爱好。”
“我…”
李璇没敢把那个脏字说出来,倒是在心里喊得挺大声。另外三个人的反应跟李璇差不多,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你們很滑稽。」
龚镜这次是用写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笑。他们笑自己狭隘无知,笑自己对那个时代的人有太深的误会。毕竟,左边的封面女郎各个时髦漂亮,右边的封面男士各个英俊硬朗。
李璇捂脸笑着,她实在是压不住自己那巨大的好奇心,于是她问:“龚镜,这个爱好是我理解的那个爱好吗?是他们之间会发生点什么的那种爱好吗?”
末了她还补了句,“你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答…”
龚镜淡淡回道:“是你理解的那个爱好。”
顾锦立刻传话,“妈妈,是你理解的那个爱好。”
李璇鼓掌,“佩服!佩服!”
顾锦的脑袋瓜转得飞快,她问:“既然梁玥不缺女朋友,那她为什么还那么爱你?”
顾锦挺会扫兴,另外几个人瞬间笑不出来了。
龚镜看向顾锦,认真回道:“我当她是亲姐妹。”
龚镜的语气有了一些变化,顾锦听出来了,所以顾锦追问:“那她当你是什么?”
龚镜好像在困惑,“我不知道。”
马上,龚镜又说:“但我知道,我希望她过得好,我希望她幸福。”
顾锦杵在那里,先移开了跟龚镜对视的目光。她低着头沉默了,她又想起梦里龚镜和梁玥的那场对视。那时她不嫉妒,此刻却很嫉妒。
李璇瞥了顾锦一眼,而后清了清嗓子,说:“好了好了,先别聊了,龚颖龚龙你俩赶紧许愿,我都要饿死了!”
听到这话,龚颖和龚龙惊恐地看着李璇,姐弟俩在顾锦还在做蛋糕的时候就已经告知过李璇和顾前程,今天千万别让他俩许愿,不合适。李璇和顾前程当时点头答应了。但现在李璇脑子一抽,嘴一快,忘记了。
“呃…”
李璇很尴尬,她不敢看龚颖,所以她掐龚颖的大腿。
“我去找生日蜡烛,这里没有,我早上找过了,我去楼下看看,马上回来。”
偏偏顾锦在这个时候异常乖巧听话,她一溜烟地跑走了。
等顾锦一离开,李璇蹭一下站起来对着桌对面的龚龙鞠了个躬,“龚龙,对不起对不起!”
“嘎吱——”
椅子发出一声巨响,这声音像是龚龙内心的惶恐。只见龚龙跳起来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璇姐你快坐下快坐下!”
“呵。”
一道冷笑声突然响起,李璇心里咯噔一下,这久违的笑声,这不屑的态度,这是她的龚颖。
“你干嘛…”
李璇侧身低头。什么是爱人之间的默契,李璇几乎是在对上龚颖那双淡蓝色眼睛的瞬间,就知道龚颖振作起来了。
“你道什么歉。”
龚颖手一抬,拉着李璇的胳膊往后一扯,然后李璇就顺势坐下了。
“龚镜前辈。”
龚颖收起笑容,握住李璇的手,对着西餐桌主位的空气,平静地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悬空的毛笔一闪。
「問。」
“我祖母梁玥,她嫁给你父亲,是不是跟你有关?”
这个问题,让毛笔静了很久。但最终,毛笔还是动了。
「是。她曾對我說,想要一個和我有關係的孩子。」
龚颖轻轻叹气,而后又问:“祖母当时,为什么愿意一个人先登船走?”
话音刚落,毛笔一闪。
「我騙了她。」
而后是解释。
「我說等我處理了顧萬里,就去英國找她。」
「只是我沒想到,原本顧萬里該死的那晚,父親先死了。」
「我失去了先機。」
李璇一愣,抢着问:“所以你根本没打算去找梁玥?”
「是。」
李璇追问:“那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殺了顧萬里,帶著雪兒,去上海。」
到这里,重生的剧本写好了。李璇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她坐着都觉得晕眩,整个人从头顶到脚趾头都在麻。
“龚镜前辈。”
龚颖摩挲李璇的手心,对着龚镜,提了荒唐的要求,“这一次,你别杀顾万里,直接带着李雪阿姨去上海。你忍一忍,阿程哥是1983年4月1日出生的,至少让顾万里活到那个时候,行吗?”
李璇、顾前程、龚龙,三个人惊愕地看着龚颖。他们真的没有想到龚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龚颖这是直接无视了生命中存在的种种变数,无视了爱恨情仇,直接给龚镜下了任务。
李璇强忍着情绪,问龚颖,“你觉得我妈跟着她去上海,还有机会过苦日子吗?还有机会遇到江城的渣男吗?”
龚颖的坚定纹丝不动,“龚镜前辈,你想想办法,让一切成为可能。既然你已经出现了,那江北七号就绝不是我们缘分的终点,我跟你承诺,我出去后,会把所有的资产都投入到玄学领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龚颖!”
李璇甩开龚颖的手,跳起来怒喊:“你在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
龚颖深深地看着李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什么!我想什么了!”
李璇的声音都喊破音了。
龚颖悲伤地跟李璇对视片刻,而后她站起来越过李璇,对着主位的空气说:“龚镜前辈,她知道你不屑苟活于世,所以她做好了你会死的准备。但你若真的死了,她也不会放过自己,我的爱人我了解,我知道,等她推开江北七号的门,我将永远失去她。”
“啪嗒。”
李璇腿一软,跪在地上。打脸的事情她经常做,比如此刻,她的眼泪滑下来。
龚颖扭头看李璇一眼,然后转回去对着主位的空气,强势地说:“龚镜前辈,你太特别,太特殊,你能决定他们三个人的未来。我现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如果这一次,你还是死了,不仅璇和阿程哥活不下去,连顾锦,她也活不下去。所以我只能求你想办法,你要想办法活着,并且让我们都存在,而我对你的承诺,此生有效。”
空气静得可怕,明明有三个人在抽泣,但就是静得可怕。
顾锦回来了,她被这可怕的气氛吓到,一不小心就捏断了手里的大半包生日蜡烛。
“真的是服了…”
顾锦把那包蜡烛放在龚镜面前,无奈地问:“你们又怎么了?”
有零点五秒的微笑一晃而过,顾锦怀疑自己眼睛花了,她刚眨了一下眼睛,就看到龚镜面无表情地问:“她是干什么的?”
“啊?”
顾锦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还在回味龚镜刚刚的那零点五秒。
龚镜在看龚颖。
“哦哦哦。”
顾锦懂了,她说:“龚阿姨是个老板,现在全世界最红的艺人,哦明星,大明星,特别是歌星,都在给她打工。”
“难怪。难得。”
龚镜冷淡地感慨道。
“啊?”
顾锦又搞不懂了。
马上,她瞥见龚镜有动静,于是她转头去看,但这一看,就彻底傻了眼。原来那零点五秒真的不是错觉,她看到龚镜注视着龚颖,露出了微笑。
“告诉她。”
龚镜收起微笑,冷淡开口。
“哦哦哦,告诉她。”
顾锦赶紧站直了看向龚颖,认真做个传话人。
“你的要求,我拒绝。”
“你的要求,我拒绝。”
“你的承诺,我不在乎。”
“你的承诺,我不在乎。”
“但你要的结果,我答应了。”
“但你要的结果,我答应了。”
话传到这里,龚颖立刻问:“你打算怎么做?”
顾锦也转头问:“你答应什么了啊?你要干什么啊?”
“与你无关。”
龚镜闪走了。没一会儿,宣纸和毛笔也飞走了。
顾锦愣了片刻,便丧着脸朝着空气喊:“怎么又与我无关了!我问问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那么不耐烦啊!”
“小锦,你别吵了,闭嘴。”
龚颖盯着桌上的生日蛋糕,严肃地说。
顾锦闭嘴了,虽然她不怕她爸妈,但她真的怕龚颖。
蛋糕上的两支蜡烛正在燃烧,顾锦一转身看见了,脱口而出说:“我靠,我看出来了!她只是对我不耐烦!她对你们可耐烦了!”
没有人搭理顾锦,他们都在想刚刚宣纸上的那句话。
「不要怕,生日快樂。」
有的人,大概是灵魂太高贵,所以做鬼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