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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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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之下,高高的台子上,一位英国人正对着话筒,在身后深红的幕布下用英语滔滔不绝地致辞,底下排着两片座位,清一色的黑色座椅,中间留了一道宽阔的走到供人走动。
伯熙和温棣坐在地下听着。温棣尝试去理解那音响里发出棣声音的含义,扫视着前方四周的观众,都是些带着卡其色遮阳盔的军人,一些梳着油头的老洋人,白手套一会儿便发出闷闷地掌声。她伸长了些脖子,隐隐能看见坐在最前面几排女校学生们的头皮,里头有特蕾西和莉莉。
她侧头看向边上的伯熙,已然打起瞌睡了。
右手身侧有了动静,她转头看去,见是加曼扶着椅子坐下。她知道加曼最是不屑于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加上与英国人的信仰有关,她就更烦了。
加曼道:“都‘女校’了,找个厕所还是相当的不容易。”
伯熙缓过来:“怎么莉莉能做到牵头去?”
加曼笑道:“就这种东西,你还想坐近了听啊?也不怕耳朵长虱!”
伯熙笑着头朝身边人一努:“有人全程没闭眼不是?”
温棣笑道:“你就不好奇他能说到什么时候?”
加曼笑道:“你这是消极抵抗知不知道?”
伯熙拍拍大腿:“罢了,我们也出去透透气!”说罢拉着温棣起身。
加曼抬起头道:“我才回来你们就走啊,就这么容不下我呗?”
二人出来到一处廊下,再前面就是四周教学楼簇拥的天井,天井底下的长椅上背朝着这边坐着两个女孩子,身上是适才台上唱诗班的打扮。
伯熙拦住温棣,指示她往那儿看。
只见那两个女孩子坐棣极近,黑色的袍子罩着她们,像是抱在一起。
其中一个很快凑近另一个,在她脸上嘬了一口。发生之快,像是恍了一眼。
温棣看直了眼,心下竟生出喜悦,她不愿打扰,转头要拉伯熙走。却见伯熙笑看着她,还是由着她拉走了。
到一处檐下,伯熙靠在墙边笑道:“这也不是情人节,哪就这么巧了!”
温棣道:“亲吻这种事不是情侣之间有的,不要妄下定论。”
伯熙笑道:“你现在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温棣别过头去。
突然头顶上空的钟楼“当———”地一声响,似乎在高下立判。
后廊里突然涌出一群黑色袍子的女学生,你追我赶,争相打闹着,有的抱着对方的脖子,有的按着前面人的肩借力跳起来,全都嘻嘻哈哈地笑着。
二人自知,于是转身回去。
一声清脆的礼花声炸开,一群彩带飞扬出来,落在地上乱糟糟的,一群围着的女学生鼓起掌来,英国的士兵上去和她们握手。
温棣就在不远处看着,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高脚杯香槟,咽进一口气,做了个决定似的,然后将杯口对准了嘴,将杯托缓缓太高。混着气泡的液体滑过她的舌堂,引起一阵恶心,她紧闭双眼,一口气全部喝完了。
尚在喘气,那名罗小姐端着一杯香槟来至她身侧,浅笑道:“我这样会不会打扰你独酌的雅兴?”
温棣笑着瞥了她一眼:“怎么会?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罗小姐笑着站到她身边,朝周围探了探身子,回过头问道:“怎么不见危小姐呢?”
“对,又是问危小姐。”温棣心里气愤的想着,“你在哪里呢?又是只有我一个人!”
她攥近了酒杯,力道使酒杯颤出微微的弧度。罗小姐看了倒有些无措,不知自己哪里问错了,梗不知如何开口。
温棣突然感到腿间有股热流冲了出来,顿感不好,草草向罗小姐作辞,一路小跑找到加曼:“你先前去了厕所,赶紧带我去一趟。”
加曼尚且不明所以,就被她拉着去了。
温棣进去了,加曼就靠在外头的盥洗台边等着,从镜子里看到远处走来一位女士,认出是罗小姐。
与加曼打过照面,罗小姐问:“我看温小姐状态不是很好,心里有些放心不下,现在人还好吗?”
温棣从里面出来,手还捂着下腹,见罗小姐跟来了,冲她尴尬地笑笑,转头问加曼:“你有卫生巾没有?”
加曼摇头:“我的才走。这下怎么办?”
罗小姐笑了,转头去翻自己那小阔包,从里头摘出一片来,递给温棣:“怎么来的这么突然?平时没有记录么?”
温棣歉笑着接过,摇头道:“我的一直不准。也是巧了,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几乎借不到的。”
罗小姐笑道:“我总备几张在包里,防患于未然嘛!”
温棣进去换上出来。三人重回会场。
知道是这月经来了,温棣内心就平复了不少,觉得是叫做激素的东西作祟,一时也不去想那些东西。
因为内里到底弄脏了些,于是也没再逗留多久,嘱咐了加曼,辞去了晚上的宴会,就自己叫车回去了。
她回到了公寓,为时尚早,还是让妈子去烧热水,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醒来时天色昏暗,她浑身无力,下腹酸胀不适。
莱莱端进来一碗姜糖撞蛋,放在她床头柜,她让莱莱拿来一本书,就着奶喝了几口,看了几段,越能感受那种疼痛存在,干脆丢下书本继续躺在床上。
房里依旧不点灯,她就在这混沌中苦苦熬着,身体静默地呐喊。
又躺了不知多久,房门被打开。伯熙参加完宴会回来,会上她同莉莉结识了不少商客,谈得很愉快,愉快的心境一时转换不到温棣这边。
但见在漆黑之中,见温棣就这么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还是知道了。也不开灯,脱下外衣上床来,久靠到温棣身边,试探性地开口:“很疼啊——”
头顶上的人开口:“这老病也是磨人……”
自大温棣初潮,府上就找过很多人给她看过,说是她童年生长环境的问题,体内寒凉,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调理,疼痛有了改善,不调的毛病总不见效。
伯熙听了,索性往温棣怀里钻,温棣配合的揽住她,伯熙顺势姜手搭在温棣的腹上,一下一地抚摸着。
鼻尖是那股熟悉的清香,此刻伯熙感到这股想带上了诱惑的力量,不是激起欲望的力量,而是让人忘怀地想陷进去、沉进去的力量——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母婴之间的羁绊了,而身下的这个人却是行的……
她感到自己地身体消失了,游离在温棣的身上,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感到身下人的磨蹭,温棣习惯性的抱紧她。
眼及之处皆是一片昏红,仿佛多大的动静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温棣扶着胸前人的细发,搭上去轻轻地嗅,鼻尖蹭到那几缕,底下是温热的人息。
伯熙感受到了。她突然紧张起来,心脏直直地跳动,倒不是怕“失去”,而是“极度的拥有”,大脑不去做那些非分之想,但都兴奋得等待这接下来她们之间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略一抬头,轻轻吐着颤抖的热气:“你说,倘若两个女孩子如果真好到那个地步,该怎么去做?”
“嗯……”温棣垂眸看她,手上动作没有停,竟真的去想这个问题,不出多久,平静地答复:“我小时候看过一本书,说是……‘女子悦情,重在腠理肌肤,先戏而乐,外抚琴弦,待玉液透出,可深入玉门,刺其谷实,柔循往复,意感而神合。’至于□□,实非确实刚需……”
伯熙都没反应过来,知识变相流水一样涌入她的大脑,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已经晚了。
她失笑,凑近眼前人:“你小时候读得什么玩意,怎么能让你读到了呢?”
温棣也绷不住笑了:“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想找什么女传,却找到一本女经,问了柯女士,柯女士笑笑,说我可以读,有些事早点知道也无妨,我后来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伯熙笑道:“啊——你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以至于到了科普的程度,莫非是为了日后之用?”
温棣红了脸:“怎么会?”
伯熙看着她。
她又笑着说:“那时根本不认识你么……”
说罢抬起头,见伯熙正笑盯着她,不知怎的,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以至于到了要贴在一起的程度,她们都听见那“咚咚”的心跳声,不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太强烈。
距离还在不断的缩近,就像两颗星星,一旦突破了那个极限,不是重生,就是具焚了。
温棣控制着自己的气息,默默承接伯熙凑上来的动作,担心连自己的鼻息都会拂退对方。若是她真的做了,你就迎接她罢……
温棣这么想着。
突然感到额前一烫,原来是伯熙将自己的额头和她的贴在一起了。
伯熙口中舒出一口气来。
温棣感到那热热的气流有些眷恋地扫过她的唇,她也没有后退,默默地承接着,仿佛这就能把她们未尽之事给做了。
“我真是打心底里服你……”不知靠了多久,伯熙开口这么说。
“嗯?”温棣笑着将她们之间的动作分开了。
“没事了。”伯熙笑着起身,“我去洗澡。”
直到她从隔壁浴室回来,再次上床,温棣已经点起床头的灯,捡了先前丢下的书在读了。
伯熙靠在她身边,洗澡并不能将那些感受全都洗去,反而洗澡本身的行为倒是种暗示,而眼前的人忙着看书了,丝毫没有那种意思——虽然本来也不该有什么意思。她在边上自己想着,搭讪着开口:“你老这样,这习惯伤眼睛啊。”
温棣合上书,一边将书搁在床头柜上一边说:“哦。那做些什么呢?”
“聊聊天呗!”
“聊什么?”
伯熙鼻子哼出一口气,这种情绪很像是:温棣是个事后就不负责任的人,即使什么事也没有:“今天天井底下那对女孩子,你说她们关系是公开的么。”
“不知道,看样子不是,倒不是说亲吻就一定当着大庭广众的意思,像这种表达总要找独处的时候吧,只不过凑巧看到了而已。”
“哎……”伯熙挠挠鼻子,“其实吧,我总能想起在德国的时候,那里风气到底开放些,当着很多人的面,我见过不少……像她们这样的。”
温棣顿了顿:“像她们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