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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觥筹交错间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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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深秋，夜色如墨。
位于三里屯的“云顶会所”，今晚正在举办一场名为“未来科技”的慈善晚宴。
这里是北城名流与科技新贵们的聚集地。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香槟的甜腻气息。
季时安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动的苏打水。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锁骨。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冷疏离，仿佛这满室的繁华都与他无关。
“季工，您怎么躲在这儿？”
市场部的李总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今晚那位大人物可是很难请的，听说他是从苏黎世回来的，手里握着几十亿美金的基金，要是能拉到他的投资，咱们公司明年的研发资金就不用愁了。”
季时安皱了皱眉，语气淡漠：“我对拉投资没兴趣。我是来做技术的，不是来做销售的。”
“哎哟，您就别谦虚了。”李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位大人物也是搞物理出身的，说不定跟您有共同语言呢。待会儿他来了，您可得帮忙撑撑场面。”
季时安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晚上八点。
他有些累了。这十年，他习惯了把自己封闭在代码和公式的世界里，这种虚伪的社交场合让他感到窒息。
“我透透气。”
季时安放下杯子，转身走向露台。
推开落地窗，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眼底的疲惫。
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车水马龙声隐隐传来。
季时安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清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这十年，他戒掉了烟，却爱上了这种凉到发苦的薄荷糖。
就像这十年的日子一样，凉薄，苦涩，却让人清醒。
“听说今晚的主角到了。”
“真的吗？那个传说中的‘周先生’？”
“嘘——小声点，听说这位爷脾气不好，最讨厌别人打扰。”
露台里面传来几个女人的窃窃私语。
季时安并没有在意。
什么周先生，什么大人物，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那个离开十年的人。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阵低沉的议论声瞬间响起，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季时安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宴会厅的入口处，走进来一个身形极高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手工西装，剪裁极其考究，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他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与野性。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像是捕猎的鹰隼。
他身边围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但他显然是众星捧月的那个。
季时安手里的薄荷糖，“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张脸……
那张他日思夜想、在梦里描摹了无数遍的脸。
哪怕变得更加成熟，更加锋利，更加具有侵略性。
但他化成灰，季时安都认得。
是周肆。
是那个离开了十年，音讯全无的周肆。
季时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想逃。
想立刻转身，从露台跳下去，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可是他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周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越过璀璨的水晶灯，精准地落在了露台角落的那个身影上。
四目相对。
喧嚣的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隔着十年的时光，隔着觥筹交错的虚伪人群。
周肆看着季时安。
看着那个穿着深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清冷得像是一尊玉雕的男人。
周肆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和贪婪。
就像是一头饿了十年的野兽，终于看到了它的猎物。
他推开身边的人，大步向露台走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时安的心尖上。
季时安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栏杆。
无路可退。
周肆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公分。
季时安能闻到周肆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冷冽的雪松香，那是他陌生的味道，却又该死地熟悉。
“好久不见。”
周肆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季时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周肆，眼眶一点点变红。
“十年了。”
周肆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季时安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眼角的金丝眼镜，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季时安，你瘦了。”
季时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咬着牙，声音颤抖：“周肆……你混蛋。”
周肆笑了。
他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疯狂。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季时安的腰，将他狠狠拉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我是混蛋。”
周肆低下头，额头抵着季时安的额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季时安慌乱的身影。
“我混蛋了十年。”
“现在，我回来了。”
“季时安，这一次，你再也别想甩开我。”
周围的人群开始向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但周肆毫不在意。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季时安，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跟我走。”
不是商量，是命令。
季时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十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
可原来，只要周肆一出现，他的世界就会瞬间崩塌。
“去哪儿？”
季时安哽咽着问。
周肆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气凛然的笑。
“回家。”
“回我们的家。”
这一章是重逢的高潮。
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眼神的碰撞，身体的接触，和那句迟到了十年的“跟我走”。
周肆的霸道，季时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