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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白思言失魂落魄地回到宴会厅时,剧组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继续录制,丹姐走过来,略带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Jasper,是身体不舒服吗?祺祺和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去厕所了,下次有情况叫上助理跟你一起去,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再...”
      “不用,丹姐,直接开始吧,我休息一下稍微好些了。”白思言出声打断道,丹姐也没多想,在看着白思言重新入座后,自己也退到了一边。
      白思言深呼吸几口气,脸色缓和了些。夏祺祺见他这幅样子,多半也或多或少猜到些什么,可她也只得暗暗叹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随即也调整仪态。
      十点,拍摄结束。
      白思言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痛苦,刚才做游戏还被惩罚硬撑着喝了四杯节目组“秘制”的黑暗饮料,现在的他只想回到车上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助理将他扶进保姆车,自己也坐了进来,看到白思言疲惫的脸色,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枚蒸汽眼罩,简单的帮他卸掉眼妆后,白思言带上蒸汽眼罩,准备休息下,可脑海中全都是季泊年。
      想着想着,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雁南市的夏天总是格外漫长,从开春一直到九月,大街小巷里都充斥着热浪的气息,偶尔几片树叶飘散下来,渐渐地铺过梧桐大道一整条街。卖冰棍老爷爷的招牌上永远挂着“一块两根”,而午后的风里总会断断续续的响起自行车的铃声。
      季泊年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长大的。
      这天放学,季泊年在楼下的小贩摊前好价买了几颗白菜,又在另一家铺子里买了酸梅汤,准备回家。他迈着高兴地步子推开家门,将东西放在玄关处,开始换鞋。
      “姥姥,我回来了,今天买了白菜,做您最爱吃的糖醋莲花白。”季泊年一面向屋子里喊,有一面将东西提进厨房。他小心地倒好一杯酸梅汤,走到一间房间门前,轻轻地敲响了门:“姥姥,您要喝酸梅汤么?王姨今天刚熬的,喝了消消暑。”
      他说完,精心等待了一会,可屋子里没有回应,心跳骤然加快,他想都没想就推开了门——床单洗的有些发旧的床上,一位老人正安详地睡着,余晖透过窗户斜洒在她的脸上,染上一抹慈祥平和。
      老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可脸上的病态和床头摆放的药物却额外的刺眼。季泊年以为姥姥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来到床头,拉开床头柜,拿出账簿,细细的核算起来。
      他自从生下来便被放在姥姥身边抚养,父母从没来看过他,但每个月总会有一笔钱邮过来,数额不算小,足够一老一小过日子。不过,自从一年前姥姥病倒之后,开支就大了起来。医生说是肺癌,季泊年很无措,家里没有足够的钱来支撑化疗的费用,他只得往邮钱的地址写信,希望有人能看到,带姥姥去治病。
      后来,几天后,有人来到家里接走了姥姥,回来时又给了他一笔钱,从此便再无人过问,只是每个月的钱多了不少。
      季泊年自那以后也承担起了照顾姥姥和自己上下学做家务的任务,街坊邻居或多或少都知道他家里面的情况,也常常照顾着他,不时地有阿姨叔叔上门来拜访帮忙。
      季泊年翻了翻这个月的支出,又算了算剩下的钱,便把账簿放回抽屉里。他抬眼看了看姥姥,她老人家的状况一直不太好,季泊年时常怕她哪一天一睡着,就再也起不来了,于是,他轻轻地抚顺姥姥的头发,想唤醒她准备吃饭。
      可就是这么一碰,却由此开启了他截然不同的人生。
      姥姥的脸冰凉,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温,季泊年慌了神,伸手探了探鼻息...微不可差的气流缓慢的擦过指腹。他的心脏霎时间猛烈地撞击起来,手足无措间,他踉踉跄跄的跑去客厅,一把扯下座机听筒,拨打了急救电话。
      医护人员很快带着医疗器械进屋实施抢救,可几次除颤下来,心跳仪却仍是无动于衷....
      医生走出来,对着正在安抚季泊年的邻居阿姨摇了摇头,阿姨被这个消息打击到,她红着眼眶,顺了顺季泊年的头发,但身体地颤抖和推着担架出去的医护人员还是让季泊年慢慢的反应过来——他没有姥姥了,那个最疼他、总是嘴角带笑、和蔼的老人,一手带大他的姥姥,离他而去了....
      姥姥的后事是在邻里的叔叔阿姨们共同安顿好的。自那以后,季泊年一个人生活,但叔叔阿姨们仍然会来家里轮番照顾他,其中最热心的,当属楼下开早餐店的王姨,年龄约莫三十出头,尚年轻,经常来季泊年家里给他做饭,偶尔还会接送他上下学,怕季泊年因为姥姥的事伤心,也会带他出去散散心。
      邻居们都说,她没有孩子,唯一的小生命在她分娩时没有了呼吸,她待季泊年的好,完全是当她自己的亲儿子那样细致入微。
      人生正逐步回到正轨上时,变故再次降临在了十五岁的季泊年身上。
      一个平凡的下午,窗外正飘着丝丝细雨,季泊年在客厅里写作业,而王姨正在厨房里煲汤,香味阵阵飘来,熏得季泊年肚子直叫腾。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撞破。王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泊年啊,你开下门,应该是我叫的水来了。”
      季泊年应声,走到玄关处,慢慢地打开了门....
      猛地!大门从外面被“砰!”地一声拍开,季泊年吓得连连后退,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门外,站着两个身着黑色正装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中间为首的女人则是一个身材纤细,穿着肉桂色长裙的长发女人。
      女人见到季泊年,眼眶竟渐渐红了,她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了比她还高一个脑袋的季泊年,她哽咽道:“阿年,妈妈来接你回家了。”季泊年愣住了,变化来得太快,他根本不知道眼下这个正抱着他、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身旁的一个男人出了声:“太太,时间差不多了,该带少爷回去了。”女人这才松开手,“走,阿年,跟妈妈回家。”说着,她就伸手要拉他走。这时候,王姨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撞见这场面,赶忙上前将季泊年护在身后。
      “你,你是谁?你要把泊年带到哪里去?!”王姨害怕地看了眼女人身后两个蠢蠢欲动的保镖。女人恼起来,她从包里一把扯出一张叠起来的白纸,在王姨面前展开开,那上面的字样赫然是季泊年的出生证明。“我叫贺博雅,是季泊年的亲生母亲,我今天,是带他回家的,你又是谁?这房子在我名下,我是不是又可以告你私闯民宅?”
      王姨细细看了看那张出生证明,见信息属实,又看了看季泊年有些苍白的脸色,深呼吸几口气,反问道:“季泊年的亲生母亲?那我问你,泊年的姥姥身患重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来?她老人家的后事你怎么又没来处理?如果不是邻居们照顾他,泊年现在估计都没办法自己生活!你要告我?你可以试试看,看警察来了先抓谁走!”
      贺博雅被问到痛处,声音又变得再度颤抖:“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你们对阿年的好,我感激不尽。”说着,她又从包中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一百万,就当作你们照顾他的酬劳,今后阿年就要跟我回去,与你再无瓜葛。”
      贺博雅说完,拢了拢头发,将眼角的泪水擦干,把卡放在鞋柜上,拉住季泊年的手,又要拉他走,季泊年慌忙使劲地抽回了手:“我、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贺博雅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她柔下声音对他解释道:
      “阿年,从前是妈妈对不起你,很多事等我们回去了,我在慢慢地同你细说,好吗?现在,妈妈只要你跟我回家。”
      季泊年仍没有放下警惕,这一切简直是太荒唐、太突然了,他挪动步子,缓慢地朝身后退去。
      贺博雅立刻察觉到了他想要干什么,她向身侧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于是就在季泊年想要转身跑进房间的一瞬间,那两个男人猛地冲上前去将他一左一右拉了出来,强行压着往外走。
      季泊年被压着,挣脱不了,他急忙回头嚷道:“王姨!我不要跟她走!!她不是我妈妈,我不认识她!你救救我,我真的不认识她!!”
      她不是我妈妈,我不认识她。
      这短短十一个字,对贺博雅来说,仿佛一枚烧的滚烫通红的烙印,将她的心狠狠地碾压在地上,叫人痛的无法呼吸。她只觉着快要窒息,在用力甩上门、挡住想要追出来的王姨后,她加快步子,跟着压着季泊年的保镖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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