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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道德感 夏惜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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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惜上楼跟那三人讲了几句话,回来时那一家人都跟在他后面,神色明显不对。
“夏惜,你这术法可不能乱用。”雨师倾提醒道。
夏惜解了那家人的精神控制术:“知道了,你啰嗦起来怎么总是跟杨知雨似的。”
雨师倾轻咳了一声。
精神控制术解除后,那家男人挡在妻女前方,视死如归,嗓音发颤:“要做什么冲我来!”
语常温上前一步:“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他方才在旁边站着,这几个人就一直在看他,见他靠近,这男人更是双腿抖如筛糠,挡在妻女前方的身形都不稳了。
语常温有些无奈地回到原地。
他已经尽力表现得友善了,可能是这些年造得孽太多,即使有心克制,语调也有点儿吓人。
雨师倾跟他讲了几句,得到同样的反应,又想和那对母女交流,那两人被吓得更厉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交谈期间,雨师倾发现,这几个人格外关注语常温,时不时眼神就会往他身上瞥。
准确地说,是格外关注语常温头上的星之链。
“用不着这么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小忙。”雨师倾耐着性子道。
一家人戒备地缩在一起。
雨师倾呼出口气,压低声音,避着语常温,换了个问题:“或者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总看他?”
那边语常温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看向别处,在他压低声音的那一刻,估计就猜到他在问什么了。
几人迟迟不答,语常温非常配合地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轻轻“啧”了声,走远点儿去和夏惜说话。
见他完全走远,对面的男人声音像是气音,只能勉强分辨:“你们别被他骗了。环蛇镇中央原本是个湖,后来那个人带着一群人来,说是要举行什么仪式,拉来了一车又一车的人,全杀了,死人把湖填平,还堆成了个堆。”
不会是京观吧?
以雨师倾对语常温的了解,语常温的道德底线还没低到这种程度。
雨师倾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离那男人很近:“你确定是他?”
他只要把眼睛睁得很大,露出懵懂的表情,整张脸就会变得非常有欺骗性,有种容易受坏人骗的天真,以及几分对世事的无知。
男人果然相信了他,道:“我当然能肯定是他,他头上那根红链子我认得,那时候镇子里面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坟堆里还埋着我爹娘呢。”
“天呐。”雨师倾抽了口气,“镇子里的人都看见了吗?”
“年纪小的大多都不知道,像我这么大的都记得呢。现在环蛇镇里留下来的都是不愿到外地去的,你有手有脚,还有点本事,找到机会就赶紧跑吧。”男人好心劝道。
“行,那你们也赶紧走吧。我去应付他。”雨师倾见这一家人是不会帮他们了,便干脆将人放走。
这家人走得非常急,小女孩在路边拌了一下,落下几根稻草。她的母亲把她身上显露的稻草拔掉,牵着离开。
待这一家人跑远躲起来,语常温和夏惜才回来。
夏惜被语常温背在背上,已经睡着了。
复生一回,这人用着十几岁的外表,却有着几十岁的精神状态,完全指望不上。
语常温颠了夏惜一下,道:“这镇子很空,估计也没有流民,先找个地方度过今晚,其它事睡醒再说吧。”
“行。”雨师倾点头,又看向被语常温背着的夏惜,“如果你走得很急的话,会牵着五六岁的孩子跑吗?”
语常温看了眼几人离开的方向:“不背着或者抱着?”
雨师倾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先找个地方睡觉吧,养足精神,我们轮流守着。”
环蛇镇算不上热闹,也绝对算不上空,此时天已蒙蒙亮,街上有些人在走动。
焚烬谷对周边地区多少有些影响,环蛇镇的夏日就比其它地区温度要高上许多,午时无法做工。是以,居民皆是早上很早起来,趁着这少许天光做事到上午天热起来,再回到家中吃饭,待熬过最热的时段,再做剩下的事。
此时人已不少,每个人见到语常温都是见到魔物鬼怪的样子,脸色苍白,如避蛇蝎。
奇怪的是,他们二人海捕文书贴在一起,却没人认出雨师倾。
语常温把星之链收起,红衣外头套了件捡来的破布麻衣,脸上抹上不少灰,最后把夏惜摇醒,让他去另外一间客栈开房间。
一个普通人带着两个流民实在太过引人注目,雨师倾干脆把外袍脱下抱在手上,假装是行装,然后去泥里滚了两圈,把自己也搞成了流民。
三个流民投宿,客栈掌柜差点把他们赶出去,在夏惜拿出一吊钱之后,嘱咐了许多句不可把房间弄脏的事宜,这才让他们住进去。
他们三个人住同一间房,一来是为了假扮流民假扮个彻底,二来则是为了有意外发生时行事方便。
回到房间时夏惜的精神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让雨师倾和语常温睡觉,他守着。
房里只有一张床,语常温毫无心理压力地躺了上去,雨师倾犹豫了几许,躺到他身边。
语常温有个习惯,他睡觉时喜欢缩成团,并非小动物那种缩成团,他会把手脚蜷起来,被子往上拉,枕头往下拉,把整个人都盖住。
小时候他们如果住在一起,语常温蜷缩起来后会缩在雨师倾怀里。雨师倾小时候睡觉不怎么老实,总是乱滚,后来跟他在一起久了,就总是抱着他,不爱乱动了。
离开这些年,语常温这个习惯还是没改,躺床上被子一拉,人就缩到了里面。
雨师倾洗漱完后脱了外袍,躺到他身边。
他抬眼往语常温枕下看,如果睡觉的习惯完全没改的话,那星之链应该被放在枕头下面。
雨师倾伸手往语常温枕头底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个有点刺手的东西。
语常温知道是他,连眼睛都没睁。
床不大,为了不掉下去,雨师倾得侧睡。
语常温缩得不算低,雨师倾侧着身子,他的额头刚好抵在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刺激着神经,胸口很热,又很潮。
雨师倾开始背《道德经》。
他可不敢胡思乱想,语常温离了星之链无法用读心术,但夏惜不是,他读心原理目前无人知晓,即使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他也能读出来那颗脑子里在想什么。
相信夏惜的道德感不如相信《道德经》。
背了大半,雨师倾模模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是正午,最热的时候,雨师倾冒了一身汗,全身都有点黏粘粘的。有点风吹到身上,凉凉的很舒服。
怀里抱着个人,他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此时雨师倾还未完全清醒,他只觉得,语常温睡着了之后真老实,靠在他怀里,手里抓着他胸口的一截衣料,看起来颇为安心。
他在魔教那些年,也和安浮这样睡觉吗?
或者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雨师倾低头去看语常温。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语常温半敞的胸口,锁骨和胸肌都能看到大半。语常温比较瘦,胸口那点肉也比较薄,这片肌肤常年不见日光,看起来白净又细腻。
有点想摸一下。
雨师倾后背一凉,睡意全无。
他极力让自己的脸色表现得正常,转过脑袋去看夏惜。
夏惜拿着把蒲扇,给他们扇着风。至少雨师倾看不出他有没有过什么奇怪的眼神。
看着看着,夏惜突然偏过头笑了一下。
雨师倾欲哭无泪。
他不活了。
刚才还不确定夏惜有没有读心,这下可以肯定了,绝对是被读了。
被他一醒就莫名其妙地盯着看,是个人都会有好奇心的。
雨师倾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知道,夏惜可是一见面就把语常温藏了十多年的秘密给抖出来了,方才被他读到的东西,不出一刻钟绝对会被语常温知道的。
语常温啊,你多睡会儿吧……
大概是夏惜真的很能给他安全感吧,雨师倾记得,住在巨榕山的那段时间,语常温昏睡时,他总是皱着眉,苍白病态。现在的他睡得很安稳,眉目舒展,呼吸平稳,像终于回到巢中的鸟。
夏惜是不可替代的。
语常温这回真的多睡了很久,比雨师倾晚了将近一个时辰才醒。
语常温一醒雨师倾立即捂住夏惜的嘴,掰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出房间,打发他去买饭。
“听夏惜说,今天白天楼下有个人一直在徘徊。”雨师倾打开窗,示意语常温往楼下看。
此时夏惜刚好走到窗户下,正在下面买红糖发糕。
语常温果然没发现异常,打着哈欠起身,凑到雨师倾身边往下看。
他的目光先落到夏惜身上,然后才去看雨师倾所指的那个人。
那是个矮个子男人,语常温见过,就是昨日在客栈上认出他的那个。
语常温蹙了蹙眉。
夏惜买好红糖发糕,从矮个子男人身边经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矮个子男人全身僵直,随后双目空洞,脚步却自然地跟着夏惜,随着他上楼。
“好强。”雨师倾低声感叹,“夏惜要是能直接控制单魂潇就好了。”
“他不擅长战斗。”语常温回过身,开门等夏惜回来。
夏惜拿着几包红糖发糕,错身把矮个子男人让进屋,关上门。
“这位可算不上无辜,就利用他来回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