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晚安 ...
-
许柏对段炽的回答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但心底那点隐秘的失落也让她无处遁形。
她不爱段炽，讨厌段炽，可是她还是会期待段炽的回答，这种渴望有个人全心全意对你的情绪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
和段炽不同，她人缘不太好，可以说没什么朋友，母亲过世后她的妈妈对她的掌控欲就到达了一种巅峰，不是为她好，而是希望她过得不好。
那时候许柏还小，她对人对事都没有这么尖锐，可只要她交了朋友，就会被她妈妈无情拆散，而在她耳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配和她们玩吗？你没有母亲，你是个野种。”
许柏当时不太明白，为什么最亲近的人会用最锋利的言语来攻击她，后来她才想明白，她妈妈不爱她，母亲的离世加上她的样貌，会刺激到她妈妈的情绪。
而她，也不是在满怀期待的情况下出生的。
最让许柏觉得悲哀的是，她那些妹妹们被她的妈妈保护的很好，眼神不是怨恨的，是温柔的，语气不是凶狠的，而是带着鼓励和满意的。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她很想交朋友，可她当时已经不能正常的应对人际关系了。
浓厚的妆容，瘦脱相的样貌，没有去刻意维持的关系，加上她一直和段炽针锋相对，种种原因之下，她渐渐就一个人独来独往，被打上了不合群的标签。
哪怕有人愿意靠近她，也是带着利益的。
就像她一样，像段炽的回答一样，她们都带着某种私心。
“我就知道，我等你想起来。”
许柏笑着松开手，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从段炽腿上起来，omega重新躺了回去，她脸上看不出来有一丝悲伤，这种负面情绪她一个人已经可以调节的很好了。
“睡觉吧，都要十二点钟了，好困。”
许柏折腾一番是真的困了，段炽的信息素在她周围环绕着，仿佛是一捧水，轻轻将她托举起来，这种舒适感让她消失的睡意也重新到来，她打了个哈欠，把枕头摆好后便重新睡了过去。
段炽没想到许柏说睡就睡，连个缓冲时间都不给她，段炽侧头看去，她现在只能看见许柏散乱的发丝，其实许柏耳朵很小，细看还有耳洞，但她好像没有看见许柏戴过。
“许柏。”
段炽轻喊了许柏一声，许柏没吭声，她见状便没有再喊，而是把灯关掉，也翻身躺了下去。
两个人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却背对着背，离得那么近，又离得那么远。
许柏睁开眼，她眼睫微微颤抖着，那点伤感的情绪也在黑夜中沉寂了下去。
凌晨两点，剧烈的腹痛把许柏从睡梦中唤醒，她没吭声，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疼得满头大汗，像是有人硬生生撕开了她的腹部，然后把手伸进去绞着她的五脏六腑。
许柏连鞋都顾不上穿，她慌乱地跑到浴室，先是把洗漱台上的水打开，让水声掩盖住她的呜咽声。
“许柏，你怎么那么蠢，这都能忘。”
许柏脸上都是汗，她的唇毫无血色，眼神涣散，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强撑着身体，打开洗漱台上一个小抽屉，一瓶维生素C就摆在里面。
她手都在发抖，指尖的麻意让她感受不到冷暖，许柏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把药瓶拿了出来，打开后胡乱倒了几颗塞到嘴里，疼，是真的疼，药片吞了下去后也不会立刻见效，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空气里的信息素早就被消耗殆尽，她这具身体像个无底洞，源源不断蚕食着alpha的信息素，只为了寻求一片生机。
“不能哭，不能哭。”
许柏慢慢靠着墙坐了下来，她努力保持着清醒，嘴里念着：“许柏，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哭。”
她双手互相紧握着，渴望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好受一点。
偌大的浴室只装下了她一个人，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预兆了她的未来，omega浑身发抖，疼痛感让她忍不住落下眼泪，她小声抽噎着，水声掩盖了她的声音，可掩盖不住她的信息素。
好苦的味道。
段炽在许柏起床那一刻就醒了，她最开始没起床，只以为许柏是起夜，但过了一会儿后段炽才意识到不对劲。
浴室里面传来的小雏菊味道很苦，苦到段炽无法忽视，她抿了下唇，还是起床走到浴室门前，她没有敲门，而是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她觉得许柏不太想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柏确实不想让段炽知道，可能是药物开始发挥作用的，也可能是她疼得麻木了，就在omega觉得自己缓过的时候，一股无法忍受的反胃感涌了上来，她趴在马桶上吐的胃都在痉挛。
她没什么东西可以吐，吐出来的全都是酸水，还有里面夹杂着的血丝，许柏张着嘴，她半晌都说不出来话。
消瘦的身体缩起来显得小小的，许柏闭了下眼，她有些绝望，大概刚刚吃得药全都吐了出去，她的腺体肿胀到她恨不得用刀子剜掉。
有些病就是这样折磨人，不会立刻要了你的病，却能把你折磨的不人不鬼。
许柏瘫坐在地上，她狼狈地喘气着，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我……”
不能哭。
许柏抬咬住自己手，大颗大颗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小腹的疼痛还有腺体灼烧快要把她逼疯了，为什么会是段炽？
为什么？
她只是撒了个谎，她只不过做了一件坏事，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这个谎言不过短短几天，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许柏，让她看不见，逃不掉。
好疼。
许柏还是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段炽在门外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她顾不上其它，开始拍门：“许柏！许柏你还好吗？”
是段炽的声音。
许柏头发被汗打湿，紧紧贴合在她脸上，omega摇了摇头，她忍着痛苦，艰难挤出几个字：“别进来！”
别看我，别看见我这个样子。
段炽不知道许柏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她还是停止了拍门的动作，alpha靠在门上，静静释放着安抚信息素，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许柏语气中的悲伤像是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alpha的信息素温柔地靠近着许柏，omega的腹疼也在段炽的安抚下渐渐有了好转，许柏抬头看着段炽的虚影，眼底是迸发出的哀怨。
她没有办法否认现实。
也改变不了现实。
许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走得很不稳，明明就几步路却走的尤为艰难，omega伸出手紧贴着浴室的门，她碰到了段炽的身影，一墙之隔，一明一暗，境遇天差地别。
她无力地瘫软在地，许柏认命的把头靠在门上，omega没有说话，但眼泪却更加汹涌，其实她在临睡之前想要回答段炽的，她想说的是：“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