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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没别的,就出了个柜 桑榆瞳孔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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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瞳孔骤缩,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崔维维:你叫他们来的?!
就是崔维维的好事。孩子的事,他昨晚给两老通过气,把人叫来是想趁热打铁给桑榆施压。他深知桑榆孝顺,只要父母在场,这桩婚事就算成了一半。
“桑叔阿姨快请进……”五分钟前还一脸杀气的崔维维变脸比翻书还快,直奔门口,狗腿地拉开凳子,斟茶递水,“桑叔喝茶。要吃点什么,我去叫点心车过来——”
“吃不下,关门!”榆父显然听到了那句惊世骇俗的“出柜宣言”,额角青筋暴跳,“桑榆,你刚才在胡说八道什么?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桑榆刚要说什么,却被母亲叫停,“喝口茶,想好了再说。”
一杯热茶轻轻推到桑榆面前。
榆母小声劝儿子:“你不想结婚就暂时不结,勉强没幸福,我懂。如果你跟薇薇实在合不来,咱今天就一次把话说清楚,不耽误人家姑娘。孩子的事……你和薇薇看着办,去、留我们都接受。至于感情,你们都还年轻,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合适、更称心的人。”
桑榆喝完那杯滚茶,态度却没有半分退缩,“妈,你是没听全呢,还是跟我打太极?我想我已经遇到那个合适的人了,小晟人很好,你们见到他会喜欢他的。”
榆父“砰”的一声放下茶杯,力道大得茶水溅了一桌,“人再好,也不是女人!桑家媳妇只能是女的!别拿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来恶心人。”
桑榆平静回视,“喜欢男人不恶心。我的伴侣,是陪我过日子的,无需向任何人交代。三十岁之前,凡是你交代的,我都一一照做了,你喜欢的工作我做了,你喜欢的媳妇我娶了,就连传宗接代的指标,我也超额完成了,你还要我怎样?”
榆父一时语塞,像被掐住了喉咙。确实,桑榆一直是他最拿得出手的骄傲,仔细一想,这个儿子完美得让他连撒火的底气都没了。
“……冥顽不灵,不可理喻!” 榆父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训斥,然后摔门而去。桑母一脸哀戚地看了看儿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崔维维着急道:“Sean!别犟了。快跟你爸服个软、认个错,甭管真话假话,拣两句顺耳的说,让他消消气再说。”
桑榆横了他一眼,“你闭嘴!”
崔薇薇怯怯地帮腔:“我哥说得对,桑叔年纪大了,还有三高,可别气出毛病来才好。”
崔维维横了始作俑者一眼,“你也闭嘴!”
犹豫再三,桑榆还是给他爸发了个信息:今晚回家再跟你解释。
“嗖” 的一声轻响后,弹出一句自动回复:发送失败。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我爸把我拉黑了……”桑榆盯着那红色感叹号,突然就不想管崔薇薇的死活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兄妹,冷冷道,“Victor,你妹妹的烂摊子你处理,不用问我意见。就这样吧。麻烦你们二位回家关上门再掐。哪天真闹出人命了,喊我随个份子就行,别的事别找我。忙!”
茶楼外,烈日当空,桑榆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气。他解开领口,任由那枚“猫挠”的痕迹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虽然和家人闹僵了,但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在刺目的日光下,在被讹诈、被逼婚、被迫出柜后,桑榆竟感到一丝不合时宜的松快。
今天白启晟去了UTA在远离市区的校区的图书馆借书,那边是林区,地处偏僻,他说要坐校区接驳班大巴回市区,桑榆非要绕路去接。
下午五点一刻,整个校区都清场了。白启晟拉开车门还没坐稳,就被桑榆按在椅背上亲吻加配套的肢体语言。
腻歪好一阵之后。
白启晟:“......你来接我……就是为了这个?”
桑榆将人往怀里更深地按了按,光做事不说话,不断踩油门、不断提速,像是要把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出什么事?”
桑榆下巴搁他肩头,“没别的,就出了个柜。”
“说什么!跟你发小?”白启晟知道桑榆约了崔维维。
“不止,还有我爸妈。齐活了。”
“这……”白启晟顾不得身上的酸胀,想去握他的手,“桑榆,你还好吗……嗷——”他一分心,没抓稳,就撞上天窗了。
“先顾好你自己。”桑榆一把将他按回座椅。
“等、等一下,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完事再说。”
窗外的天不知不觉地已经全黑了,只剩下远处教学楼外几盏清冷的路灯。
欢爱的前半段,桑榆的情绪像放鞭炮一样激烈,后半段却忧郁得像是在他身上弹奏《Gloomy Sunday》,深沉、压抑。白启晟都要怀疑男友是不是被家人的责骂压垮了,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他抵在他额头上,道:“迟早都是要来这么一刀的,早说早超生。你是亲生的,他们不会不认你,而我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精神小伙,等以后见了面,多接触几次,肯定会喜欢我的。等着看吧,你当时不也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我?”
“这点,你比我能耐,一两回就‘接受’我了。”桑榆故意在他里面转了个圈,让那东西存在感无限放大。
“我正经跟你说话呢……”
“小晟,”桑榆的气息拂过他汗湿的睫毛,“你认为现在是正经说话的时候吗?”
白启晟当然知道不是。自己饥肠辘辘,还被迫运动半天,动都动不了了,却还想着给他一点慰藉。毕竟这人刚众叛亲离……
“我是看你惨才想着安慰两句……”白启晟盯着座椅齐整的缝线溜号,好词好句组织中。
“安慰我?”桑榆扳过他下巴,“行,别的用不着,你就说你男人厉害得了,最受用。”
白启晟滴汗,以前那个儒雅自持的斯文人去哪了?“看来我不止扳正了你的性向,还激发了你开黄腔的潜能?”
“还用你激发?你之前老笑我保守党,荤话不沾,□□没情调,我就只能去‘钻研’一下了。”
“你看的啥片?给我也看看?”
桑榆扣住他的脑袋按回靠背,“不用看,我带你实操就行。”
黄叶打着旋落在车顶,又被剧烈晃动中的车身震落些许,顺着车窗滑落。
“慢点……慢慢来,今晚回去我舍命陪君子,大战到天亮!怎么样?你再、再跟我说说白天的鸿门宴怎么回事……坑爹啊,你发小就没一件事靠谱,总是摆你上台……他妹更过分,这么大只死猫要你啃?还说青梅竹马?我呸!崔家兄妹简直就是在拿你名誉和人格搁地上疯狂践踏啊!这种朋友连狗都嫌,尤其是那女的,你必须跟她绝交,立刻、马上……”
桑榆是内耗型人格,不知“倾诉”为何物。不愉快的事习惯一个人扛,像把重石沉进深潭,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却积压得令人窒息。幸好,他有了白启晟。小晟成了他唯一的泄洪口,让他不必再憋着,不必在死寂的沉默里把自己熬干。白启晟替他说话,替他鸣不平,替他喊出那些藏在教养与克制之下、从未宣之于口的愤怒与委屈。桑榆觉得心底的阴霾,正随着两人交缠的热气,一点点散发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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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城市半日游的导游工作,白启晟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刚到公寓楼下,就被二楼的画面击中了。夕阳余晖里,桑榆正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柯基,靠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齐齐冲他笑。
这一人一狗是在等着我回家吗?心都要化了好不好!他差点就想爬墙上他家阳台,结束这4、5米的距离了。
“哪来的?” 一进门,白启晟连男朋友都顾不上抱,先接过了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世界上大概没人能抵抗这种生物带来的治愈感。
“介绍一下,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抱抱’。”桑榆告诉他,那天老头子气得当晚就买了机票回国。两夫妇走得匆忙,把养了多年的“抱抱”寄养在了宠物店。谁知抱抱被惯了一身“公主病” ,冷不丁被关进笼子没人搭理,不仅想念主人,还认准了自己的金窝和金碗,在店里绝食抗议,彻夜不眠。店主实在搞不定这位大小姐,只能通知榆母。榆母没辙,只能支使 “不孝儿” 把这 “小心肝” 接回家供着。
白启晟逗着小狗爱不释手,“气跑了这么严重?”
桑榆:“我爸在国王十字区待了40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估计啊,比起喜欢同性,他更受不了的是我忤逆他。”
“也是,家长权威神圣不可侵犯。你去做做样子,给个台阶下也是要的。”
“怎么做?你帮我想好了,你比较会,上次给他们送的海鲜,爸妈高兴了一个多星期呢。”
“哈哈,你都知道了?”
桑榆抱他,“谢谢你小晟。反正在国内有一圈亲戚陪着,吃好玩好呢,不用担心他们。等我爸气消了,自然会回来。气不消也会回来吧,我妈说,他们买的是双程机票。”
“那就等他们回来再去会会老人家。”白启晟揉着柯基圆滚滚的肚子,“走,遛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