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时机,怒火,玩具 小东西在她 ...

  •   不知道车在夜色里行驶了多久。

      脑袋刚要朝着玻璃撞去的一瞬间,冷月猛然惊醒。

      她倏忽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眼睛确实地看清了周围时,才想起自己坐在唐煜的车里。

      不是在江千岁车里,学车的事还是得专门考个驾照。

      车此时停在路口,前面有辆车,正等着红灯,他人的确就坐在她左手边,正握着方向盘,听见她的动静,一双眼睛噙着笑意盯住她:“饿么?我给你带了泡芙。”

      冷月拉开扶手箱,看到熟悉的包装,自己确实有点饿,伸手捞了一个出来,小口啃着。

      旁边递来一瓶水,唐煜坐在驾驶座上,把视线重新收回到前方红绿灯,还有三秒。

      “马上到了,你就没有想跟我说的?”绿灯亮起时,唐煜重新发动车子,看似无意地问道。

      “叔叔,我和千岁,我们打算高考完出去玩。”冷月头靠在椅背上说道。

      “没有别的了吗?”唐煜抽了张纸递给她。

      冷月吃了两个泡芙,喝了半瓶水,接过纸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拿它拭了下嘴角。

      她拉开扶手箱,拿小圆镜一看,脸上一副心虚的样子。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让出主动权了啊。

      唐煜把车停好,“下来。”

      冷月刚想说什么,手腕就被人钳住,整个人被生生从副驾驶上拽了下去。

      “叔叔你轻点……”

      “能耐了你,几天不见,学会抽烟了?”

      “我试着抽一口……”

      “不是一根?”他冷笑,俯身凑近她,目光扫过她新换的碎花裙,宝石蓝和冰川蓝这两色他还是分的清的,上个楼的功夫,澡都洗了一遍,心里没鬼,谁信呢?

      冷月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肯软:“我成年了,抽根烟怎么了?”

      “成年人?”唐煜眼底那点笑意彻底压了下去,“好的不学一点点,烟倒是学得快。书呢?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

      “明天开始,”他拽着她往别墅里走,步子大得她几乎跟不上,“早晚孟圆接送,周末不许出门,在家给我老老实实备考。”

      “凭什么?”冷月猛地刹住脚,反手想抽回胳膊,却被他攥得更紧,“唐煜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管得宽?”他停下脚步,回头那一眼带着压顶的寒气,“冷月,我告诉你……”

      “你告诉我什么?”她仰着脸,眼里水汽蒙了一层,却偏不肯低头,“我成年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天天盯着我,我很烦你!”

      “烦了?”

      “对!“她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却梗着脖子继续说,“你呢?你自己呢?你和那些野模出去鬼混的时候,我问过你一句吗?凭什么轮到我,抽根烟都是天大的事?”

      唐煜的脚步骤然顿住。

      走廊的灯打在他脸上,他测过头看她,眼神发冷,“你再说一遍。”

      冷月被那目光盯得心头一颤,却仍咬着唇:“我说……”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他横腰拎了起来。

      “唐煜!你放我下来!”

      她在他肩上挣扎,拳头砸在他后背上,砸得自己手疼,他却像没知觉一样,三步两步上了二楼,径直把她甩进了主卧的浴室。

      “哗……”

      冷水从花洒里倾泻下来,劈头盖脸浇在她身上。

      “啊……!“冷月被激得一个哆嗦,连衣裙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水,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她抬手抹了把脸,气得发抖,“唐煜你疯了!”

      “洗干净。“他站在花洒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身烟味,恶心。”

      “你才恶心!”她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花洒,“你以为你是我谁啊?!”

      “我是你谁?“唐煜抬手避开,反手把花洒水柱又对准她,水珠溅了一地,“我这么多年,养了条白眼狼吗?”

      “养……“冷月气得眼眶通红,“你养我你就能这么对我?”

      “你今天非要跟我犟?”

      冷月心下一横,猛地扑过去,去夺他手里的花洒。

      她力气小,唐煜随手一抬就能把她架开,可她偏不死心,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指甲都掐进了他手腕。

      “松手。”他声音沉下来。

      “不松!”

      “冷月,“他低头看她,唇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就你这点本事,还敢跟我动手?”

      “我……”

      “本事没有,脾气倒不小。”

      冷月被这句话激得脑子嗡的一下。

      她想都没想,态头一口咬了上去。

      牙齿狠狠陷进他左边胳膊里,她咬得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兽,咬住了就不肯松,满口都是血腥味。

      “嘶……”

      唐煜倒抽一口冷气,眉峰猛地一拧,钝痛和怒火同时在他大脑里升起。

      下一秒,他左手一抬,五指如铁箝住了冷月的下颌。

      那力道大得近乎要把她下颌骨捏碎,冷月吃痛,嘴一张,被咬住的那块皮从她齿间松脱,血珠子顺着他胳膊一路滴到她下巴上。

      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脖子猛地一紧。

      那只右手,扣住了她的喉咙。

      砰……

      后背重重撞上瓷砖墙,冷月只觉得整副骨架都散了,眼前一黑,水汽混着泪一齐涌上来。

      “咳……咳……”

      她想喊,喊不出来。

      喉咙里只剩一线极细的气,被他掌心的力道一点点收紧。

      她的脸颊从泛红到发青,唇瓣抖着张合,眼泪滚出眼眶,砸在他手肘上的血迹里。

      唐煜的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鸷。

      “敢咬我,”他声音低哑,几乎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你算什么东西?这么多年养不熟,满口谎言,趁早掐死你算了。”

      “……叔叔……”

      冷月的指尖发抖,一下一下拍在他箍着她脖子的手上,眼泪糊了满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拍得越来越没力气,意识也开始发飘。

      唐煜垂眼看着她,她眼里满是祈求地望着他,骤然松手。

      “哐……”

      冷月顺着墙根滑下去,跪坐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眼泪鼻涕全都不管不顾地涌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低着头等他发落。

      唐煜没再看她一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转身,推开浴室门,走了。

      门“砰”地一声合上。

      冷月跪在水里,发了很久的呆。

      湿透的连衣裙裹在身上,冷得她牙齿打颤。

      花洒还在哗哗地流,水从她头顶浇下来。

      她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撑着墙站起来,调了水温。

      把自己从头到脚冲干净,连头发都洗了三遍,洗到再闻不出半点烟味。

      她裹了浴巾,踉跄着出了浴室,回到自己房间,吹完头发。

      她换了身米色纯棉睡衣,穿着拖鞋,站在自己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去敲他的门。

      道歉怎么开口?

      说“对不起”?

      还是说“我不该咬你”?

      她抬起手,又放下,抬起,又放下。

      最后还是没敲。

      她回了房,蜷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搞砸了啊?!!

      第二天一早,孟圆的车准时停在了门口。

      “小姐。”孟圆看她高领薄纱打底,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问,“上车吧。”

      “……嗯。”

      冷月低着头钻进车里。

      唐煜好几天没出现在别墅里。

      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住问孟圆:“他……去哪儿了?”

      “老板有事要忙。”孟圆答得很官方。

      冷月咬着唇,没再追问。

      她去找江千岁打探,江千岁两手一摊。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家大人的事我哪敢打听。”

      她趁着栖川给孟圆送电脑。

      栖川那张痞气的脸难得严肃了一下:“冷月妹妹,唐哥那边的事,我们一般不过问。”

      她垂下眼。

      第五天,栖川拎着一个小笼子来找她。

      “喏,”他叼着烟,把笼子往她怀里一塞,“别垂头丧气了,给你的,养着玩呗。”

      冷月低头一看,笼子里蜷着一只小东西,灰扑扑的一团,毛茸茸的,眼睛还没全睁开,看见她就“呜咽呜咽”地哼,小爪子扒着笼子边。

      “这是狐狸?犬?”

      “红狼。”栖川咧嘴一笑,“小狼崽子,受伤了,乖得很,先放你这几天。”

      冷月怔了怔,伸手把那一小团捧出来。

      小东西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又“呜”地叫了一声,软乎乎的,眼睛湿漉漉地看她。

      “……谢谢栖川哥。”

      “客气啥,喂点羊奶,浆果,牛肉糜、泡软的狗粮或熟肉末啥的。”栖川摸了摸鼻子。

      冷月把小狼崽抱回房间,铺了软垫,给它冲了碗羊奶粉。

      小东西吃饱了就蜷在她膝盖上睡,呼吸均匀,小小的,毛茸茸。

      她低头看它,手指轻轻顺着它背上的绒毛。

      “……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接你?”

      小狼崽“呜”了一声,没回答她。

      一个时辰后,城郊某处废弃厂房。

      铁皮屋顶上漏着风,挂着一盏昏黄的吊灯,灯下绑着一个男人,嘴里塞着布,眼睛被血糊了一半,看不清五官。

      唐煜坐在十米外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右手胳膊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回复着消息。

      他抬了抬眼。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可站在他身后的栖川立刻笑了一声。

      栖川是个看上去活泼得过了头的家伙,一头乱发,嘴角永远挂着笑,可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薄薄的刀。

      “哥们儿,”栖川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的话可要吃苦头了?”

      男人嘴里“呜呜”地挣扎。

      “不说啊。”栖川摇摇头,“那行吧。”

      刀光一闪。

      男人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和脚踝渗出来,他整个人挣得绳子在晃荡。

      栖川拍拍他的脸,“现在,说不说?”

      男人摇头。

      “啧。”栖川啧了一声,又笑起来,“你这人,挺有种啊。”

      他低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然后他蹲下来,捏住了男人那条已经被挑断了筋的右脚,轻轻地,一点点,把那截白森森的东西从皮肉里往外拽。

      男人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

      “再问你一遍”“栖川把烟头从嘴里取下来,凑近男人脚背上那截露出来的筋,“说不说?”

      “呜呜……”

      “不说啊?”烟头按了下去。

      “嗤”一声,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男人猛地拱起身子,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嚎叫。

      “停下!咳咳,我说!我说!”

      栖川把烟头拿开,笑眯眯地:“早说不就完了。”

      男人结结巴巴吐出一串地址和名字,栖川回头看了一眼。

      唐煜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男人,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

      栖川会意,咧嘴一笑,“哥们儿,我送你去医院。”

      他拎起那个男人的衣领,像拎一只死狗,往厂房外拖。

      男人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嘴里还在求饶,声音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虚。

      唐煜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胳膊的纱布。

      纱布下面,是一圈极深的牙印,齿痕已经结了痂,可还是隐隐作痛。

      他垂着眼,冷笑了一下,对着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心慈手软。

      舍不得她吃苦受罪,舍不得她掉眼泪。

      自己真是上赶着犯贱,不就一个小骗子。

      栖川回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擦黑了。

      “唐哥,处理干净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

      唐煜“嗯”了一声,没抬头。

      他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孟圆早上偷偷拍的。

      冷月穿着蓝色木耳边高领薄纱内搭,外面是条黄色背带裤,坐在车后座,低着头,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灰团子。

      栖川本想问沈确去哪了,好几天不见他。

      栖川不忙的时候,负责指导一下那群菜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日子很没劲。

      他在这呆了两天,给沈确发牢骚,饭菜难吃,交通拥堵,那边不回消息。

      一天十几条语音,沈确直接拉黑了他。

      栖川看着唐煜天天往外冒冷气,不敢夜不归宿了。

      唐煜把手机扣下,站起身,拿过外套。

      “去酒店。”他说。

      栖川心里欢呼了一声,他去找孟圆套消息。

      那小妮很好哄,陪她打几把游戏,再喝点酒,即使话说得支支吾吾,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不想在这继续看俩人闹别扭了,没劲啊。

      哪有边境刺激,还是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适合他。

      栖川抽着烟,坐上了驾驶座,旁观者明。

      冷月那小丫头,被唐哥拿捏得死死的。

      她能靠什么翻盘呢?

      给她发了照片也没见有啥动静,栖川摇摇头。

      白搭啊白搭,给机会不中用啊。

      也不像没开窍的样子,在这磨洋工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