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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跟踪, 受伤,玫瑰 低头看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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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道上叶子落了一地,风一吹沙沙作响。
冷月从校外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路灯光源里飘着几只小虫,在绕来绕去。
她走得不快,背着包,耳机里放着歌。
但她的手,已经慢慢伸进了外套口袋,里面放了一把折叠刀。
她沿着尚街走,通过关门的店铺发现好像有个人在跟踪她。
她快,那人就快;她慢,那人就慢。
她记得被跟踪的时候,不要回头。
回头意味着你发现了,对方可能立刻动手。
保持不知情的状态,才能争取更多时间。
她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前面十米有个便利店。
便利店有前门,也有后门,后门通向另一条路,那条路上有监控。
冷月加快脚步,像赶着回宿舍的大学生。
她推开便利店的门,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店员抬头看了她一眼。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我随便看看。”冷月径直走向货架,拐了个弯,从后门出去了。
她穿过后门,左转,再左转,走到那条有监控的路上,站在摄像头正下方,掏出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一个号码。
沈确是唐煜的人,唐煜说今晚有事,让她有需要找沈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冷月?”
“有人跟踪我。男性,穿深色外套,戴黑色棒球帽,可能有武器。我现在在学校东门便利店后面的监控路段。”
电话那头的沈确闻言表情严肃起来:“别动,孟圆在你附近,我让她接你。”
“好。”
冷月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背靠着墙,眼睛盯着路口的方向。
唐煜说过,慌是没用的。
慌的时候人会做蠢事,会让你死得更快。
冷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迷晕带走了。
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口鼻,甜腻的气味钻进鼻腔,身子一软,意识就断片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把手机扔下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头很疼,像是被人打了过。
嘴里塞着布,手被绑在身后,绑得很紧,勒得手腕疼。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束光从破洞的屋顶漏进来,照在地上,灰尘在光柱里打转。
她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听不清内容。
冷月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仓库不大,堆着些破旧的木箱子。
门在她左手边,大概六米远。
窗户在右手边,太高了够不着。
绑她的绳子是尼龙绳。
冷月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要慌。
唐煜会来的,他会找到的。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外面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像是在吵架。
然后,她听见了枪声。
一声,两声,三声。
接着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乱糟糟的。
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光从门口涌进来,她眯着眼睛看过去,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唐煜走过来,蹲下,手里有一把刀,刀刃很快地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绳子,然后把她嘴里的布扯掉。
他站在她面前,用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望着她:“能动吗,有哪里受伤吗?”
“没事。”
她撑着地站起来,腿有点软,脚就像麻了一样踩不踏实。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我听到了枪声,你杀人了吗?”她问。
唐煜听着她的话,慢悠悠地吐字:“没、有。”
他眼里神色默默深沉了几分,黑眸发亮,轻轻一转,移开她的视线。
她选择相信他,“那还好。”
唐煜明白了什么情况,只觉得好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带她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沈确在开车,冷月坐在后座,唐煜坐在她旁边。
他从裤子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来。
“啪”。
打火机声音在一片寂静里,显得很清脆,点烟那刻,他深邃的剑眉轻蹙了下,眼睛微眯,接着吐出了烟圈……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但她一直在看他的手。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有几道伤口,凝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冷月盯着那些伤口看了很久,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是第几次,叔叔为了她,又受伤了。
她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橙黄色的光在她眼睛里成为过去。
她一想到,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唐煜感觉到了,她心情不好。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拉过他的手,开始给他擦手背上的血。
唐煜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想抽回去。
但冷月抓得紧,“别动。”她说。
她的声音有点哑,语气很凶,唐煜没动,任由她折腾。
她一点一点地把他手背上的血擦掉,擦完之后看了看伤口,皱了皱眉。
“得去诊所看看。”
“不用。”
“你说了不算。”
唐煜看着她,把烟扔出窗外,“回去再说。”
冷月没再坚持。
回到校外的别墅后,她翻出了急救箱,让他坐在沙发上,开始给他消毒。
酒精棉球擦上去的时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冷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疼吗?”
“不疼。”
“骗人。”
“真不疼。”
冷月把创可贴贴上去,贴了三个,把他手背上的伤口全盖住了。
她盯着那三个创可贴看了两秒,忽然说:“下次别再因为我受伤了。”
唐煜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复杂。
担忧,心疼,害怕皆有。
她知道,这个男人今天为了救她,手上全是血。
而她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因为“谢谢”太轻了,承不住任何东西。
……
冷月生活恢复了正常,白天孟圆接送她。
唐煜最近在忙,晚上经常过来看她。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外面飘起了牛毛细雨,天色灰蒙蒙的,冷月和孟圆姐说今晚不坐车了,她打算走回去。
她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刚走出校外外的车站没几步,她看见路边旧报亭里有个老奶奶在卖花。
奶奶年纪很大了,头发白了,弓着背坐在一张板凳上,面前摆着桶玫瑰花,红的、粉的、白的,开着正盛。
奶奶旁边也没有伞。
冷月走了过去。
“奶奶,这些花怎么卖?”
“玫瑰五块一支。”
冷月看了看那桶花,估摸数了下,大概有三十几支。
“我全要了。”
老奶奶愣了一下:“全……全要了?”
“对。”冷月把钱递过去,“您数数够不够。”
老奶奶接过钱,数了数,有点不知所措:“姑娘,这太多了……”
“没事。”冷月把花抱起来,一大捧,抱在怀里,然后把自己的伞塞进老奶奶手里,“这个给您,下雨呢,别淋着。”
“哎,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就去前面超市。”
冷月抱着花,转身就走了。
雨落在她身上,头发淋湿了,衣服打湿了。
但她走得很悠闲,像是在散步。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跟着。
唐煜坐在车里,看着她抱着一大捧花,淋着雨,穿过人行道,走进了超市。
过了大概十分钟,冷月从超市出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把透明雨伞,打着,怀里的红玫瑰没有了。
大概是送给超市店员了。
唐煜发动车子,继续跟着她。
她又去了一家蛋糕店。
进去的时候手里是粉玫瑰和白玫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蛋糕盒,花又少了——粉玫瑰没有了。
唐煜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小妮子,买一堆花,然后一路走一路送人。
雨中漫步,淡黄色的裙子之前淋湿了,贴在腿上,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走得慢悠悠的。
她抱着用牛皮纸包着的白玫瑰,湿漉漉的。
她走到了公寓门口,透明雨伞撑在头顶,看着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
唐煜下了车。
他也没打伞,穿着一件薄荷绿的衬衫,走到她面前。
冷月把手里的白玫瑰举起来,问:“要么?”
唐煜看着湿漉漉的她,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蛋糕也帮我拿一下。”冷月又把蛋糕盒递给他。
唐煜接过来。
“上去洗澡。”他说,“淋了这么久,不怕感冒?”
冷月笑了一下:“你不也淋着吗。”
“我这才几步路。”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进去。
这是唐煜给冷月买的房子。
上次来的时候,房子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基本的家具。
但这次推开门,他发现不一样了。
沙发上多了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个小香薰,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厨房里添了不少厨具,冰箱上还贴着几张便利贴,写着“每周一次冷饮”之类的话。
唐煜站在客厅里,整个房子氛围温馨多了。
“你先去洗澡吧。”他说,“我准备晚饭。”
冷月愣了一下:“忙了一天,你要折腾吗?”
“我,你,叔叔你随便做一点吧。”
冷月看了他一眼,回房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唐煜把那束白玫瑰插进一个玻璃杯里,放在餐桌上,然后打开冰箱上下层。
冰箱里东西不少,把蛋糕放进上层。
上层放着圣女果,酸奶,白蘑菇,芦笋,西兰花,一包意面,不少酱料包,还有一个椰子。
下层是牛排,一盒虾,两包汤圆和各种雪糕。
他把牛排拿出来,开始化冻。
先煮了两份意面,冷水过滤,捞进盘子里,淋上黑椒牛柳酱汁。
然后开始洗白蘑菇,芦笋和圣女果。
下一部煎牛排,油在锅里滋滋响,牛排放入大火热锅五分钟,小火一分钟,翻了个面继续一分钟,放上黄油,煎一下三份配菜,不久后焦香味飘出来,撒上黑椒粉和迷迭香粉。
他正准备把椰子切开个小口,门铃响了。
唐煜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外卖小哥,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
“您好,这是您的外卖——”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袋上的收件人:逢考必过,接过来,“谢谢。”
唐煜关上门之后,看了一眼袋上的菜品:无骨酸菜黑鱼、火腿布拉塔沙拉、法式橙香鸡翅、香煎鹅肝配蓝莓酱。
这是打包了酒店的吧,他拿出来放在餐桌上,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去开了一瓶白葡萄酒。
冷月从浴室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他煎的牛排、煮的意面、她点的外卖、他开的酒,还有那束插在玻璃杯里的白玫瑰。
还有坐在餐桌旁的他,一切恰到好处。
她站在餐桌前,穿了件V领月光白真丝吊带。
“你点的外卖?”唐煜问。
“嗯。”
“不早说?”
“我把它给忘了。”
唐煜给她拉开椅子,两个人入座,开始吃饭。
牛排煎得刚刚好,外焦里嫩,切开之后是漂亮的粉红色。
酸菜黑鱼酸辣鲜香,鹅肝配蓝莓酱入口即化,沙拉清爽解腻。
冷月吃了几口,喝了一口酒,忽然说:“我看天气预报,今晚会有暴雨。”
唐煜看了她一眼:“等会雨势就小了。”
冷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去切牛排。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剩下的酒,看着窗外的雨。
雨已经小了,只剩下细细的水丝,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冷月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唐煜。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很利落,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叔叔。”她忽然叫他。
“嗯?”
“你觉得我身上这个味道怎么样?”
她凑过去,她身上香气飘进他的鼻子里。
唐煜转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丝警惕。
“新买的?还是专门设计的。”
“不熟悉吗?”冷月往后靠了回去,“这和你那瓶很像吧,中调少了玫瑰。”
唐煜看着倚在身上的她,站了起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时间不早了。”他说,“你早点睡。”
冷月看着他往门口走,有点不甘心:“你要走?”
“嗯。”
“今夜雨大,不能留下来吗?”
唐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喝酒了,等会估摸着要发酒疯,我不招架不住你,也不想见证你黑历史。你自己在这圈地撒泼吧。”他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冷月把柜子里的伞塞给他,看着他出了门。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忽然苦笑了一下。
唐煜啊唐煜。
你这个闷骚男,什么时候才能不装了?
她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那束白玫瑰。
算了,来日方长。
她把自己缩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听到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而那个男人,应该已经走到楼下了。
冷月不知道的是,唐煜出了楼门之后,打着伞,他看着她熄灭客厅的灯,卧室灯亮了又灭才走。
唐煜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入雨幕中。
那束白玫瑰,被冷月带回卧室,陪她度过了这个连绵不绝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