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了却情宗 “我是你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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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日清晨，青溪长打车到了郊区，看车开走后给自己贴了隐身符，唤出自己的剑问吾，御剑而行。
他的修为只有一镜气湮后期，已有两三年没有任何精进。
此间灵气稀薄，青溪长连修炼的地都找不到，能到一镜气湮后期已是不易。
悬辰也没有什么作恶的妖魔鬼怪给他除……不，能成精怪少说都有几百年的修为。
青溪长思考了一下，他一个一镜气湮后期的人，去打一个几百年修为的妖，是输是赢已经不用想了，想也是妖怪赢。
青溪长乐得当个普通人。
天空云雾缭绕，太阳高悬。
青溪长如今是了却情宗唯一的弟子，偌大的宗门里从小便只有他和师父。
他是被丢在山里的孩子，师父外出时看他可怜把他捡了回去，教他学习术法又教他如何接触现代社会。
几分钟后，青溪长穿过一层浓雾，感到刺骨的寒冷，眼前不能看清任何事物，不过仍能感受到天空上的太阳。
青溪长继续向前飞去，冲出了浓雾，眼前便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山顶之上落座着白色的宫殿。
宫殿在阳光之下发着亮光，如同藏在草丛里的珠宝。
青溪长到了宗门大门前，他收起问吾，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发现大门边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周围全是各种不知名的花草。
青溪长：“？”
青溪长从未在宗门里见过其他人。
师父他老人家趁他出门给他找了个师母？还有娃了？
小男孩认真把手里的花搭配好，举在手中无死角地欣赏。
小男孩笑了起来，突然说：“大哥哥，你觉不觉得这样搭配起来特别好看！你说玉意会不会喜欢？”
玉意是他师父的名字。
青溪长挑起眉梢，蹲在他旁边，说他的花很漂亮，又问：“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师父呢？”
“玉意让我一个人玩。”小男孩把花放在腿上，有些不高兴，他吸了吸鼻子，“他说他要去祭拜其他兄弟姐妹，如果你要去找他，要去那个什么谈天墓穴，在那个山峰。”
小男孩向青溪长指了一下方向。
青溪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谈天墓穴他没有去过，可以说是了却情宗的大部分地方他都没有去过。
不是他不好奇，是他推不开门。屋子的主人的脾气各种各样，这里虽然只有他和师父两个人，但是宗门里还有灵，一些不愿意离开的鬼魂。
青溪长看不见他们，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身边有一团冷空气。
它们住在这里，陪着宗门一起，直到宗门彻底消失。
“我不能去哪里。”青溪长道。
“啊……”小男孩遗憾道：“你也不能去啊？我以为你能过去，就可以把我一起带过去，我听玉意说那里有鬼，我不害怕鬼，我听说鬼都是死掉的人变成鬼的，它们就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人。”
眼前的小男孩不像一个小孩。青溪长盯着他，说：“我小时候非常害怕鬼，我以为它们想要吃了我。”
“欸？”小男孩眨了眨眼，坐得离青溪长近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把我的勇气给你，你就不会害怕鬼了。”
青溪长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安慰到了，他笑出了声，“你的勇气我收到了哦。你为什么想去谈天墓穴啊？”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小孩是不是很容易受影响，我要是生病了，我是不是就不用上学了？”
青溪长脸上的笑容卡顿了，告诉小男孩一个残酷的真相，“你是生病了，但是师父能一下子把你治好，你还是会去上学。”
小男孩撇了撇嘴，抱着手臂，“为什么玉意不用上学？”
或许是年纪渐长青溪长的心态越来越佛，他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跟个老年人一样。
青溪长：“他是个大人。”
小男孩：“大人就不用上学了吗？”
“大人要上班。”
“玉意没有工作！他天天玩手机和睡觉！我问他数学题他都答不上来！”
小弟弟，你让一个活了几千岁的人回答数学题，会不会有点太难为他了。青溪长心道。
小男孩向着青溪长吐苦水，说学校多么的无聊，不如学习修仙，每一次他提议让玉意去学校教同学如何修仙的时候，就会被教养。
青溪长听得很有意思，问：“我们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会仙术。”
“我知道。”小男孩低着头，盯着腿上的花，“如果了却情宗的弟子多起来了，玉意是不是就不孤独了啊？他虽然有我陪着，但是我感觉他每一天都想哭。”
青溪长低垂着眼眸，山顶之上的空气清新，吹着凉爽的风。
青溪长有几次说要回来，得到的结果都是否认，他师父并不想让他回来，让他继续留在人间，体验这个世界的喧闹。
他便留在人间听人群的喧闹。
青溪长终于想起问小男孩的名字，“小弟弟，你叫什么？”
“我叫任肆九！肆九是语文大写的数字。”小男孩这才想起来，“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大哥哥，你叫什么呀？”
“青溪长。”
“一看就是玉意在诗里选的名字。”
“是啊，不好听吗？”一道没有活力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青溪长回过头，便见一位身着淡黄色华服，乌发披散在脑后，长相俊美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那正是他的师父，不妄仙尊玉意，世间唯一能成仙之人。
青溪长幼时曾问他，“师父，你为什么不当神仙啊？”
“我修仙是为了活命，现在是为了守家，我要是走了，谁守家？”
玉意的声音没有活力，他像是一滩死水。
青溪长站起身，望向不远处的男子他的师父，他的父亲。
任肆九拿着花就向玉意扑去，抱住了他的腿，“玉意，你离开太久了！你要陪我玩！听见没有！”
说完把手里的花递给玉意。
玉意揉了揉任肆九的头发，把花接过就往旁边扔。
任肆九震惊地看着被扔的花，“我的花——”
“师兄，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去摘山上的任何花，它们已经跟我说了不下八百遍你残害它们同族了。”
被玉意扔到地上的花，蹦了起来，往着草丛里跳去。
青溪长已经来不及思考花为什么会蹦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刚才他师父叫任肆九师兄？！
玉意的目光看向青溪长。几年未见青溪长长大些了，是个翩翩少年郎。
青溪长走到玉意面前，向玉意行了礼，道：“师父。”
“嗯。”玉意点头，推了下任肆九的背，然后说：“这是你师叔，十五师叔。”
青溪长觉得有些魔幻，他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又看了看只有二十岁的玉意，道：“十五师叔他还老还童了？”
“不是。”玉意一脸平静道：“死了，投胎了，现在八岁，在读小学二年级。”
青溪长：“您哪来的钱？”
玉意视线看向别处，“接了个活，工资挺高的。”
青溪长：“您别被骗了。”
“悬辰官方的。”玉意有些得意。
青溪长：“几年没见，您都吃上官方饭了。”
“要我给你介绍吗？工资挺高的。”
“不了，我想多活几年。”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进了宗门，宗门很大，位置随时变换，青溪长一直都记不住。玉意带着青溪长和任肆九一步便到了他的居所。
玉意的居所在一处山峰上，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还有一条瀑布从山顶落下，有风时就会落下毛毛细雨。
“师兄，以后你想摘花就来拔我这的，其他地方的都不能拔。”
玉意告诫了比他小几千岁的师兄，就让他去写作业。任肆九直言自己不需要学习，他已精通这个世间的法则，迎接他的结局就是被玉意扔回了房间。
青溪长跟在玉意身后进了大厅，他帮着任肆九说话：“十五师叔可能只是觉得累了，想要放松放松？”
“他想全民修仙。我并不想去公安局喝茶。”
青溪长：“……”
玉意给青溪长倒了杯茶，他道：“小青，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回宗门。”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语气有些无奈。
“事出突然，来不及通知您了。”青溪长其实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想他回宗门，道：“我遇见被种了魔种的人。”
玉意没有对青溪长的话感到意外，他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问：“你想救他？”
青溪长一怔，他没想到玉意的口吻如此冷漠。
玉意扯了下嘴角，不知想到了什么，说：“我性情这般冷漠，怎么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有情有义。”
“我和崖辰天合作不过是为了钱，师兄得读书，他总不可能真的陪我在深山老林一辈子。”玉意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我遇到的魔种不是自己生的就还是自己生的，这种人救下来没有一点用，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只不过因为魔种的原因有了力量会危及其他老百姓。”
“小青，你又是为了什么想救人？”玉意拖着下巴，盯着自家徒弟，“不要告诉我你正义感爆棚，你就不是这个性子。”
青溪长二十八的岁月里，他没有遇见过一个妖怪，一只鬼，他的生活平淡又充满了无趣。
藏书阁里存放着了却情宗其他弟子的日记，他对那个奇幻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他能遇见玉意就说明这是他的机遇。
可是，他不是一个修仙的料。
现在世界上出现了魔种，让青溪长难免会觉得兴奋，可是他的能力有限，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
“那个人还有救。”青溪长没有任何疑惑，他直视玉意的眼睛。
玉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盯着青溪长，问：“为什么？”
“为……为什么，我想……”青溪长脑海一片空白，他答不上来。
“小青，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个弟弟为何会说出那些话，如果弟弟真的是个烂人，哥哥又为何会给他钱，供他读书。”
青溪长：“您都知道。”
“我知道很多。你想了解魔种，藏书阁都有书，你随便翻，不要弄乱就行，看完了放回去。”
青溪长以为玉意不会再让他调查魔种，“……师父，对比你之前的徒弟，我是不是最差劲的。”
“这个时代本就不适合修仙，灵气稀薄……”玉意一顿，笑了下，“现在吗，魔种都出现了，灵气或许会慢慢复苏，终有一日你的境界会提升。”
青溪长被安慰到了一点，又有些怀疑自家师父是不是哄骗他，“真的吗？”
“真的。”
“我想帮助他人，是您告诉我的。不是单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我……没有以前那么激进了。”
“嗯。”玉意还是那副态度，“我知道。”
青溪长忍不住反驳，“您什么都不知道。”
“那好吧，我不知道。”玉意顺着自家徒弟说。
“我有点发现，都是因为再拜男团。我的一个朋友不追星，最近跟疯魔了一样喜欢上追星了，许耀也是给这个男团花钱。而且，他们的歌声能影响到人，奇怪的是我没有被影响到。”
古代人的玉意歪了下头，“什么是再拜男团？”
“唱歌跳舞的。就是古时台上唱曲的。”青溪长忍不住问：“您不看手机吗？”
“手机只是一时之趣，很无聊。”玉意看了眼自家徒弟的翡翠耳坠，“你既然说那个个男团的歌声会影响普通人，你要如何打算？先去救那个姓许的小子，还是去接近他们？”
“我想看看许耀值不值得救。”
青溪长不想当个普通人，他看过这个地方太多精彩故事，那些故事威胁却让他向往。
或许只有他摔得跟头，才会懂得什么是痛。
“可以。”
青溪长和玉意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玉意的庭院，在了却情宗他需要拿着地图，以防迷路。
他在藏书阁拿了几本书后离开了了却情宗。
——
青溪长住的地方是一个高级小区，一梯两户，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的位置很显眼。
【师侄，我们来陪你啦！（玉意不让我叫你大哥哥，辈分错了）。】
青溪长微微挑眉，看向另一户人家，那家门口干净整洁，什么东西都没有摆，连春联都没有。
青溪长先把书放回了家，去敲了敲邻居家的门。
叩叩叩。
无人回应。
青溪长有些失落，右耳的翡翠耳坠突然发出声音，“不在家，别敲门，还在了却情宗。纸条是我师兄让我放的，字是他写的，他老人家说小青太孤单了，让我搬个家。”
翡翠玉坠有传音功能这还是青溪长第一次知道。
青溪长惊讶道：“这个能传音？”
“对呀。”玉意对于青溪长没有好好听他的话有些不满，道：“小青出门的时候生了一肚子的气，我说什么都没听见，你那个手串除了提醒你，能保命，你自己找找它们有什么功能吧。”
他又补充道：“传音的术法我也一并教了，你没听。”
简而言之就是自己找。
青溪长哭笑不得，回了家整理了他带出来的书。藏书阁里的书都何其珍贵，放在现在就是悬天帝时期的古董！
哦，他师父和悬天帝是师兄弟。
这几本书里记载了魔种的缘故。
魔种不是任何实物，它像是看不清身形的人。书中说它有时是黑色的气体。
魔种找到合适的宿主会将其寄生，一点一点地吞噬宿主，直到彻底被它取而代之。
魔种种类多样，最为特殊的便是人生玉。
人的身上长出玉，心里的鬼就要出生。
“轰隆——”
青溪长抬起头，望向窗外，天空阴沉，过不了多久就要下一场大雨。
他把书收了起来，走到阳台，外面再刮风，把青溪长的发丝吹乱，他抬手将发丝别在耳后，翡翠耳坠传出了人声。
有人在哭泣，有男有女。手腕上的碧绿手串也在发烫震动，一场灾难即将降临。
——
青溪长出了门，去医院的路上街道上的行人一点一点地减少。
青溪长开的车，他却能感受那些人的视线在盯着他，无法摆脱。
到医院门口，他刚进去，外面就下起了雨，像是石头砸在了地面，发出砰的一声。
医院的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降仙市第一医院每日都有许多的人，现在一看，白色的墙壁生长着霉菌，墙壁有裂痕，地上满是灰尘，还有燃烧过后的烟蒂。
青溪长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要离开，然后他就撞向了看不见的墙壁。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着前面突然出现的屏障，他不被允许离开。
一楼大厅里有几盏微弱的灯充当光源。
这里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和昨天来的完全不一样。
青溪长呆站在原地，他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向师父求救没有用，因为他的问题，他连耳坠的传音术法都没有认真听……
他老人家会卜卦吗？青溪长心想。
祈求师父从天而降不如自救。
青溪长在导诊台发现了他自己的个人资料。
身份姓名连出生经历一样不少……这是什么幻境？
他只听说过金纹结界能看见城镇覆灭的真相，没有听过这种幻境。
资料的最上方写着：“降仙市精神病院”。
青溪长：“……”
他记得自己进的是降仙市第一医院，怎么可能进的精神病院？！
青溪长继续向下看。
【姓名】：青溪长
【年龄】：28
【出生日期】：悬辰历44年2月14日
【病症】：修仙幻想综合症
什么症？
【初步确定患者患有修仙者幻想综合症，认为自己是修仙者，要渡劫成仙，其成长过程中认为自己遇见了仙人，被仙人所收养，判断患者“仙人”的身份是幻想。
采取方案：1.让患者接触真实的世界，不要停留于幻想，若患者执意幻想医护人员有权利采取强制措施。
2.远离幻想物。】
“写得什么，狗屁不通。”青溪长评价道。
唯一有用的信息在最下方用红笔写出来的字：
【向医院证明，你不是患者，即可离开；或者杀死人生玉。在界狱中不能死亡，不然你将永远无法回到现实。】
青溪长盯着最后的字，把资料放进了衣服口袋。他抬头的时候对上了护士流着血泪的眼眸——
青溪长被突然出现的护士吓了一跳，面上不显，下意识向后退去，“你……”
护士眼中流着血泪，面色发青，嘴角保持微笑，那双眼却充满了恨意，护士服上也有被溅到的血渍。
她嗓音沙哑，“患者，你怎么在这？”
“我下来透透气。”青溪长没有经过这些东西，如果他面前站的是一个正常的护士，他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回答问题，而不是一个像鬼一样的护士！
“你的病号服呢？”护士的语气越来越冰冷，扯着嗓子吼道：“你为什么不穿病号服！”
没有穿病号服的青溪长被护士叫来的保安扔进了四楼，四楼走廊冷气开得很足，他没觉得有多冷。
他站在四楼的走廊的尽头，前面的路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安全出口”的绿色光芒。
青溪长怀里抱着病号服，有些傻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被一个保安轻松扔进了四楼？
这个现实让青溪长有些绝望。
他吞了吞唾沫，正要向前走时，周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咳嗽的声音，青溪长身体一僵，默默收回了踏出的脚。
青溪长也不说话。他承认自己是害怕的，哪怕自己表现得如此镇定，他的心脏已经要离开他的身体了。
“你好？你是活人吗？”那道声音磁性温润，又有几分懒散。
青溪长觉得自己昨天听见过这个声音，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俊美的脸，他下意识道：“陈却？”
那个男声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是我的粉丝吗？很抱歉，现在不能签名。”
“很抱歉，”因为昨天晚上他们的歌声导致其他人受影响，青溪长对于再拜的成员没什么好感，他道：“我是你黑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了却情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