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灯下私语长,情深落星河 深秋的夜色 ...

  •   深秋的夜色像浸透了寒霜,一层层裹住整片城郊影视基地。白日里片场落满的枯红枫叶,被晚风卷得漫天翻飞,贴着凉沁沁的青石板路打旋、飘落,最后堆在路灯底下,积起薄薄一层萧瑟的暖红。天边最后一点落日余晖早已散尽,墨蓝色的夜空铺展开来,零星几颗星子藏在云絮背后,微弱得几乎看不清,连月色都带着清冷,不敢轻易漏下温柔。

      《烬河》剧组今日提前收工,整座拍摄园区很快褪去白日的热闹喧嚣。器材搬运的声响渐渐消寂,工作人员陆续离场,只剩几盏大功率探照灯还悬在片场高空,投下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庭院布景,照着那片早已清理干净、再也寻不到半分玻璃渣痕迹的青石地面。风掠过雕花廊柱,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把白日里那场藏在暗处的恶意,悄悄藏进了深夜的寂静里。

      专属定制的黑色保姆车平稳驶出场区,车轮碾过满地落叶,发出细碎软糯的沙沙声,温柔得能抚平所有紧绷。车厢内部做了全隔音加厚处理,恒温二十四度暖煦如春,彻底隔绝了窗外的寒凉与风声。真皮座椅宽大柔软,边角缝里常年萦绕着纪衍洲偏爱的冰拿铁淡香,清冽醇厚;又混着裴郁宸身上独有的雪松奶糖气息,清甜软糯,两种味道缠缠绕绕,揉成了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安稳烟火,一靠近,就让人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纪衍洲靠在座椅内侧,脊背挺得依旧笔直矜贵,哪怕褪去了镜头前冷冽的戏服,换上一身极简黑色羊绒休闲衫,也难掩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领口剪裁利落,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干净,肩宽腰窄的优越身形,哪怕只是安静靠着,也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唯独那双天生剔透的琉璃蓝瞳,此刻褪去了白日里护人时的滔天怒意、揪心底的极致后怕,只剩下落满温柔的柔光,目光牢牢黏在身侧的红发少年身上,眼底深处藏着的偏执与占有,也尽数化作润物无声的细腻宠溺。

      裴郁宸整个人软乎乎窝在他怀里,像找到了最安稳的避风港。一头耀眼的红发随意散落在肩头、颈间,还有几缕贴在纪衍洲温热的羊绒衣襟上,热烈又柔软,像一簇揣在胸口的小暖火。他今日熬了大半天高强度拍摄,先是遭遇片场恶意暗算受了惊吓,紧接着又扛住情绪冲击,拍完了整场极致破碎感的高光戏份,眉眼间还缠着散不去的浅浅倦意。那双天生的蓝金异瞳微微眯起,眼尾带着一点哭过的淡粉水光,精致得不像话。小脑袋轻轻蹭着纪衍洲温热结实的胸口,指尖闲闲无事,勾着对方羊绒衫的袖口,绕着细腻软糯的针织纹路,一圈又一圈轻轻打转,小动作黏人又娇憨。

      车厢里安静得不像话,只剩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轻响,还有两人交叠在一起、平稳又安心的呼吸声。没有人急着说话,也没有人想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仿佛只要靠在一起,所有慌乱、疲惫、不安,都能悄悄消散。

      良久,裴郁宸才抿了抿柔软的唇,带着一丝刚放松下来的慵懒鼻音,轻轻开口:“阿洲,你现在……心里还在偷偷生气吗?”

      声音轻轻浅浅,像羽毛落在心尖,软得能化开寒冰。

      纪衍洲缓缓低头,鼻尖亲昵蹭过少年蓬松柔软的红发顶,发丝带着窗外夜风留下的微凉,却裹着独属于他的清甜香气,钻进鼻腔,熨帖心底。他抬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裴郁宸细腻白皙的后颈上,指腹慢悠悠、一下下轻轻摩挲着娇嫩的肌肤,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半点。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还残留着白日里神经紧绷过后的沉郁:“嗯,还气。”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得极轻,却藏着翻涌了一整天、迟迟压不下去的情绪。

      裴郁宸闻言,立刻微微抬起小脑袋,那双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蓝金异瞳定定望向他,眼底盛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点点委屈巴巴的软意,睫毛轻轻颤了颤:“可是坏人已经全部被赶走啦。徐州被彻底赶出剧组,还被全网封杀,以后再也不能靠近娱乐圈,再也没机会害我了;那些帮他放玻璃渣、收好处串通的场务和配角,也全都被开除追责,一分情面都没留;剧组现在重新查了所有人的身份,加固了安保,每一寸场地、每一件道具,都会两个人反复检查签字,真的超级安全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生气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白嫩纤细的小手,从羊绒衫袖口抽出来,轻轻攀上纪衍洲轮廓利落的下颌线,指尖软软的、暖暖的,一点点轻轻抚平他眉心悄悄蹙起的浅褶子,耐心又温柔,像在哄一个闹别扭、不肯松口的大孩子。

      纪衍洲反手轻轻抓住他作乱的小手,宽大的手掌完完整整把他纤细的手裹在掌心,十指轻轻扣住,指腹一寸寸细细摩挲着他嫩滑的指尖、小巧的指节,力道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松开的执拗禁锢。他垂眸,深邃的琉璃蓝瞳牢牢锁住裴郁宸整张精致干净的小脸,眼底清晰映着少年所有的娇憨与纯粹,认真开口:“我从来不是气徐州走得太轻易,也不是气那些贪小利、没底线的小人物。”

      “那你到底在气什么呀?”裴郁宸歪了歪脑袋,一缕红发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贴在白皙肌肤上,添了几分惹人疼的软糯。

      “我气我自己。”纪衍洲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藏着压不住的后怕与深入骨髓的自责,一字一句,格外沉重,“我守在你身边整整一天,从早上开机到下午取景,时时刻刻盯着你的走位、你的道具、你脚下的每一寸路。我明知道娱乐圈人心复杂,明知道总有暗处的人藏着嫉妒,明知道你心思单纯,不懂防备,所以我日日警惕,步步留心。可偏偏就在你要下跪开拍的那短短几秒,我不过多看了一眼监视器里你的镜头状态,就这一个分心,就让别人钻了空子。”

      他掌心不自觉微微收紧,把裴郁宸的小手攥得更紧,眼底悄悄泛起一层隐忍的红,那是天之骄子极少外露的慌乱与狼狈:“我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秒钟。只要我反应慢半步,只要我回头晚一秒,你就会直直跪下去,细嫩的膝盖狠狠扎进那些锋利的碎玻璃里。你才二十岁,皮肤嫩得被树枝划一下都会红好久,拍戏磕碰到都会偷偷揉好久,要是玻璃扎进去,流血、破皮、留疤,疼的是你,遭罪的是你,甚至可能影响你以后拍戏、影响你的前程。”

      “你干干净净站在台前,靠热爱演戏,靠真心待人,靠一身纯粹发光,我怎么能允许,因为我的一时疏忽,让你受这种钻心的委屈和伤害?”

      裴郁宸听完这番话,心口忽然又暖又酸,密密麻麻的酸涩顺着喉咙往上涌,眼眶瞬间就微微发热。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站在云端、无所不能的纪家太子爷,这个手握半个娱乐圈资源、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影帝歌王,这个永远冷静沉稳、遇事波澜不惊的纪衍洲,会因为没能第一时间护住自己,藏着这么重、这么深的自责。

      他立刻用力往前凑了凑,整个人完完整整扑进纪衍洲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结实的腰,小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口,闷闷软软地出声:“根本不是你的错呀,阿洲,真的不是。”

      “怎么不是?”纪衍洲低头,薄唇轻轻落在他柔软的红发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克制、藏满心疼的吻,“是我防备不够周全,是我太过自负,以为凭我的本事,就能把所有危险都挡在门外;是我低估了人性里的贪婪和恶毒,低估了嫉妒能把一个人逼到多么疯狂的地步。我活了二十三年,见过无数豪门算计、圈内阴私,看透太多尔虞我诈,偏偏天真以为,在我眼皮底下,没人敢动我的人。”

      “可我偏偏忘了,有些人被嫉妒烧疯了心智,连自己的前途、名声、底线都能抛开不顾,哪里还会怕我纪衍洲的身份?哪里还会忌惮我手里的权力?”

      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无力。那是他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就算坐拥滔天财富、顶级人脉、无上荣光,也依旧没办法把心尖上的人,护得密不透风、万无一失。

      裴郁宸听得心口软软发胀,连忙抬起脑袋,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他利落的下颌,蓝金异瞳亮晶晶望着他,认真又执拗,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真诚:“但是你最后拦住我了呀!你比所有人都先看到地上藏着的玻璃渣,比所有人都先反应过来,跑得那么急、那么快,不顾一切冲过来把我死死护在怀里,硬生生挡住了所有伤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早就受伤哭鼻子了,说不定连这场戏都拍不下去了。你是我的救命星星,是我的底气,怎么能一直怪自己呢?”

      少年的声音清甜软糯,像浸了冬日最甜的蜜糖,一字一句,轻轻熨帖在纪衍洲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口,一点点化开那层厚重自责的坚冰。

      纪衍洲凝望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依赖,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后怕,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抬手,修长温热的指尖轻轻抚过裴郁宸的眉眼,从光洁饱满的额头,扫过纤长卷翘的眼睫,划过精致小巧的鼻尖,最后轻轻落在柔软泛红的唇瓣上,轻轻点了一下,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也就你,总能把我哄得没脾气。”他低声轻叹,语气里终于染上浓浓的温柔与无奈。

      “本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纪衍洲呀。”裴郁宸笑得眉眼弯弯,脸颊鼓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甜甜的梨涡,明艳又娇憨,看得人心都化了,“你只会心疼我、护着我,舍不得我疼,舍不得我受委屈,舍不得我被坏人欺负,全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么好的人了。”

      车子缓缓转弯,驶入剧组专属别墅区的林荫小道。道路两旁种满高大的香樟木,枝叶茂密,挡住大半夜色,路灯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细碎斑驳的暖光,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温柔流转,氛围感裹得满满当当。

      纪衍洲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斟酌字句,随后开口,声音郑重又严肃:“郁宸,我认真跟你说一件事。”

      “嗯,你说呀,我乖乖听着。”裴郁宸依旧趴在他怀里,小手牢牢圈着他的腰,安安静静做个听话的小朋友。

      “白天我跟林导说,你的所有拍摄场地、所有道具、所有走位区域,全部实行双人交叉检查,保镖二十四小时全程不离视线,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做做样子安抚你。”纪衍洲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笃定,没有半分含糊,“从今天这一刻开始,只要你还在《烬河》剧组拍戏,只要你还在我能触及到的范围里,我就绝不会再给任何心怀不轨的人,一丝一毫伤害你的机会。”

      “我已经让姜屿,把接下来三个月所有原定的个人单曲录制、高奢时尚封面拍摄、海外国际电影节特邀出席、顶级晚会压轴舞台,全部延后、全部搁置、全部推掉。”

      “接下来每一天,我全程扎根剧组,寸步不离。你拍文戏,我站在镜头侧边盯着,看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你拍武戏、危险戏,我亲自跟着道具组核对每一件器材、每一把道具、每一寸地面安全;你拍熬夜夜戏,我陪你熬到凌晨收工,绝不提前离开半步;你回民宿休息,我就在隔壁楼栋守着,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你哪怕半夜口渴、害怕、睡不着,喊我一声,我立刻就到。”

      裴郁宸听到这里,猛地愣住了,那双漂亮的异瞳里瞬间写满惊讶,连忙抬手拉住他的衣袖,语气急切又愧疚:“那怎么可以啊!那些工作都是你筹备了大半年、精心打磨好久的资源,都是业内挤破头都拿不到的顶级机会,怎么能为了我全部推掉呢?我会特别愧疚,特别不安的。”

      “不需要愧疚。”纪衍洲轻轻打断他,语气坚定到不容反驳,眼底满是坦荡,“那些奖杯、热度、榜单、流量、虚名,我二十三岁早就拿遍了,该站的巅峰我早就稳稳站过,该拥有的荣光我一样不缺。我留在娱乐圈,偶尔拍戏、偶尔唱歌,早就不是为了名利,一半是随心而动,另一半……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

      这番话直白滚烫,毫无遮掩,把藏在心底许久、从未对外人言说的深情,完完整整摊开在少年面前,真诚又热烈。

      裴郁宸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一路红到脖颈,连白皙的脸颊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羞赧粉晕。他眼神微微躲闪,不好意思再直直盯着纪衍洲深邃温柔的蓝瞳,小声嗫嚅着:“你……你说得也太直白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对着你,我从来没想过藏着掖着。”纪衍洲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鼻尖温柔相抵,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缠,暧昧又虔诚,“旁人看不懂我们的关系,猜不透我的心思,议论也好、好奇也罢,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心里懂,只要你清楚我对你的心意,就够了。”

      “可是你的事业真的太重要了。”裴郁宸还是执拗地小声反驳,小手轻轻揪着他的羊绒衫衣角,舍不得他委屈自己,“你是万众仰望的影帝,是乐坛封神的歌王,是所有人心里遥不可及的纪神,不能因为陪着我、护着我,耽误了你自己的前程啊。”

      “我的前程早就稳如磐石,这辈子都动摇不了。”纪衍洲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倒是你,才二十岁,刚从新人一步步走到顶流,前路光明又漫长,心思干净单纯,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容易轻信别人,最容易被暗处的恶意针对、被嫉妒算计。我不护着你,还能让谁护着你?”

      “而且还有裴家呀。”裴郁宸小声嘟囔,带着一点小小的倔强,“港城裴家那么厉害,我家里也会一直护着我,给我资源、给我底气、给我靠山的。”

      “裴家能护你的身份体面,护你的外界资源,护你不受明面上的刁难,却护不住你在片场每一分每一秒的贴身安危。”纪衍洲说得格外清醒透彻,一针见血,“徐州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藏在剧组里,借着合作演唱主题曲的名义靠近,借着工作便利偷偷动手脚,防不胜防。裴家远在港城,再有权势、再有钱,也赶不及在你即将下跪、危险临门的那一秒,冲过来护住你。”

      这话戳中了最实在的要害,裴郁宸瞬间语塞,抿着柔软的唇,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软乎乎重新靠回纪衍洲怀里,小声妥协:“那……那你也千万不能太累。你天天守着我,连休息睡觉的时间都变少了,还要操心那么多事,我会心疼得睡不着觉的。”

      纪衍洲心口猛地一暖,收紧双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温柔低语:“能安安稳稳陪着你,能时时刻刻守着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累,是心安,是这辈子最踏实的幸福。”

      车厢里再次陷入温柔的安静,两人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所有疲惫都在这份亲密里慢慢消散。车子缓缓驶入专属别墅区,一排排独栋民宿整齐排列,外墙暖色调,家家户户都亮着柔和的暖黄落地灯,藏在高大的乔木绿植之间,安静又私密,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保姆车稳稳停在纪衍洲提前预定好的专属楼栋门口,随行保镖立刻下车,四面戒备,仔细巡查周边环境,确认安全无误后,才轻轻拉开车门。纪衍洲先迈步下车,站在稳稳的地面上,再伸出宽大温热的手,小心翼翼牵住裴郁宸,把人牢牢护在自己身侧,一步一步稳稳走进楼道,生怕夜里风大吹着他、台阶绊着他。

      电梯缓缓上行,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镜面墙壁清晰映出两道身影:黑发挺拔冷隽,身姿矜贵;红发明艳耀眼,眉眼娇软;一双琉璃蓝瞳清冷深情,一双蓝金异瞳澄澈纯粹,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上天早就写好的宿命剧本,无可替代。

      裴郁宸望着镜面里的倒影,看了许久,忍不住轻轻开口,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阿洲,我一直想问你……你小时候,真的跟徐州一起长大吗?白天他发疯嘶吼的时候,说从小就跟在你身后,住在你们纪家后院,一辈子活在你的影子里,听得我心里怪怪的。”

      这个问题,他憋了整整一个下午,从片场风波结束,到重拍高光戏份,再到上车返程,一直藏在心底。有好奇,有不解,还有一点点连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的、酸酸涩涩的小在意。

      纪衍洲闻言,眸光微微一顿,随即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波:“嗯,算是。”

      “他真的从小就住在你们家里?天天跟着你一起上学、一起玩?”裴郁宸继续轻声追问,语气软软的,生怕戳到他不愿意提起的过往。

      “他父亲是我父亲早年最信任的专职司机,跟着纪家几十年,忠心耿耿,做事勤恳稳妥,几乎见证了纪家大半发展。”纪衍洲缓缓道来,不带丝毫情绪偏袒,客观又冷静,“徐州从小就跟着他父亲,住在纪家大院后院的员工宿舍楼里,从小到大吃纪家的饭、用纪家的资源、沾纪家的光。我小时候上学,司机顺路接送,他也常常跟着一起坐车;我在大院里练琴、看书、打球,他也常常凑过来跟着玩。”

      “我从前一直以为,他懂得感恩,分得清分寸,知道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纪家念着他父亲的情分。”

      “没想到他心里藏了那么深的不甘和怨恨。”裴郁宸轻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不是怨恨,是扭曲到极致的嫉妒。”纪衍洲语气微微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他从来不会回头看自己得到了多少好处,只会死死盯着我天生拥有的一切家世、身份、容貌、天赋、机遇。日日跟我比,夜夜不甘心,总觉得自己不比我差,只是输在了出身;总觉得凭自己的努力,不该一辈子活在别人身后;总觉得所有荣光、所有偏爱、所有好运,都该分他一半。”

      “可他从来不懂,人心不正,再好的机遇也扶不起烂泥。”纪衍洲低头,目光瞬间又柔下来,重新落回裴郁宸身上,“他要是踏踏实实做人、安安稳稳做事,凭他父亲跟纪家几十年的情分,凭他自己还算不错的唱歌底子,我哪怕随手帮一把,也能给他铺一条安稳坦荡的路,让他安安稳稳在乐坛立足,不愁资源、不愁热度。”

      “可他偏偏选了最阴毒、最愚蠢的一条路,害人终害己,彻底毁了自己一辈子。”

      裴郁宸听得心里沉沉的,轻轻握紧纪衍洲的手,小声感慨:“人心真的好复杂啊。我从来没想过,有人能被嫉妒蒙蔽双眼,不惜毁掉别人,也不惜彻底毁掉自己。”

      “你不用懂这些肮脏龌龊的东西。”纪衍洲抬手,温柔揉了揉他蓬松的红发,护得严严实实,“所有阴暗、算计、恶意、勾心斗角,我都会替你牢牢挡在外面,隔绝得干干净净。你只要安安心心拍戏,开开心心做自己,永远保持这份纯粹干净,永远不用接触这些糟心事,就够了。”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稳稳抵达专属楼层,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两人并肩走出去,纪衍洲拿出门禁卡轻轻一刷,民宿房门应声解锁。推门而入,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身上所有夜色寒凉。屋内是简约原木风装修,暖光灯带环绕全屋,落地灯温柔雅致,沙发宽大软糯,茶几上提前摆好了助理备好的温热蜂蜜水、低糖小甜点、暖胃坚果,还有一包包便携暖贴、护眼蒸汽眼罩、缓解拍戏疲惫的颈椎贴,细节贴心周到,处处都是精心照料。

      纪衍洲先伸手,温柔帮裴郁宸脱下外套,细心挂在玄关衣架上,指尖轻轻拢了拢他领口散乱的发丝,又伸手探了探他脖颈的温度,确认没有受凉,才彻底放下心来。

      “你先去沙发上靠着歇一会儿,放松一下,我去厨房给你热杯温牛奶,暖胃安神。”他轻声叮嘱,温柔细致。

      “我要跟着你,不一个人待着。”裴郁宸像粘人的小尾巴,立刻贴上去,寸步不离跟着他,一路走进开放式厨房。

      厨房台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冰箱里囤满了新鲜纯牛奶、养胃食材、低糖水果,都是助理按照纪衍洲的吩咐,日日精心补给。纪衍洲拿出玻璃瓶纯牛奶,小心翼翼倒进奶锅,开最小火慢慢温着,动作娴熟从容,耐心又细致。旁人都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顶流巨星,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唯独给裴郁宸热牛奶、泡蜂蜜、煮姜汤、炖甜品,做得熟练自然,心甘情愿。

      裴郁宸靠在厨房门框边,安安静静看着他认真忙碌的背影,黑发利落挺拔,身形端正沉稳,一举一动都自带安稳可靠的气场,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就小声说出心里话:“阿洲,你认真做事的时候,真的好好看,越看越心动。”

      纪衍洲后背微微一僵,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满满的宠溺与无奈:“就会说甜言蜜语哄我开心。”

      “才不是哄你,是真心话。”裴郁宸踮了踮脚尖,红发轻轻晃动,眼底满是直白又热烈的欢喜,毫不掩饰,“别人好看归好看,我看在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有看你,怎么看都顺眼,越看越喜欢,怎么心动都不够。”

      少年的喜欢,热烈坦荡,纯粹直白,像一束明火,干干净净落在人心底,滚烫又真诚。

      纪衍洲适时关火,把温热醇厚的牛奶倒进白瓷陶瓷杯,杯壁温度拿捏得刚刚好,不烫嘴、不凉胃。他转过身,伸手轻轻捏住裴郁宸白皙软嫩的脸颊,轻轻揉了揉,眼底笑意温柔:“小东西,嘴越来越甜了,惯会讨我开心。”

      裴郁宸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小口抿了一大口,暖暖的奶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浑身都暖融融的,疲惫都散了大半。他抬起亮晶晶的异瞳,凑近纪衍洲,小声软糯地问:“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喜不喜欢我天天粘着你、夸着你、想着你?”

      “喜欢。”纪衍洲俯身,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他,眼底情愫浓得化不开,滚烫又认真,“喜欢你时时刻刻黏着我,喜欢你满心满眼只有我,喜欢你依赖我、信任我,喜欢你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留给我一个人。”

      一句话,说得裴郁宸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发烫,连忙低头小口喝牛奶,假装淡定掩饰自己的羞赧,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两人端着牛奶,并肩走到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坐下。裴郁宸乖乖蜷在沙发角落,抱着柔软的抱枕,小口慢饮牛奶;纪衍洲顺势坐在他身侧,手臂自然揽住他的肩膀,轻轻一带,就让他稳稳靠进自己怀里。落地窗外夜色更深,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屋内暖灯温柔,私语绵长,岁月静好。

      “对了阿洲,”裴郁宸忽然想起白天重拍的那场高光戏份,忍不住抬眼邀功,眼底带着一点点小小的期待,“我白天那场青石庭院罚跪的戏,最后重拍那一遍,是不是发挥得特别好?有没有让你惊喜?”

      纪衍洲毫不犹豫点头,语气真诚到极致,没有半分敷衍:“何止是好,完全称得上封神级别。”

      “真的吗?”裴郁宸眼睛瞬间亮了,像藏了两颗星星。

      “嗯。”纪衍洲耐心细致,一点点细数给他听,认真又走心,“你下跪那一刻,脊背绷得笔直,眼底藏着满心委屈,却硬生生压着不肯流露,倔强又骄傲,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台词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情绪层层递进,从最初的隐忍委屈,到被误会的不甘难过,再到骨子里不肯低头的傲骨,一步步往上推,感染力极强;最后那一滴眼泪落下来,不刻意、不矫情、不浮夸,轻描淡写,却重如千斤,看得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揪得发疼。”

      “林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激动得手都在抖,反复回放镜头,嘴里一直念叨太好了、太绝了。”纪衍洲温柔笑着补充,“摄影师私下偷偷跟我说,这段戏以后绝对是全剧第一出圈高光,剪辑出来能刷屏全网,弹幕能夸满整个屏幕。”

      裴郁宸听得满心欢喜,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眉眼弯弯:“其实……我能演得这么投入、这么走心,一半是我共情到了角色的委屈,另一半,全都是因为你。”

      纪衍洲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好奇:“哦?这话怎么说?”

      “我跪在青石地上拍戏的时候,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看到你站在镜头旁边。”裴郁宸认认真真解释,眼底闪着细碎温柔的光,“我演的是星燃被误会、被苛责、孤身受罚、无人撑腰的委屈,可我心里清清楚楚明白,现实里我从来不是一个人。你就站在不远处,牢牢看着我、心疼我、护着我,永远不会让我真的孤立无援。”

      “那种有人撑腰、有人偏爱、有人誓死守护的底气,自然而然就融进了我的演技里,融进了我的眼神里。”

      纪衍洲心口猛地一烫,密密麻麻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守护的身影,竟然能给少年这么大的勇气、这么足的底气。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低声温柔呢喃:“我的小朋友,心思总是这么细腻通透,总能轻易戳中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那是因为你值得啊。”裴郁宸抬头望他,蓝金异瞳映着满屋暖光,赤诚又温柔,“你把所有温柔都给我,把所有偏爱都留我,拼尽全力护我周全,我当然要把所有真心都还给你。我想让你看到,你的偏爱从来都不是白费,你的守护从来都值得。”

      两人静静相拥,温柔沉默了许久。裴郁宸又忽然想起白天网上刷屏的弹幕,好奇轻声问:“阿洲,你说……戏里沈砚拼了命守护星燃,戏外你拼了命守护我,是不是从最一开始,就是早就注定好的缘分呀?”

      纪衍洲指尖轻轻缠绕着他柔软的红发,动作缓慢又珍重,一字一句深情回应:“我这辈子从来不信天命、不信宿命、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缘分,唯独遇见你之后,心甘情愿信了命中注定。”

      “当初《烬河》剧本送到我手里,我原本一点兴趣都没有,通篇看下来,也懒得深究剧情。”他缓缓坦诚过往,毫无保留,“直到我看到官方主演官宣名单,一眼看到你的名字,再看到你定妆的红发异瞳剧照,那一刻我临时改了所有决定,毫不犹豫点头接下这部戏。”

      裴郁宸猛地抬头,满眼震惊,眼眶微微发热:“原来……原来你从一开始接这部戏,就是为了我?”

      “是。”纪衍洲坦然承认,坦荡真诚,“我想借着合作拍戏的名义,名正言顺靠近你、陪伴你,一点点走进你的世界,慢慢让你习惯我的存在,慢慢让你依赖我、信任我。我不想太过急切吓到你,只想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把你护在身边,把心意慢慢送到你心里。”

      “那如果当初我没有接这部戏呢?”裴郁宸小声追问,带着一点执拗。

      “那我就换别的剧本、找别的合作、等别的契机。”纪衍洲语气笃定深情,无比坚定,“无论绕多少弯路,无论等多久,无论换多少种方式,我最终,一定会走到你身边,绝不会错过你。”

      这番话温柔又厚重,像深夜最亮的星光,稳稳落进裴郁宸心底,牢牢扎根。

      他忍不住微微凑上去,轻轻在纪衍洲白皙利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软软浅浅,像羽毛轻拂,带着少年纯粹滚烫的心意。

      纪衍洲身体微微一僵,眼底情愫瞬间翻涌,低头望向脸红到耳根的少年,嗓音微微沙哑:“胆子越来越大了,嗯?”

      “只对你才敢这么大胆。”裴郁宸立刻埋进他怀里,不好意思抬头,软糯嘟囔,“谁让你总说那么好听、那么戳心的话,我根本忍不住嘛。”

      纪衍洲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温柔又撩人。他抬手,一遍又一遍轻轻顺着少年的后背,耐心安抚他所有的羞赧与心动。

      “对了,还有正事要跟你说。”裴郁宸忽然抬起头,认真严肃起来,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明天要拍沈砚替星燃挡刀的重头戏,我今天偷偷跑去道具组看过那把道具刀,边缘虽然是钝的,做了防护处理,可我还是特别担心。明天拍戏的时候,你一定要反应慢一点,别真往刀口上凑,动作别太实在,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好不好?”

      平日里一直被纪衍洲处处操心、处处呵护的小少年,此刻终于反过来满心满眼惦记他的安危,紧张又认真。

      纪衍洲心头暖意泛滥,耐心温柔安抚:“我知道你的担心,放心。姜屿早就提前私下对接了道具组,所有刀具都加了双层防撞防护,刀刃全部做加厚钝化处理,根本伤不到人。明天开拍前,我们会提前反复走位彩排,把所有动作练熟,把控好力度和距离,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可我还是害怕。”裴郁宸抿着软唇,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眼底藏着慌,“拍戏难免会有失误,万一走位偏了,万一力道没控制好,一想到你会疼、会受伤,我心里就慌慌的,睡不着觉。”

      “傻瓜。”纪衍洲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温柔耐心哄着,“我拍了这么多年戏,危险戏份、武打戏份、替身戏份,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我既能稳稳护住戏里的沈砚,也能护好戏外的自己,更能拼尽全力护住你。”

      “那我们说好约定。”裴郁宸定定望着他,眼神认真执拗,“明天拍戏,你绝对不能逞强、不能硬扛,哪怕只有一点点不舒服,也要立刻停下来,绝对不能瞒着我。你要是受伤,我会难过好久好久,连戏都拍不好。”

      “好,全都依你,全都听你的。”纪衍洲满口答应,舍不得让他有半分不安。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暖灯之下,细细聊着戏里的剧情走向,聊着明天挡刀戏份的细节走位,聊着白天片场工作人员的暖心照顾,聊着网上粉丝贴心的弹幕留言,聊着剧组私下轻松温暖的小日常。话题细碎又温柔,绵长又贴心,从戏里聊到戏外,从当下聊到往后,满心都是安稳与欢喜。

      裴郁宸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嗓音,感受着怀里踏实的温度,不知不觉倦意翻涌,眼皮慢慢发沉,说话都染上浓浓的困意,带着软糯的鼻音:“阿洲……我今天偷偷翻了好多弹幕……好多网友都心疼我,夸你护短,说我们是双向奔赴,祝我们一直平平安安……”

      “嗯,我知道,我也看过了。”纪衍洲放轻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熟睡的孩童。

      “他们都说……戏里烬火星河相守,戏外我们双向奔赴……”少年声音越来越轻,脑袋一点一点,彻底困得睁不开眼。

      “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着。”纪衍洲低头,在他红发顶上落下一个极致温柔虔诚的吻,眼底盛满深情与占有,“戏里,沈砚与星燃相守一场烬火星河;戏外,我与你奔赴余生岁岁年年。”

      “旁人看得懂也好,看不懂也罢,议论也好,祝福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永远安安稳稳待在我怀里,永远开心纯粹,永远无忧无虑。”

      裴郁宸最后轻轻“嗯”了一声,彻底陷入熟睡,软软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绵长,眉眼恬静温柔,像被精心珍藏的稀世珍宝。红发散落在纪衍洲的衣襟上,热烈又柔软,衬得一室温情脉脉。

      纪衍洲小心翼翼把熟睡的少年轻轻放平在沙发上,给他盖上柔软厚实的羊绒毛毯,起身仔细检查门窗是否锁好、空调温度是否适宜、落地灯光线是否柔和,确认所有细节都稳妥安心,才重新坐回沙发边,静静守着他。

      他目光一寸寸细细描摹着少年精致的眉眼、柔软的唇瓣、乖巧的睡姿,眼底深情浓得化不开,满心都是安稳与珍惜。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夜色深沉如海,可屋内暖灯长明,爱意绵长,所有阴暗恶意都被隔绝在外,所有慌乱后怕都被温柔抚平。往后片场朝夕相伴,灯下私语绵长,戏里相守一生羁绊,戏外偏爱余生不渝。

      烬火不灭,星河长明,情深不语,岁岁皆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