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青葱岁月的开端 “乖，不哭 ...
-
秋思行回了301后，就被洪泽拉着打扫卫生，以应对周一的卫生检查。
他们忙到一半，就听见楼道里和楼上都十分吵闹。秋思行本来没想着凑热闹，结果无意中听见路过的男生提到401，他又赶紧追出去询问。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说401有人打架，还动刀子了。”
得到答案后，秋思行根本顾不上问是谁和谁打架，扔下拖把就冲上楼去，刚好碰见走出寝室的夏春庭。
夏春庭的衣服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表情不虞，仔细一看脖颈处和手臂上还有新鲜的红色抓痕。
秋思行的面色顿时凝重，他快步上前扶着夏春庭，绕着夏春庭转了一圈，一边检查一边关心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疼？我带你去医院吧。”
夏春庭摇摇头：“就一点皮外伤，擦擦药就好了。”
秋思行心疼不已，想不通自己早上好好送回来的人，怎么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成了这样。
他怒火中烧，五指成拳，朝夏春庭身后一望，差点要迈步去找401里的其他人算账，却被夏春庭拦下。
夏春庭不想秋思行加入401里混乱的战局，安抚地笑笑：“我们走吧。”
秋思行闻言放下拳头，抬手揽着夏春庭的肩，扶着夏春庭的腰，让他半边身子都靠着自己：“嗯，先去我宿舍里待会吧。”
“夏春庭，你不许走！”
两人正准备慢慢下楼，忽闻背后传来尖锐的声音。
秋思行转过身，寒芒已经悬在头顶。
他生怕那把刀会落在夏春庭身上，情急之下将夏春庭搂进怀里，弯腰用身体护住夏春庭，接着抬起手挡在二人面前。
锐利的刀尖降下，滑破了秋思行的手腕，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滴落的血染红了夏春庭的瞳孔，把记忆倒带回那个炎炎夏日。
一样的楼梯，一样的站位，一样的血红。
霎时间，秋思行也与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重合。
他一把推开许成志，颤抖着手捧起秋思行的手腕，惊慌得连嘴唇都在颤动，连完整的字句都吐露不出。
秋思行“嘶”了几声，松了口气，翻看一下伤口，庆幸受伤的人不是夏春庭。
忽然间，他的手腕一凉。
秋思行转过头，夏春庭惶惶不安的模样映入他的瞳孔。断了线的泪珠从夏春庭的眼角滚落，砸碎在他的手腕上。
他心尖一揪，用完好的手轻抚夏春庭的背，半抱着夏春庭，安慰着这位被吓坏的恋人：“宝宝，我没事，我没事的。”
许成志又要挥舞着刀扑上来，五官被拉扯到极致，宛如一只癫狂的野兽。
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着：“除了我，还有谁能替你保守秘密？秋思行他能吗？你怎么就是不肯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秋思行捂着夏春庭的耳朵，怒视许成志，随时准备抱着夏春庭避开这个疯子。
夏春庭死死盯着许成志手里的刀，控制着方才因慌张而颤抖不已的身体，试图夺下那把刀。
“你们在干什么呢？！”
闻讯赶来的辅导员远远地大喝一声，许成志愣了一下，夏春庭抓住机会，冲上来打掉许成志手里的刀。
辅导员和宿管把许成志拉远，勉强中断了这场闹剧。
事发当天就已经有学生报了警，辅导员得留在原地看着许成志和李奇等警察来，先喊了班主任过来把秋思行和夏春庭送到医院去处理伤口。
警车开进学校，惊动了校方。
男生宿舍里打架和持刀伤人的事一时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一天之内分裂出好几个版本，多数焦点都在动刀的许成志和一并被带走的李奇身上。
这段时间，秋思行和夏春庭还在医院的急诊室里等着医生诊断，尚不知道学校里的传闻。
接诊的医生察看了伤口的情况，从护士手里接过清创的工具，给出了结论：“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待会再打根破伤风。”
班主任去门外和辅导员打电话说明情况，夏春庭处理好伤口后回到秋思行所在的急诊室，陪着即将要缝针的秋思行。
尽管打了局麻，缝针的过程依旧有些煎熬。
秋思行自己没什么感觉，就是瞥见针线在自己的肉里穿梭有些头皮发麻。
夏春庭站在秋思行身边，替秋思行哭了个够，一直默默掉着眼泪。泪水漫过他红肿的眼，蜿蜒着流下脸颊。
秋思行用目前唯一能动的头抵上夏春庭的腹部，仰视夏春庭泪痕交错的脸。
他想替夏春庭擦眼泪又擦不了，只能出声哄道：“宝宝，我没事的，一会我就能活蹦乱跳地和你一起回去了。乖，不哭了，再哭眼睛会疼的。”
夏春庭眨了眨泪眼，搂住秋思行的肩，抚摸着他的粉发：“你现在会不会很痛？我听他们说，有些人就算打了局麻还是会有点感觉。”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夏春庭眼角噙着的泪珠隐隐有要往外冒的趋势。
秋思行是真担心夏春庭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待会会难受，赶紧编了个瞎话：“宝宝，嘶，我现在就有点疼。你要是不哭，我就不疼了。”
明知道这话听上去不靠谱，夏春庭还是小幅度地吸了吸鼻子，乖乖把眼泪憋了回去：“我不哭了。”
“宝宝真乖。”
缝针的医生本来还想跟秋思行聊聊天，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让他不用太过害怕和紧张，没想到秋思行忙着哄男朋友，压根没关注缝针的事。
医生见怪不怪，手上动作越发干脆利落，过了一会便放下手里的工具：“好了，记得回去不要沾水，定期来医院换药。”
秋思行缝针和打针的时候，班主任不知道跑出去接了多少次电话。
询问秋思行情况的和交代工作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拨过来，他的手机铃声就没怎么停过。
秋思行看班主任也忙得要命，没想再留人在这。
等着打针时，他说自己这有夏春庭陪着，让班主任返回学校。
班主任再三确认他没其他问题，并叮嘱他和夏春庭有事打电话，这才脚下生风地离开了。
打针的护士动作熟练迅速，秋思行只感觉到稍有刺痛，就已经能捂着针眼上的棉球起身。
护士把签好的单子递给他，指了一下窗口前的几排绿色椅子：“坐那留观半个小时，有不良反应和我们说。”
秋思行道过谢，在夏春庭的搀扶下坐在绿椅子上。
夏春庭拧开刚刚抽空买的水，慢慢倾倒着喂到秋思行嘴里。
秋思行喝完水，夏春庭拧好瓶盖，安静地坐在他身侧。
医院窗口上的时间显示器不停地读秒，红色的数字闪烁跳动。
时间没有停下脚步，他们之间的空气却凝滞下来，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会静下来，许成志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在脑中闪回。话中的关键词潜藏着一段段难以触及的过往，如突然竖起的障壁，横亘在两人中间。
秋思行想问，但又不敢问，更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是不是想问许成志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良久，夏春庭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缓缓点破了屏障。
秋思行坦然道：“我想。但如果你现在不想说，那我晚点知道也没什么。”
他不想被夏春庭的过去排除在外，想去了解关于夏春庭的一切。
但他更珍惜和夏春庭一起拥有的现在。
如果说出那段过去会再度伤害夏春庭，那他宁可不要知道。
“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本来我打算后面找机会告诉你，现在只是被他提前了而已。”夏春庭像是做足了准备，转过头正视秋思行，“你愿意听我说吗？”
秋思行坚定道：“我愿意。只要你想说，无论是怎样的话，我都想听。”
夏春庭的脸上漾开一抹笑，牵着秋思行的手，回到了那段他不曾和其他人提起的过往。
高一刚入学，夏春庭算得上是一个小刺头。
他不染发、不逃学、不打架，只爱在学习方面弄出点动静引起老师注意。
今天不写作业，明天上课开小差，后天不背课文，大后天小考再考个不及格，在各科老师眼里俨然成了一副不爱学习的朽木模样。
每逢这时，唉声叹气的老师就会如他所料，给他的父母拨去电话，让他们来一趟学校。
这是为数不多的、他能和忙得不着家的父母见上一面的机会。
夏驰和秦萱仪西装革履地赶来学校，听老师苦口婆心地说明问题和劝导。
夏春庭本以为夏驰和秦萱仪会很生气，就算不当着老师的面揍他，至少也会骂他两句。
因为他听周围那些有父母陪伴的同学说，他们的爸爸妈妈也是这么管着他们的。
夏春庭想，这或许也是一种父母爱孩子的表现。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无论是挨打，还是责骂，夏驰和秦萱仪都不曾有过。
从办公室出来后，夏驰只是轻轻瞥了夏春庭一眼就收回目光：“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调整了一下腕表的位置和袖口的高度，漠然地开口：“你想亲手断送你的后半辈子，那是你的选择，我和你妈不会干涉。我们只负责供你到大学结束，其余的事，都不会再管。”
夏春庭没想到夏驰说的话如此冷硬，一下子在夏驰面前抬不起头，只能低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
夏驰转头去问秦萱仪：“我记得你公司不是还有事？要跟我的车走吗？我刚好要回去开会。”
秦萱仪刚刚怕耽搁的时间有点久，让司机先去替她送资料了，这会闻言也没推脱：“好，你到门外等我一下。”
夏驰点点头，没多做停留：“嗯，尽快。”
秦萱仪抬手看了眼手表，蹲下身安慰了一下夏春庭：“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话说得重了。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你有困难都可以找我们。”
见夏春庭没反应，秦萱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连忙从包里掏出来一张不常用的银行卡：“这个卡里还有几千块钱，密码和之前那些卡一样，你拿去买点吃的。妈妈还有工作，先走了，我们有空再回去看你。”
秦萱仪起身拍了拍夏春庭的肩，转身下楼。
空荡荡的走廊里，瞬间只剩夏春庭一个人。
明明窗外阳光普照，夏春庭只觉得遍体生寒，唯一的一点热源，是银行卡上即将消逝的余温。
那一天后，夏春庭不再当学习态度不端正的刺头，成了班里性格孤僻的中等生。
直到高二，他交到了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青葱岁月的开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