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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原女高诡谈(三) 镜子里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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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他们杀疯了
雨还在下,没停的意思。
高三(2)班的后半夜,是那种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的冷。五个人挤在教室中间,围成一个小圈,谁都不敢离门近,不敢靠窗,不敢回头看后排那桌虚掩的锁桌,也不敢斜眼瞟墙角那面破镜子。
后排那张课桌,桌板一直开着一条黑缝。那只惨白的手垂在桌沿,指甲黑得发蓝,一动不动,就像挂在那儿的一截枯木。可你只要扫一眼,就觉得它在动——手指在慢慢蜷,像是随时会勾过来。
墙角的镜子更离谱。之前蒙着灰,看不清里面,可天亮前那一会儿,灰自己慢慢掉光了,镜面亮得像刚擦过。里面站着个穿旧校服的女生,长发遮脸,背对着外面,就那么杵着,一秒钟都没挪过窝。
林微靠在苏念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眼泪哭干了,现在只剩抽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苏念……我冷……它是不是在等天亮……天亮了就出来吃我们……”
“别想。”苏念按住她的肩,手心按着楠木牌。楠木牌凉得像冰,可她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泰北山魈的腥气,正从门缝、窗缝往屋里钻,和女高的怨气缠在一起,又腥又冷,压得人心脏跳得慢半拍。
陆沉靠在门旁边,手里的短棍握得死紧,指节都白了。他没说话,眼睛却扫遍四周,连地上每一块碎玻璃都没放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只让身边几个人听见:“天亮前这段时间,是怨灵最疯的时候。现在不动,说明它在憋大招。”
陈砚缩在角落,手摸着自己布的小机关。线还在,铃没响。可他脸色难看得像见了鬼:“铃不响,不是没东西,是东西太大,把机关直接压死了。我们现在跟关在铁盒子里一样,外面全是眼睛,里面全是陷阱。”
宋栀站在黑板前,盯着那行血字。
黑板上的“不看镜子,就会死”,颜色越来越深,从暗红变成鲜赤,像刚流出来的血,还在慢慢往下淌。她忽然开口,声音发紧:“规则说不能看镜子超过三秒。可它偏偏把镜子弄干净,让我们忍不住看。这里面肯定有坑。”
她话音刚落,教室后排就动了。
不是撞,是轻轻的、慢慢的。
后排那桌虚掩的桌板,又被掀开了一点。那只垂在桌沿的手,缓缓缩了回去,然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步,两步,是女生穿帆布鞋的声音,从桌肚里,一步步往外挪。
来了。
所有人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林微吓得捂住嘴,指甲都快掐进自己肉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脚步声停在课桌旁,停住了,没再动。
没人敢回头。
过了十几秒,一股湿冷的风,从后排吹过来,掠过每个人的后颈。那风里有头发味,有霉味,还有一股很久没洗过的衣服味,凉得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个细弱的女生声音,飘在教室后半部分,像雨丝:“陪我……去宿舍……找鞋子……”
是金秀彬。
之前桌肚里哭着求饶的,就是这个声音。听着软、可怜、全是委屈,可越听越发冷。
“不去。”陆沉没应声,陈砚先憋出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滚。”
声音又飘过来,这次带了点冷意,像冰碴子:“不去……你们都会死……镜子里的……会杀了你们……”
陈砚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骂:“装什么可怜。女高怨灵最会这一套,先装可怜,骗你出去,然后一口吞了。”
宋栀没说话,只是盯着时间。天边已经泛鱼肚白了,天要亮了。
“宿舍是女生公寓,规则里的镜子禁忌,就是针对公寓的。”宋栀小声分析,“它让我们去,要么是陷阱,要么是真线索。待在这,迟早被破门;去了,至少还有机会。”
苏念心里清楚。她盯着后排那桌,看着那个渐渐显形的身影——长发遮脸,身形单薄,就站在桌旁,就看着他们,不靠近,也不离开。
待在这也是死,去了还有活路。
“走。”苏念站起身,声音很平,却带着笃定,“去女生公寓。速战速决。”
“真去啊?”林微吓得往苏念身后缩,“镜子会吃人……我们去了,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也比在这等死强。”陆沉点头,站起身,把短棍握紧,“我走前面。苏念护着林微。陈砚、宋栀断后。别松手。别落单。余光都别扫镜子。”
五人慢慢起身,贴着墙根,往教室门口挪。经过后排课桌时,所有人的头皮都发麻——余光里,那个穿校服的身影,一直跟着他们,不紧不慢,保持着五步的距离。
走到门口,陆沉慢慢挪开抵门的课桌,轻轻拉开一条缝。
楼道漆黑,只有一丝天光从尽头透进来。冷风吹过,带着哭声,飘在每一层楼梯间。
“走。”
陆沉先踏出教室。五人排成一条线,贴着墙,快步往楼梯口走。金秀彬的身影,跟在他们身后五步远,脚步声轻飘飘,像踩着云,跟着他们下楼。
下楼的楼梯,不再是无限循环。十几级台阶,很快到了一楼。
教学楼大门敞开,外面的雨小了些。天边亮了,阴气确实弱了不少,可女生公寓就在对面,五层小楼,窗户全黑,像一只趴着的巨兽,正对着他们张开嘴。
金秀彬站在教学楼门口,指着女生公寓三楼,声音依旧轻飘飘的:“302宿舍……我的宿舍……鞋子在那……镜子也在那……”
说完,她的身影慢慢变淡,像被雨雾溶掉,消失了。
“总算走了。”陈砚松了半口气,又立刻绷紧,“但她没消失,只是躲起来了。”
苏念望着女生公寓,胸口的楠木牌微微发烫。那股热度,不是凶戾,是牵引——说明关键就在女生公寓,就在302。
“进去。”苏念说。
五人穿过操场。
草丛里那四个黑影,还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就仰望着女生公寓的方向。林微不敢看,低着头快步走,鞋踩在湿泥里,溅起水花。
很快到了女生公寓门口。
木门虚掩,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楼道里全是霉味,墙皮发黑,两侧的宿舍门大多破着,地上散落着破书、碎玻璃、旧作业本。每一块碎玻璃,都像一只眼睛,盯着他们。
“三楼,302。”宋栀看着楼道里的号码,轻声说。
一步步往上走,二楼的宿舍门全是开着的。每间宿舍里,都放着一面破镜子,斜靠在墙边,镜面蒙着灰。可每经过一间,都有人后颈发凉——像有视线,从镜子里透出来,盯着他们的背。
林微紧紧抓着苏念的手,指节发白:“别、别看……别往那边看……”
“看脚下。”苏念说,“盯着鞋尖。别抬头。”
很快到了三楼。
302宿舍的门,紧闭着。门上贴着褪色的名字条,其中一条,写着三个字:金秀彬。
陆沉伸手,轻轻推开门。
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宿舍很小。四张上下铺,床铺破旧,被子团在床头,落满灰。正对门的位置,立着一面完整的穿衣镜,比其他宿舍的都大。
镜面,异常干净。
一点灰都没有。
干净得离谱。
干净得让人发冷。
所有人瞬间僵在门口,头皮发麻。
这面镜子,就是故意的。
“别靠近。”陆沉一把拽住想往前冲的陈砚,声音发紧,“太干净了。有问题。”
宿舍角落里,摆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边沾着泥渍,和之前窗台上、课桌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别碰鞋。”苏念说,“先看镜子。”
她没看镜子。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镜面里,隐约有五个人的影子,反着的。
“苏念,你拿鞋子。”陆沉站在门口,侧身挡住镜子,“我们警戒。”
苏念点头,慢慢走到角落。
她的指尖,刚碰到白鞋的鞋面——
镜子里,突然传来挠玻璃的声音。
挠——
挠——
挠——
声音不大,却刺耳,像指甲在刮玻璃,一下一下,贴着耳朵。
所有人猛地抬头,看向镜子。
这一眼,没人能移开。
像被粘住了。
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了五个人的身影。
五个人,全是反的。
更恐怖的是,镜子里的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嘴唇却往上扬,挂着一道又冷又毒的笑。
他们和你们一模一样。
连衣服褶皱都一样。
可那笑,让人头皮炸开。
“别看!”陆沉大吼,“转头!”
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身体,僵得像石头。眼睛被镜子粘住,挪不开。每一秒都在数——一秒,两秒,三秒……
规则说不能看超过三秒。
他们已经超过了。
镜子里的身影,开始动了。
镜子里的林微,长发突然疯长,披散下来,遮住脸,变成金秀彬的样子;
镜子里的陆沉,脖子上出现一道黑痕,像被人勒过,正在慢慢变深;
镜子里的陈砚,手指变得细长,指甲发黑,像爪子;
镜子里的宋栀,嘴角慢慢裂开,从耳后裂到下巴,露出一口尖牙;
镜子里的苏念——
胸口没有楠木牌。
手里,攥着一把刀。
刀上滴着血。
那血,一滴一滴,落在镜面里,顺着镜子往下流。
“那不是我们……”林微终于喊出声,声音破得像被撕裂,“那不是我们……”
她拼命想闭眼,可眼皮不听使唤。眼泪顺着脸往下掉,砸在衣服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镜子里的他们,慢慢转过身,背对着镜外。
和他们的动作,完全相反。
外面的他们,正拼命想转头;镜子里的他们,却慢慢抬起手,伸向镜外。
惨白的手,从镜面里伸出来。
指尖,碰到了玻璃外的空气。
然后,是头。
长发遮脸,慢慢探出来。
接着,是身体。
五个和他们长得完全一样的人,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一模一样的校服,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脸。
唯独脸上,是那道恶毒又空洞的笑。
没有声音。
就那么爬出来,站在他们对面,面对面,零距离。
每个人的脸,距离本体,只有十几厘米。
你能看到他脸上的灰,能看到他眼睛里的黑,能看到他嘴角裂到的弧度。
空气里的冷,瞬间翻倍。
压迫感贴得太近了。
近到你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霉味,头发味,血味。
近到你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凉得像冰。
“跑。”
陆沉吐出一个字,猛地拽住林微,往宿舍外冲。
可他手刚碰到门把——
砰!
门,自己关上了。
锁扣“咔哒”一声,直接锁死。
陆沉用力拽,拽不开。推,推不动。
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五个人,被关在302宿舍里。
正面是镜子。
对面,站着五个镜像鬼影。
鬼影们没动。
就站在那儿,盯着他们,脸上的笑越来越深,越来越毒。
“这是什么……”陈砚的声音发颤,腿一软,顺着墙滑下去,短棍掉在地上,“复制我们?”
宋栀脸色惨白,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发紧:“是怨核造的镜像怨灵。不是金秀彬,是霸凌她们的人,一直藏在镜子里。”
就在这时,反转来了。
镜子里,又走出一个人。
不是鬼影。
是金秀彬。
可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头发梳得整齐,没有遮脸。脸干净,没有泪痕。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委屈,没有一丝愧疚。
和之前那个哭着求饶的金秀彬,判若两人。
“你……”苏念盯着她,心脏猛地一沉,“你不是金秀彬?”
金秀彬笑了。
那笑,很冷,很毒,一点都不软。
“我当然是金秀彬。”她说,声音不再细弱,变得刺耳,“可你们真以为,我是被逼的?真以为我是懦弱的帮凶?”
她抬手,指向那五个镜像鬼影。
“这些,是我造出来的。”
一句话。
炸得五人头皮发麻。
“八年前,霸凌她们的,不是别人,是我。”金秀彬的声音,像冰锥,直直扎进耳朵,“是我带着人欺负李素熙她们。是我把她们锁在教室。是我把她们推下窗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带着恶意:“最后,我怕事情败露,才伪造了自己被胁迫的样子,跟着跳下去,变成怨灵。谁进来,谁死。”
林微懵了,眼泪掉得更凶:“不可能……笔记本上写着……你是被逼的……你是受害者……”
“笔记本?”金秀彬笑了,笑得更恶毒,“那是我故意写的。故意留给你们看的。就是让你们觉得我是可怜人,放松警惕,乖乖走进我的陷阱。”
她指向镜子:“镜子里的镜像,是我用怨核造的。专门对付你们。楠木牌能镇住我?我就是故意被镇住,故意让你们拿到笔记本,故意引你们来女生公寓,进这间有镜子的宿舍。”
“你们现在站在这儿,前后左右,全是我。”
“外面是山魈。里面是镜像。”
“你们逃不掉。”
这句话,像雷,炸在头顶。
之前所有的判断,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同情,全部崩塌。
金秀彬不是受害者。
她不是帮凶。
她是八年前死亡案的真正凶手。
是这所女高怨气的真正源头。
之前桌肚里的哭,是装的。
之前楼道里的哀求,是装的。
之前笔记本上的愧疚,是装的。
一切都是演戏。
就是为了骗他们进来。
“你疯了。”陆沉怒吼,抄起椅子,砸向离他最近的镜像鬼影,“你以为你能赢?”
椅子穿过鬼影的身体,没有任何阻力。
鬼影们,终于动了。
它们没有冲向外面,而是冲向自己的本体。
镜中林微伸出手,惨白的手指掐向真林微的脖子;
镜中陆沉挥起拳头,砸向真陆沉的脸;
镜中陈砚伸出爪子,抓向真陈砚的眼睛;
镜中宋栀裂开的嘴,咬向真宋栀的手腕;
镜中苏念的手里,也出现了一把刀,刀尖对准真苏念的胸口。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身形。
却带着杀心。
宿舍里瞬间乱了。
苏念攥着楠木牌,拼命催动。楠木牌发出一道金光,打在镜像苏念身上。镜像发出一声尖叫,往后退了半步。
可金光一弱,镜像又扑上来。
“山魈!”苏念大喊,声音破得沙哑,“出来!”
她知道,山魈再凶,也是凶煞。但它克怨灵。
现在,只有山魈能帮他们挡一阵。
话音刚落。
宿舍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腥冷的凶气,冲进来,像潮水。
泰北山魈出现在门口。
身形扭曲,毛发杂乱,牙齿外露,眼睛全红。它盯着镜像鬼影,发出一声嘶吼,直接扑了上去,和鬼影们扭打在一起。
山魈的凶气,压得住怨灵。
鬼影们被打散,化作黑烟,又被山魈一巴掌拍散。
金秀彬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山魈会出现。
计划被打乱。
她眼神里终于露出恐惧,转身就往镜子里钻,长发扫过镜面,带起一阵黑风。
“想跑?”苏念冲过去,攥着楠木牌,狠狠按在金秀彬的后背。
金光瞬间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金秀彬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震得宿舍玻璃都在发抖,她浑身冒起黑烟,皮肤开始溃烂,却没立刻消散,反而猛地回头,面目狰狞地扑向苏念,指甲变长,直直抓向苏念的眼睛。
“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陪葬!”
她的指甲快要碰到苏念脸颊时,楠木牌的金光再次暴涨,直接将她弹飞,狠狠撞在镜子上,镜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金秀彬趴在镜子上,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黑烟不停往外冒,却突然笑了,笑得癫狂又怨毒,嘴角裂到耳根,和镜像鬼影一模一样。
“你们别得意……我只是第一个……那三个……才是真的饿鬼……她们被我锁了八年,恨比我深十倍……”
“怨核在宿舍地下室……你们找不到……找到了也拿不走……”
“泰北山魈是我引来的……它跟你很久了……苏念……它早晚吃了你……”
“这学校……没人能活着出去……你们都会死……变成我们的点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镜子吸了进去,镜面彻底碎裂,碎渣掉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没了金秀彬的操控,镜像鬼影瞬间没了主心骨,变得狂躁却无力,山魈嘶吼着扑上去,几口就将鬼影咬散,化作阵阵黑烟消散。山魈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苏念,胸口起伏,却没攻击她,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转身跑出宿舍,消失在楼道里,只留下一股腥冷的气息。
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五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每个人都浑身是汗,衣服湿透,脸色惨白,手脚发软,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
林微捂着脖子,刚才被镜像掐出几道红痕,眼泪止不住地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居然是她……全是骗我们的……我还可怜她……我真傻……”
“韩式恐怖从来都是这样,看着最软的,最是□□。”宋栀喘着气,手腕上被镜像咬出的牙印泛着青黑,“我们之前全错了,从进教室开始,就掉进她的局里,一步都没走对。”
陆沉揉着发疼的肩膀,看着满地碎镜,脸色阴沉:“她临死前说的话,另外三个受害者怨灵,还有地下室的怨核,都不是假话,接下来才是真的危险。”
陈砚捡起掉在地上的短棍,手还在发抖,看着满地碎镜,心有余悸:“刚才那镜像贴得太近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自己掐死,这比鬼打墙、白鞋吓人一百倍。”
苏念蹲在碎镜前,胸口的楠木牌还在发烫,金秀彬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她捡起一片碎镜,镜面里映出自己的脸,没有诡异的笑,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天边彻底亮了,阳光透过宿舍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意,反而显得格外诡异。楼道里传来细碎的哭声,不是金秀彬的,是另外三个女生的,声音哀怨又恶毒,从二楼、一楼,慢慢往三楼飘,越来越近。
302宿舍的门敞开着,外面的楼道里,每间宿舍的镜子都亮了起来,每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身影,长发遮脸,一动不动,盯着302宿舍。
五人坐在满地碎镜里,身上带着伤,心里压着恐惧,金秀彬的死不是结束,只是开端,更凶的怨灵、藏在地下室的怨核、虎视眈眈的山魈,全在等着他们。
没有喘息,没有转机,没有丝毫侥幸。
阳光越亮,宿舍里越冷,楼道里的哭声越近,整座女生公寓,从陷阱变成了炼狱,牢牢困住五个人,连天亮,都成了更恐怖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