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大哥，要还 ...
-
一觉醒来，神采奕奕。
温止陌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蹭了蹭。才坐起来，对屋里四个保镖打招呼，“早啊！”
四个保镖齐刷刷地鞠躬：“大哥早！”
洗漱完，温止陌一路小跑到餐厅。
孟海已经在餐厅里了，正在指挥佣人摆盘。看到温止陌进来，他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哥早！今天气色真好！”
孟菱瑶今天穿了一件柠檬黄的连衣裙，领口开得比昨天低。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摇着一把新的羽毛扇，十月的天，港城都有些凉了，也不知道摇着扇子冷不冷。
“大哥~早~上~好~呀~”
温止陌坐在主位上，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阿笙呢？”
孟海一边给他盛粥一边回答：“阿笙在处理事情，很快就过来。”
温止陌“哦”了一声，脸上有些失落，接过了粥碗。
粥熬得很稠，米粒开花，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他很爱喝，只是眼睛总是忍不住往门口瞟。
他心想：能让肖桦笙亲自去处理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是不是又有人闹事了？
温止陌忽然开口：“我要出去玩。”
“好啊！”孟海欢喜的说，“大哥想出去散心，那必须安排！港城最好的商场，最大的购物中心，我都熟！我带您去！”
孟菱瑶也兴奋了，羽毛扇摇得像螺旋桨：“我也去我也去！我最喜欢逛街了。”
说起来孟海和孟菱瑶为什么会住在庄园里？
温止陌已经搞清楚了——这两货害怕。
谢云昭和程九渊两个人，一个阴险，一个狠辣，三爷在世的时候还能压得住，三爷一死，这两头老虎随时都可能扑出来咬人。孟海以前仗着三爷疼他，没少干得罪两人的事，现在三爷死了，没人护着他。
父女两胆小如鼠，直接打包行李搬进了庄园。名义上是“照顾大哥”，实际上是“蹭大哥的保护”。
毕竟，不管怎么说，温止陌是三爷指定的继承人。在道上混，再大的仇、再大的怨，“杀大哥”这三个字，谁都不敢轻易扛。
这几天也是把这对闲不住的父女憋坏了。不说孟海这个老小子玩的有多花，只孟菱瑶，那可是港城赫赫有名的“夜店女王”。一夜伴侣多到数不清，从富二代到小明星到外国模特，种类之丰富，堪比港城海洋公园。
所以当温止陌说“要出去玩”的时候，孟海和孟菱瑶的反应，比他还激动。
温止陌喝着粥，看着这父女俩忙前忙后地张罗。孟海在打电话安排车辆和安保，孟菱瑶在对着镜子补妆，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拍粉底，拍得跟刷墙似的。
真是活力四射。
等肖桦笙忙完过来的时候，温止陌已经坐在车里了。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后排宽敞得像一个小客厅——真皮座椅、氛围灯、小冰箱、甚至还配了一个小桌板。温止陌坐在靠左的位置上，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车窗摇下来一半，他正探着脑袋往外看。
看到肖桦笙出现的那一刻，温止陌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推开车门，整个人探出半个身子：“阿笙！阿笙！快来坐！”
肖桦笙还是一身黑的穿着，听到大哥的声音，走了过来。
温止陌笑得眼睛弯弯的，嘴巴咧着，露出一口小白牙。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喜悦，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肖桦笙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温止陌凑了过来。
“阿笙，”温止陌好奇的问，“你去处理什么事了？”
“一些杂事，大哥不必担心。”他的声音平淡。
就知道你不会说，算了，人没事就行。温止陌心想，自家的小奶狗总是怕自己担心，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这可不行。
自己又不是真的傻！虽然自己很享受小狗的保护，但是前提是小狗没有危险。否则，温止陌暗戳戳的想，虽然自己武力值为零，但是咱现在是大哥了啊！小弟一大堆，人海战术砸不死他！
“大哥，”肖桦笙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昨天你那么羞辱谢先生，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去商场，一定不要乱走，好吗？”
“好。”温止陌乖巧的说，“都听阿笙的。”
然后他自然地伸出手，手指穿过肖桦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去，十指交缠，严丝合缝。
温止陌举起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肖桦笙，眼睛亮晶晶：“看，这样就不会走丢啦！”
他把手又举高了一点，晃了晃。“我要一直这样牵着阿笙。”
肖桦笙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蓦的心里一动。
他没有抽回手，但他的心绪乱了。
港城国际金融中心商场，中环。
玻璃幕墙的大厦高耸入云，阳光在数以万计的玻璃面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整栋楼像一根巨大的水晶柱插在港城的心脏地带。商场门口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能照出人的倒影。穿着制服的门童站得笔直，戴着白手套，微笑着为每一位客人拉开门。
温止陌站在中庭中央，三百六十度地转了一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漂亮啊……”
孟海跟在他身后，笑容满面，大手一挥：“大哥，看上什么尽管拿！今天所有消费，小弟包了！”
温止陌转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真的？”
“真的！”孟海拍着胸脯，“大哥您随便花！花多少都行！”
温止陌的眼睛更亮了。
“那就走着！”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着一家男装店走了过去。
孟海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几个保镖挥手：“快快快，跟上跟上！”
“这个这个这个。”温止陌快速的在前边指着一件件衣服，身后的保镖歘欻欻的拿着，“都不要，这件要了。”
他转过身，准备把手上的裤子递给身后的保镖。
保镖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手上的衣服堆到了下巴颏。
“嗯？”温止陌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你拿这些我不要的干嘛？”
保镖一愣，嘴巴在衣服后面艰难地张开，发出一声微弱而颤抖的声音：“啊？”
“这些我都不要啊，你拿着干嘛？快放下放下。”温止陌摆了摆手，笑得眼睛弯弯的，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保镖：“……”
生无可恋，将那堆衣服“哗啦”一声，全部堆在了台面上。
温止陌已经转身去了外套和上衣区域。
天冷了，他都没有衣服，必须买买买。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温止陌拿着一件蓝白配色的机车服，眼睛亮了。阿笙总是穿的一身黑，这件衣服他穿上肯定好看。“买了。”
然后他把衣服抱在怀里，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保镖帅气的说：“全要了，结账。”
保镖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欲哭无泪。
还以为大哥又不要，自己就没拿，没想到啊，您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怎么又全要了！这可咋办啊？做小弟好难啊。
“你们两个，”温止陌嫌弃的摇头，“太笨了。”
两个保镖同时低下了头，“对不起，大哥。”
“哎，还得我再选一遍。”温止陌转过身，重新选了一遍，“拿好了。”
保镖接过，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吧，继续逛。”
孟海从店铺的另一个角落冒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好几件衣服。
孟海手里拿着一件橙色的外套，他身后的小弟手里分别拿着一件荧光绿的polo衫、一件大红色的卫衣、一件明黄色的休闲裤、还有一件紫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一件浴袍，但领口镶了一圈鸵鸟毛，紫得发亮，亮得发紫。
温止陌心想，不愧是父女两，审美都一样。姹紫嫣红，五彩斑斓，恨不得把所有颜色都穿在身上。
孟海浑然不觉，笑嘻嘻地跑过来，把那件橙色外套举到温止陌面前，兴奋地说：“大哥，大哥，快看看这几件，喜不喜欢！”
“不要。”
“啊？”
“不要。”温止陌重复了一遍，态度坚决。
孟海收起失落，重新堆起笑容，凑到温止陌面前：“大哥，那您喜欢什么样的？您告诉我，我去给您找！”
温止说：“不用了，我选好了。阿笙呢？”
“阿笙接了个电话，去那边了。”孟海恭朝着商场走廊的方向指了指。
温止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有拎着购物袋的时髦女郎，有手牵着手的情侣，有独自一人低头看手机的白领——
没有肖桦笙。
温止陌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咱们继续挑吧。”
孟海眼珠子一转，“大哥，要不要换个手机？听说新出了一款特别时髦——”
“好啊好啊，还要买个平板，追剧的时候好用。”温止陌点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买，都买。”孟海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怕大哥花钱，就怕大哥不花自己的钱。
这笔账，老小子算得准得很——花的越多，大哥欠自己的人情就越大，以后大哥掌了权，给自己的好处就越多。现在花出去的一百万，以后可能变成一千万、一个亿。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孟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是在经过玩具区域的时候，“砰。”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在了他的小腿上。
“哎哟！”
温止陌弯下腰，捂着小腿，疼得龇牙咧嘴——那个东西砸得可真不轻，正好砸在胫骨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保护大哥！！！”
他身后跟着的保镖和孟海，每个人的手都已经伸向了腰间，将他团团围在中间，表情凶狠而警惕。
“我没事……就是被东西砸了一下，不严重——”
“什么东西？！”孟海低头在地上寻找，一个机甲战士玩具安静地躺在温止陌脚边。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厘米高的机甲模型，做工精致，金属质感的涂装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关节可动，背后有一对可展开的翅膀。它的材质是合金的，分量不轻——难怪砸在腿上那么疼。
孟海弯腰捡起那个机甲战士，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什么东西……”
“不要碰！”一个稚嫩的、尖锐的、带着强烈不满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小孩。
大概六七岁的年纪，脸圆圆的，肉嘟嘟的，两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缝，下巴的肉把脖子都遮住了。目测至少七八十斤，整个人墩墩实实的，站在那里像一堵小肉墙。他的两条小短腿分得很开，双手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面前这群大人。
“不要碰我的玩具！”小孩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指，指着赵德海手里的机甲战士，语气不容置疑，“那是我的！”
孟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机甲战士，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小胖墩，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不悦。
他赵德海，枭阙社老四，港城西区的地下皇帝，被一个小屁孩指着鼻子说“不要碰”？
“小孩，”孟海凶巴巴的说，“你砸到我大哥了！赶紧道歉！”
“哼！”一声冷哼，从小胖墩鼻子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稚嫩但气势十足，“也配让我道歉？”
“哟，”孟海眼睛眯了起来，“你小子小小年纪，这么嚣张？哪家的？”
孟海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敢在国际金融中心商场里这么横的小孩，大多都是有来头的。
港城这地方，水深得很。有钱的人多，有权的人也多，有钱有权还有势力的，更多。
小胖墩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双手抱胸的姿势不变，下巴抬得更高了：“枭阙社！”
“嗯？！”温止陌和孟海同时发出了一个疑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这小孩说是哪家的不好，竟然是自家的，这不是老虎头上拔毛，找死吗？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小弟的孩子，要遭殃了。
“你笑什么！”小胖墩的声音尖利而愤怒，带着一种“你怎么敢笑我”的难以置信。
孟海终于笑完了，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到温止陌身边，小声说：“大哥，这小孩说他是枭阙社的，要不我让人查查？”
“小天，你在哪儿？”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孟海扭头看去，在看清来人时，脸上的逗弄瞬间退去，悄悄往温止陌的身后藏了藏。
“大哥，是云婉。”
走廊的尽头，一个年轻女人正朝这边走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而冷艳，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云婉是谁？”温止陌不认识啊，名字听着挺好听，人长得也不错。
“九爷的养女。”
小胖墩看到云婉，眼睛亮了。
“姐姐！”小胖墩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种“终于有人来给我撑腰了”的兴奋。
云婉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腿的小胖墩，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小胖墩的脑袋。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孟海，落在了他温止陌身上。
“大哥。”云婉的声音清冷而礼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温止陌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你好。这孩子是？”
云婉的眼神闪了一下，“这是我弟弟，程远舟。爸爸的养子。”
温止陌不在意的点点头，将手里的玩具递过去，“小朋友，下次玩玩具要小心些，不要再砸到人了。”
程远舟小眼瞅瞅温止陌，伸手接了过去，“那我们就不打扰大哥了，您随意。”
云婉牵着程远舟的手，点头示意后，转身走了。
却在走了两步后，回头看了一眼温止陌，笑了一下，才走了。
“大哥，她看上你了。”孟海擦擦嘴角的口水，戳戳温止陌，贱兮兮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