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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三天倒计时,戒断反应 临时标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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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标记后的第一天,江美琪以为自己没事。
她照常去医院上班,照常查房,照常给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做术前评估。一切都正常,正常到她觉得自己可以把昨天那场混乱当成一场梦。
直到下午三点。
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站在洗手池前,忽然闻到了冷杉的味道。
不是真实的。是记忆。
是顾寒州咬住她腺体时,那股涌入她身体的气息。冰冷的、温柔的、不容拒绝的。她的手指在水龙头下停住了,水流冲过指尖,温热的水汽模糊了面前的镜子。
“江医生?你没事吧?”护士从手术室里探出头。
“没事。”她关了水,擦了手,转身走进手术室。
但她知道,自己有事。
因为她的手在抖。不是低血糖,不是疲劳,是戒断反应。系统在两个小时前就警告过她——临时标记后,宿主的身体会对标记对象的信息素产生依赖。如果长时间分离,会出现类似戒断的症状。
她当时说:“能有多严重?”
系统说:“你会很想她。”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很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叫那个名字。
下午五点,她给顾寒州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对方秒回:“公司。”
“今天回来吃饭吗?”
“回。你想吃什么?”
江美琪看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你。”
对方沉默了。
整整十秒。然后顾寒州发来一条语音。江美琪点开,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什么?”
江美琪没有回复。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知道自己刚才发了什么,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不想收回来。
因为那是真的。
晚上七点,顾寒州回到老宅。
江美琪在厨房里,正在切番茄。她的刀工很好,每一片都薄厚均匀,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顾寒州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就那样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会切番茄的?”顾寒州问。
“刚才。网上看的视频。”江美琪没有回头,“你教我做番茄炒蛋,我教你切番茄。公平。”
顾寒州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江美琪能感觉到她身上冷杉的气息。
“你切的比我的好。”
“因为我是医生。手稳。”
顾寒州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刀,放在案板上。然后她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停在半空,指尖悬在江美琪的手腕上方。
“你今天发的那条消息。”顾寒州的声音很低,“你认真的?”
江美琪转过身,面对着她。厨房的灯光很亮,照得顾寒州的眉眼格外清晰。她的眼底有血丝,下眼睑有一圈青黑,明显没有睡好。
“你昨晚没睡?”江美琪问。
“睡了。”
“睡了几个小时?”
“三个。”
“为什么?”
顾寒州没有回答。她的手指终于落下来,轻轻搭在江美琪的手腕上。指尖凉凉的,按在脉搏的位置。江美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快而有力。
“你的心跳好快。”顾寒州说。
“因为你在。”
顾寒州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信息素开始波动,冷杉和雪松的浓度都在上升。江美琪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温度——不是燥热,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安静的渴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顾寒州说。
“什么问题?”
“你发的那条消息。‘你’字。你认真的?”
江美琪看着她。顾寒州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推开的表情。
“认真的。”江美琪说。
顾寒州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信息素在那一刻变得很浓,冷杉的味道像是一片安静的森林在夜里释放出所有的气息。
“江美琪。”
“嗯。”
“我想抱你。”
“那就抱。”
顾寒州伸出手,把江美琪拉进怀里。不是试探,不是克制,是终于可以不再忍的拥抱。她把脸埋进江美琪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的腺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交织、缠绕。冷杉和白麝香,雪松和中药味,雨后青草香——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江美琪能感觉到顾寒州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快而有力。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而潮湿,打在颈侧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太久没有这样抱了。
“你昨天不在的时候,”顾寒州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我一直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这里。”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江美琪后颈的腺体,“还疼不疼。”
“不疼了。”
“真的?”
“真的。”
顾寒州的嘴唇贴在那个已经愈合的小小伤口上,轻轻地、一遍一遍地吻着。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美琪闭上眼睛,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梳理。
“顾寒州。”
“嗯。”
“你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
“哪里?”
“哪里都不舒服。”顾寒州的声音有些哑,“你不在了,哪里都不舒服。”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在顾寒州的头顶落下一个吻。
“我不走。”
“你昨天也说不走。后来还是走了。”
“今天不走了。”
“真的?”
“真的。”
顾寒州慢慢抬起头,看着江美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冷光,不是克制,是温暖的、带着渴望的、像是要把人融化的光。
“你每次说真的,我都不敢信。”
“为什么?”
“因为怕信了之后,你又走了。”
江美琪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捧住顾寒州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划过。
“那这次,你信。”
顾寒州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吻住了江美琪的唇。
不是轻碰,不是试探。是真实的、用力的、带着渴望的吻。她的唇很软,带着冷杉的气息,微微发烫。舌尖描摹着江美琪的唇形,然后探入,与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江美琪能感觉到顾寒州的呼吸越来越重,能感觉到她的信息素在疯狂地翻涌。她的手从江美琪的腰侧滑到后背,指尖隔着衣料轻轻划过脊柱,每一下都让江美琪的身体轻轻发颤。
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炸开,浓得像是要把整个厨房填满。
江美琪退开一点,呼吸有些不稳。
“顾寒州。”
“嗯。”她的声音沙哑,嘴唇湿润,带着江美琪的味道。
“你刚才说,你今天哪里都不舒服。”
“嗯。”
“现在呢?”
顾寒州看着她,眼底有水光,有满足,有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现在好了。”
江美琪笑了。她伸手,把顾寒州拉进怀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
“那以后,你不舒服的时候,就来找我。”
“每天都来找你。”
“好。”
那天晚上,她们在书房待到很晚。
江美琪坐在书桌前,继续研究那本日志。顾寒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没有在看。她的目光一直在江美琪身上。
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流淌。
百分之九十五。
江美琪放下笔,转过头看着顾寒州。
“你一直在看我。”
“嗯。”
“文件不看吗?”
“看了。看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江美琪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顾寒州。”
“嗯。”
“你过来。”
顾寒州放下文件,走过去。江美琪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椅子扶手上。顾寒州的腿贴着江美琪的腰侧,她能感觉到那处温热。
“你坐过的地方,都是你的信息素。”江美琪说。
“你的也是。”
江美琪伸手,轻轻按在顾寒州的后颈上。顾寒州的身体轻轻一颤,雨后青草香浓了一倍。
“这里,也是我的。”
“嗯。”顾寒州的声音有些发飘,“都是你的。”
江美琪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顾寒州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信息素在疯狂地翻涌。
“江美琪……”
“嗯。”
“你的手……”
“怎么了?”
“太舒服了……”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揉着,动作很慢,很轻。顾寒州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在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能感觉到信息素在体内翻涌,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满足。
“嗯……”顾寒州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江美琪的手停了一下。“还要吗?”
“要。”
“哪里?”
“哪里都要。”
江美琪的手指从她耳垂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唇角。指尖停在那里,感受着顾寒州的呼吸。温热的、潮湿的、带着渴望的呼吸。
“这里?”
“嗯……”
“还有呢?”
顾寒州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江美琪的手腕,把她的手从唇角带到锁骨。指尖停在锁骨窝的位置,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里。”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
江美琪的指尖在那颗痣上轻轻画着圈。顾寒州的身体猛地一颤,雨后青草香浓得像是要把整个书房淹没。
“嗯……啊……”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软,像是融化的糖。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锁骨上慢慢画着圈,动作很慢,很轻。顾寒州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在微微发颤,指尖攥紧了江美琪的衣服。
“江美琪……”
“嗯。”
“我快忍不住了……”
“那就不要忍。”
“可是——”
“没有可是。”
顾寒州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把脸埋进江美琪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满足地呼出来。
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流淌。
百分之九十六。
“江美琪。”
“嗯。”
“你刚才说,你不走。”
“嗯。”
“那今晚,你陪我睡。”
“好。”
顾寒州抬起头,看着江美琪的眼睛。
“你说的。”
“嗯。我说的。”
那天晚上,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灯关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信息素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顾寒州靠在江美琪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平稳而满足。身体轻轻贴着江美琪,安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
“顾寒州。”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
“明天怎么了?”
“明天你还会在吗?”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在顾寒州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会在。”
“后天呢?”
“也会在。”
“大后天呢?”
“每天都会在。”
顾寒州没有再问了。她把手搭在江美琪的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信息素在房间里安静地流淌。
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七。
深度共鸣,又深了一度。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顾长空今天去了沈家。他们在商量对策。你们要小心。”
江美琪回复:
“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回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顾寒州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江美琪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睡吧。”
顾寒州没有回答,但她的信息素变得柔软了一些,眉头也松开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百分之九十七。
江美琪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陈静说的那句话——“他们在商量对策。”
沈家不会善罢甘休。顾长空也不会。
今天在年度大会上,顾寒州当众标记了她。那是宣战。对沈家的宣战,对顾长空的宣战,对所有人的宣战。
从今天起,她们没有退路了。
江美琪低头,在顾寒州的头顶落下一个吻。
“不管他们来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顾寒州没有听到。但她的手在江美琪腰间收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明天的路,不会好走。
但她们在一起。
彩蛋:宋砚的夜班
宋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从法务部调过来的文件。
顾长空的资产清单。
他逐行看过去,用红笔圈出几笔可疑的资金流向——开曼群岛、瑞士银行、一家注册地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这些钱,足够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几辈子。
顾长空在准备后路。
宋砚把这几页单独抽出来,放进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林小乔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对方秒回:
“没有。”
“在干嘛?”
“在想你。”
宋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还不睡。”
宋砚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回复:
“在处理文件。”
“什么文件?”
“顾长空的资产。”
“你查他干嘛?”
“他在转移资产。可能要跑。”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宋砚点开,林小乔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那你小心点。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宋砚听了两遍。
“你是在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了。”
“那你为什么让我小心?”
“……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也是说的。”
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
“宋砚。”
“嗯。”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宋砚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然后他回复:
“我不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在等我。”
对方没有回复。
但宋砚知道,她在看。因为她的头像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久到宋砚以为她不会发了。
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宋砚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办公室的灯很亮,空调吹着暖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手机又亮了。
“你什么时候下班?”
“不知道。”
“那你下班了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等你到家了再睡。”
宋砚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软很软。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
“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宋砚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还没有睡。她在等他的消息。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