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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助理莫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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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公司出现什么吧？”
纪方崇往真皮椅背上一靠，双手随意搭在两边扶手，他面色冰冷，带着几分隐隐警告的语气，突然对面前的人发问。
宁源左手半抱着文件夹，愣神的表情停留了好几秒，“纪总不喜欢办公室恋情。”
“错，准确的说，是讨厌——”
纪方崇刻意加重后面两个字，语速缓慢地说下去：“办公室同性恋情。”
宁源的脸色瞬间煞白，抗拒什么似的，右手不自觉抬起，双臂往胸前拢了拢，抱紧那叠文件。
他的反应，在纪方崇眼中完全是心虚的表现。
纪方崇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这家伙，不会真的如陆子承所说，暗恋自己吧？想到这，他的眉头不由得一拧。
早知道招人时，就坚定地把所有男性都淘汰了。
明明吃过一次亏，靠！
脑海闪过人生少有的槽糕画面：前任助理送他回酒店，趁他喝醉之际，脱光衣服钻到被窝。
纪方崇眼神愈发冷酷，连带办公桌前的人也变得不顺眼起来。
“尹秘书应该和你说过，我讨厌同性恋，当初要不是录用的那个女生临时放鸽子，助理的岗位不会轮到你。”
宁源点头，轻声说：“我知道。”
“所以，你是不是？”
宁源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吃惊地瞪大双眼，撞到纪方崇锐利的目光后，又快速低下头。
纪方崇沉声：“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我、我......”
长长睫毛下的眼珠左右飘忽，宁源磕磕巴巴，皱着眉头为难的模样，既不解释也不否认。
那就是默认了！
纪方崇咬牙切齿，他眯起眼，一字一顿问：“宁源，你喜欢我？”
哗——
文件夹落地。
宁源猛地抬头，微张着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咬着下唇，眼里蒙上淡淡雾气。
纪方崇却真的生气了。
气血上涌，他一拍桌子，正气凛然地起身，宛如嫉恶如仇的判官。
“好大的胆子，你居然真的肖想我！”
宁源飞快摇头：“不是的......纪总......我——”
“住嘴！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纪方崇眼中闪过厌恶，侧过头不再看他。
宁源上前一步，双手按在桌上，声音都带着颤抖：“纪总，对不起......我不想的！您相信我......”
纪方崇不为所动。
宁源的声音颤抖：“纪总，能不能别开除我......”
纪方崇挑眉：“好，你现在去人事部，办理调岗的手续。”
“谢谢纪总......”宁源擦了擦湿润的眼睛，“那、那我去做什么岗位？”
纪方崇冷哼一声，微笑道：“保洁。”
“什么？！！”
宁源不可置信的声音回荡耳边，纪方崇脑袋一崴，从梦中惊醒。
偌大办公室阳光充裕，桌上盆栽翠绿欲滴，叶子还盛着几颗水珠。忙碌的周一午后，他在办公桌前睡着了。
刚才那个梦......也太离谱。
都怪陆子承一张破嘴，胡说八道，无凭无据就盖章宁源暗恋自己，哪来那么多暗恋？
不对，哪来那么多同性恋！
这些同性恋还特么都喜欢自己这个直男？
啧，纪方崇活动刚才支撑脑袋的手，酸痛感依然缠绕他。皱起眉头，不免又想起梦里的对话。
宁源心虚的动作，窘迫的表情，哀求的眼神，那么真实，一切轨迹都证实着纪方崇梦里的问话。
他，的确喜欢自己！
纪方崇脸色一黑，心里产生和梦中相同的不满和抗拒。难道他第二个助理，又要以这该死的理由被劝退？
真恼火，明明是可以相安无事的。他对宁源的工作表现，一向满意。
咚咚。
门外敲击两下。
“进。”纪方崇调整坐姿，恢复平日工作里的扑克脸，看向办公室的门。
“纪总。”
走进的人身穿白色衬衣，挂着蓝色工牌，工牌里的照片嘴角微扬，星眸灿烂，和本人相差无几。
下午四点的光线像电影里的回忆滤镜，添加了朦胧的效果，宁源迎着橙色光源靠近，头发和侧脸柔和无比，像冬天毛衣上那层暖洋洋的绒。
“这是第三季度的报表。”宁源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另一个文件夹放在旁边，“这份是跟泰星的合作计划。”
“嗯。”纪方崇点了个头，靠在椅背，并没有马上翻阅的打算。
“那我先出去了，您有需要的地方叫我。”
宁源微微一笑，神态放松，举止自然，他站在桌沿边，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在纪方崇不动声色的打量目光里，往门口走。
就在纪方崇以为他要出去的时候，宁源脚步倾斜，换了方向，绕进门口旁边的水吧。
半晌，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声音。
对，每次到这个时间，宁源都会给自己送来一杯咖啡。
果然，宁源端着咖啡杯出来，步伐稳重地走到桌边，“纪总，咖啡。”
“谢谢。”
浓郁咖啡香气萦绕，纪方崇垂眼，视线从无论是口味还是剂量，都刚好符合心意的咖啡杯上扫过。
一只手横了过来，闯进视线。
“眼药水，您好像没休息好，有红血丝。”宁源的眼神带着几分关切。
小小一个崭新眼药水，立在咖啡杯旁边。
不得不说，作为总裁助理，宁源观察力强，做事细心，几乎没有任何让纪方崇感到不妥之处。可现在思量，对方的这份细心，究竟是性格使然，还是......
纪方崇没有拿起桌上的眼药水，而是目光探究地看向自己助理。
最终，他还是说出了熟悉的开场白：“宁源，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公司出现什么吧？”
宁源正准备离开，听到上司凝重的问话，敛容点头，“纪总不喜欢办公室恋情。”
这相似程度高达百分之百的对话！让纪方崇目光霎时犀利。
“错，准确的说，是讨厌——”
纪方崇刻意加重这两个字，刚才的梦仿佛预言，他无法控制地用缓慢的语速说下去：“办公室同性恋情。”
宁源的脸色变了变，小心翼翼问：“纪总，你......你都知道了？”
“那么明显我还能不知道？”连陆子承都看出来了，我不能不知道！
宁源神色黯淡，态度诚恳：“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没想到这么快就承认了，比梦里还要迅速。
“哼，没有其他要说的？”在劝退前，纪方崇决定大发慈悲。
宁源坦率道：“是我不对，没有在发现的第一时间跟公司汇报。佳怡和涵姐工作都很负责，在公司也待了这么久，如果因为谈恋爱就劝退实在可惜......”
纪方崇忍不住打断他：“佳怡和......墨涵？”
“嗯！”宁源满脸认真，极力维护同事的语气说：“她们有提出辞职的！是我劝她们不要辞职。佳怡妈妈生病了每个月都需要医疗费，涵姐很早就跟家里闹翻了，工作可以说是她生活的全部。”
说了半天，宁源以为他的质问是针对公司的两个女生。
纪方崇眉头一跳，想着如何拉回正题。
宁源观察着纪方崇的表情，上前一步，身体抵在办公桌沿，英勇就义的模样，“是我对她们说，纪总公私分明，用人最重视的是工作能力和态度，绝对不会把个人喜好带入到工作中，她们才打消离职的想法。”
纪方崇收回打量宁源的视线。
“我知道纪总受过伤害，但不能以偏概全。纪总，您要怪就怪我。”
公私分明，绝对不会把个人喜好带入到工作中......路都给你堵死了，我还怎么说？
纪方崇清了清嗓，“你说的对，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之所以问你，是想看看你还会不会继续帮别人瞒着我。”
“以后不会了。我以为自己和她们已经很小心，没想到还是被您看了出来。”
宁源微微垂着头，抬眼，浅色眸子在阳光中似琉璃耀眼，他的唇角微微翘起，轻声说：“不愧是纪总。”
纪方崇迅速挪开眼，板着脸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什么事了。”
宁源点点头，离开办公室。
这和梦里完全不一样！
纪方崇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带偏，不仅没有问出宁源的性向，似乎还因为对方的一番话，而如鲠在喉。
算这小子狡猾，居然用公私分明堵人，但没关系，只要找到证据，我照样能让你走。
铃声响起。
纪方崇接通，对面传来好友懒洋洋的声音，喊他晚上去环山路赛车，纪方崇没兴趣也没心情，直接拒绝。
陆子承在电话里笑得轻浮：“纪大少现在是集团接班人，工作日都是要献给公司的，你不会每天睡在办公室吧？”
“滚，没事我挂了。”
“诶别啊，说正经的，你天天脑子里就只有上班，是不是看上公司哪个妹子了？”陆子承怪笑的声音传过来，“不会是暗恋你的那个小助理吧？”
“草，说了八百遍，老子是直男！你少特么恶心我。”
“好，我保证不说了，毕竟前天晚上，某人可是信誓旦旦表明弯了就是狗的，哈哈哈......说真的，你从小到大都不谈恋爱，大家难免歪想。”
恋爱是能随便谈的吗？纪方崇心里有他的一套原则。
从小生活在爱意环绕的家庭，父母相敬如宾，年长五岁的哥哥也婚姻美满。哥哥纪方礼甚至为了嫂子甘愿放弃继承权，长居国外。
身边所有人都在用事实证明：爱情存在。
这对纪方崇的恋爱观形成有重大影响，从青春萌动期开始，他就决定，一定要找自己喜欢的人。
而什么程度才算喜欢？
纪方崇从哥哥身上找到了答案——甘愿放弃一切众人梦寐以求的光环，也要厮守一生的决心。
至今他还没遇到让他喜欢的人，自然没必要谈什么所谓的恋爱。
当然，这些和陆子承这个浪荡公子讲也是对牛弹琴，纪方崇绕开话题，语气带了几分严肃：“别动不动就说人是同性恋，你们真的很无聊。”
“你是说宁源吗？不对啊......轩子那个gay达不会看错的，以前你那个助理，他不是也说过么？”
纪方崇心里的警报响起，嘴上不服软：“那要不以后我招人让他来看看。就算是gay，怎么确定暗恋我？你才见过他几次？”
“这你就不懂了，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懂。”
电话挂断，纪方崇转过座椅，喝一口咖啡，视线落到旁边的眼药水上。
他回想了后，认定宁源的回答都是掩饰！暗自决定，一旦找到对方是gay的证据，就将其劝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