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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这颗种子的颜色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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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稚嫩的脚掌,踏过碎石与泥土,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虔诚。
她的瞳孔深处映着大坝表面的暗金光华,那是金系与木系交织的印记,在她眼中,这份光芒并非灾难的余波,而是某种等待被唤醒的图腾。
她怀里的深红色种子,此刻正随着她的步伐,发出了细微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脉搏,且在逐渐软化,表皮变得湿润而黏稠,散发出一种异样的,介于腐败与新生之间的甘甜。
冯泽的背部,那道金色的藤蔓纹路,如同被灼热的熔岩流过,猛地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这并非单纯的疼痛,而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警示,提醒着他身体内正在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喉间涌动的腥甜被他强行压下,那股金毒反噬的剧痛被压制得越深,反弹的力量就越是凶猛。
他顾不得去思索这股灼热从何而来,此刻的优先级,是那个怀抱异常种子的少女。
他猛地一侧身,暗金色的披风如同夜幕般垂落,堪堪遮住了背部那诡异的金色纹路。
随后,他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白小鹿的身前,那双冷厉的眸子,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她怀中那颗正在软化的深红种子。
“小鹿,过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命令的口吻,然而白小鹿却像没听到一般,眼神依旧迷离,脚步也未停歇。
她抬起头,那张沾着灰尘的小脸上,却漾着一种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仿佛她怀里的不是一颗潜在的危险,而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冯泽没有给她靠近巨坝的机会。
他知道,在废土,任何未经辨别的异种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他没有直接伸出手去触碰那颗种子,而是心念一动,周遭空气中那些肉眼难辨的铁屑,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迅速汇聚、重组。
它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指尖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微米级金属薄膜,如同手套般,轻柔却又决绝地覆盖在了那颗正在软化的深红种子表面。
“磁感指引。”冯泽默念,他的金系异能此刻化作最精密的探测器,透过那层金属薄膜,深入到种子的微观结构之中。
他清晰地“看到”,这颗深红色的种子内部,并没有寻常植物种子那种固态的木核。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密密麻麻、如同熔岩般的火系盐晶,它们以一种狂暴的姿态,与缠绕其间的木系纤维挤压、融合,构成了一种诡异的“火木复合体”。
这是一种极不稳定的结构,内部蕴含着足以瞬间引爆的可怕能量。
不能让它爆发。
一旦爆发,地火盐流被暂时压制的危机将再次降临,甚至波及整个常青城。
冯泽金眸微凛,他指尖轻颤,体内的金系异能如同丝线般探入那层金属薄膜,对准了红种内部的微量金属元素——那些构成其不稳定结构的关键节点。
他施展“定向诱导”,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将红种内部狂暴的能量流向,锁定在了特定的磁感轨迹内。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震颤从红种内部传来。
原本躁动不安的火系热能,如同被瞬间拔去了引信,骤然平息。
那颗深红色的种子,原本软化、湿润的表皮,迅速析出了一层暗金色的金属角质层,将其紧紧包裹。
它不再散发热量,也不再散发那种诡异的甜腻,而是如同陷入了某种沉睡,暂时进入了休眠态。
然而,就在红种被暂时封存的刹那,祁旻森却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震荡,那震荡源自冯泽的金系核心。
那股熟悉的金毒反噬,此刻如同被封印的猛兽,在冯泽体内疯狂冲撞。
他看到冯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被他极力克制地吞咽下去。
祁旻森的墨绿色双眸瞬间缩紧,八年来对冯泽身体状况的了如指掌,让他此刻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反应。
他一步上前,宽厚的手掌直接贴上冯泽的背部,没有丝毫犹豫,一股带着木系特有的温凉精粹,如同清泉般,沿着冯泽背部那道正在灼烧的金色藤蔓纹路,强行渡入他的体内。
那木系精粹如同甘霖,瞬间平息了冯泽体内暴动的金毒反噬,压制住了即将爆发的咳血。
冯泽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头紧锁,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如同潮水般涌入的木系力量,以及贴在他背部那只炙热而坚定的手掌。
平日里,他早已下意识地挥开这近乎冒犯的肢体接触,然而此刻,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疲惫与虚弱,让他竟没有力气去抗拒。
他只是任由那股木系精粹在他体内流淌,修复着被金毒反噬撕裂的经脉,连呼吸都变得平缓了许多。
祁旻森看到冯泽虽然没有挥开他的手,但那紧锁的眉头,依然昭示着他的不悦与抗拒。
他心中涌过一丝苦涩,却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至少,他没有推开。
至少,他接受了。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颗被冯泽金系异能强制休眠的深红种子,在被金属角质层完全包裹的前一刻,如同不甘地挣扎,竟从其表皮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喷出了一枚米粒大小的、赤红色的芽孢。
这枚芽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如同拥有生命般,径直穿透了冯泽精心设置的微米级金属薄膜,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入了二环挡盐大坝的金属接缝之中。
那里是金系与木系融合的关键节点,也是整座巨坝力量最为集中之处。
“啪嗒!”
芽孢落入接缝的瞬间,并未发出预想中的轻响,反而像是跌入了一片泥泞的血肉。
原本冷硬的“铁骨木皮”结构,在接触到这枚赤红色芽孢的刹那,竟自发地产生了一种类似血肉蠕动的诡异声响。
那声音细微,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仿佛有什么不属于钢筋和藤蔓的东西,正在其中苏醒、生长。
随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坝顶端,一道赤红色的裂纹,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沿着芽孢落下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四周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