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城墙缺口处的终极熔焊
...
-
那不是普通的引擎声,而是三台由黑砾联合体特制的“破城者”重型步兵车。
它们庞大的躯壳在辐射尘暴中若隐若现,暗红色的装甲板上涂抹着象征卢虎的血虎头,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狂妄。
“开火!把那点破木头烧成灰!”
疤面那阴冷刺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荒原上炸响。
瞬息间,领头步兵车顶端的炮塔疯狂转动,高压喷火器喷涌出长达五十米的暗红色火龙。
那是混合了高浓度沼气的化学烈焰,即便在氧气稀薄的废土,也能瞬间爆发出三千度的高温。
轰——!
炽热的火浪如同一柄烧红的巨刃,狠狠劈向城墙缺口处那些由祁旻森催生的青色藤蔓。
原本坚韧如铁、泛着冷光的木系加固层在极温下发出凄厉的噼啪声,水分被瞬间抽干,焦黑的烟雾伴随着刺鼻的草木灰在风中狂舞。
那是104号死城最后的屏障,一旦烧穿,黑砾联合体的钢铁洪流将直接碾碎城内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流民。
“想烧我的城?”
冯泽站在城墙最高处的悬空钢梁上,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掩不住那双金芒盛放的冷眸。
他那件被鲜血浸透的黑色披风在烈焰映照下如同一面不屈的战旗。
他的右臂已经痛到几乎失去知觉,经脉中的金属异能早已在刚才的鼠潮战中干涸见底。
可他依然抬起了手,五指猛地虚空一抓。
“金辉领域——浮尘归位!”
随着这一声沙哑的怒喝,方圆一公里内,空气中那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的金属粉尘仿佛受到了神明的召唤。
那些是核灾后漂浮在空气中、足以让常人肺部溃烂的致命微粒,此刻却成了冯泽手中最强的盾。
无数细微如尘的金属颗粒在空中剧烈摩擦,迸发出密集的蓝色电火花,随后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银灰色旋风,疯狂向城墙缺口处汇聚。
冷硬、沉重、绝对。
在火龙即将舔舐进城内的那一刻,一面由纯粹金属粉尘强行压缩而成的实心金属壁,在半空中轰然凝结。
滋啦——!
高压火焰撞击在银灰色的金属壁上,溅射出漫天流火,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冯泽此时就像是在用血肉之躯硬抗一台重型发动机的负荷,他脚下的钢梁在剧颤,那是他在强行压榨脊髓深处最后一丝金系本源。
“领主……领主救了我们!”城墙下的流民们仰望着那个立于天际的身影,
然而,就在金属壁彻底合龙的瞬间,异变陡生。
由于高强度的金属凝结导致局部重力失衡,加上高温对支撑结构的破坏,冯泽脚下那根已经腐蚀严重的悬空支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冯大哥!”
沈小六的惊叫声被风暴撕碎。
冯泽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如同折翼的苍鹰,从近三十米的高空直直坠向那片足以将人融化的火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透支后的虚弱感让他连调整姿态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比烈火更炽热、比生铁更坚韧的翠绿流光横跨长空。
“生缚之络——织网!”
祁旻森清朗却压抑着暴戾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无数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暗绿色藤蔓从城墙缝隙中疯狂窜出,它们在空中高速交织、缠绕,不过眨眼间,便在冯泽坠落的路径上织就了一张巨大的、带有弧度的绿色托网。
冯泽重重地砸在藤网上,那种柔软却极具弹性的触感化解了致命的冲击力。
紧接着,藤网收缩,将他整个人向上弹起。
一双有力且温热的手臂在空中精准地接住了他。
祁旻森此时正单脚勾在城墙边缘的一根铁龙骨上,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冯泽的腰。
两人的身体在漫天狂舞的辐射尘暴中紧紧贴合,呼吸相闻。
在那近乎静止的零点几秒内,冯泽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令他战栗的波动。
那不是普通的木系能量。
那是一股厚重如大地的生机,其内部蕴含的毁灭力竟然隐隐压过了他的金系本源。
这股力量在祁旻森体内奔涌,如同蛰伏万载的火山,那是绝对的、凌驾于废土众生之上的——王级巅峰波动。
“你……”冯泽惊愕地抬起头,视线撞进了祁旻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润无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像是一个信徒终于抓住了他供奉了八年的神。
“冯大哥,我说过的,别想再离开我。”
祁旻森俯下身,微凉的唇瓣几乎贴在冯泽那沾满灰尘的耳廓上,声音低若蚊蚋,却字字如惊雷,“八年前,在北岭战区的异兽堆里,你为了救那个快被撕碎的少年,碎了一把刀,断了三根肋骨……你忘了吗?”
冯泽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八年前,那个满身污垢、眼神空洞、被他从兽口中拎出来的小鬼……
竟然是眼前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木系大佬?
“你一直在骗我……”冯泽想推开他,可身体的本能却在贪婪地吸吮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治愈气息。
“不,那是布局。如果不变得足够强,我怎么能‘带资’来投奔你,怎么能把你困在我的林子里?”祁旻森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眼神在转瞬间变得阴狠,“看,还有杂碎想打扰我们。”
城墙下方,疤面眼见火焰无果,竟疯狂地亲自驾车,咆哮着的步兵战车带着数吨重的撞角,如同一头钢铁犀牛,狠狠撞向尚未完全冷却的金属壁。
整座城墙都在颤抖,金属壁上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纹。
“滚下去!”
冯泽心头的怒火与被欺瞒的羞愤交织在一起,爆发出一种困兽般的凶狠。
他猛地挣脱祁旻森的怀抱,右手虚空一抹,原本在核心构件处待命的金色战刃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化作一道流金重回他手中。
他单膝跪在藤网上,长刀入地。
“给我——焊死!”
那是冯泽压榨了每一滴生命潜能的绝命一击。
金色战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刺眼的昼亮光芒,金系异能被他浓缩成了一点极致的高温熔点。
刺啦——!
随着长刀刺入城砖,那面巨大的实心金属壁仿佛被瞬间点燃,银灰色的液态金属顺着撞角与城墙的缝隙疯狂涌入。
步兵战车的撞角在恐怖的高温下与城墙基石发生了分子层面的融合。
这不再是撞击,而是熔焊。
疤面惊恐地发现,他的战车竟然成了城墙的一部分,无论如何咆哮引擎,都无法再后退半分。
“合龙!”
冯泽最后一声嘶吼响彻废墟。
随着金辉散去,原本破碎的城墙缺口处,一堵厚达三米的实心金属墙与周围的铁刺围栏完美衔接,它们像是生根在废墟上的钢铁巨兽,彻底封死了黑砾联合体的所有幻想。
战斗平息了。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直强撑着的冯泽,身体猛地一晃。
他那只被强行透支的右臂,在旧伤与新创的双重压榨下,皮肤表层竟然由于承受不住异能的瞬间过载,崩开了数道细密的血口。
一团凄艳的血雾在空气中炸开,染红了脚下的绿藤。
冯泽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双眼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的体温在这一刻迅速下降,那是金系本源几近枯竭、生命之火摇摇欲坠的征兆。
“冯泽!”
祁旻森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顾不得伪装,那双一直戴着白手套的手猛地扯开丝绸的束缚,露出了布满青色脉络、那是由于过度调集木系生机而产生异变的双手。
他一把将昏迷的冯泽横抱而起,像是在抱着这世上唯一的至宝。
“领主!领主怎么样了?”沈小六和几个流民壮着胆子想围上来帮忙。
“滚开。”
祁旻森吐出这两个字时,周身的温润已荡然无存。
一股实质性的木系威压如惊涛骇浪般扩散开来,将四周的人生生震退数步。
他怀里的冯泽,唇色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祁旻森那双疯狂的眼里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芒,他抱着冯泽,大步流星地走向领主府。
三灵辅兽“青络”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从高空俯冲而下,暗金色的双翼收拢,如同一尊煞神般守在领主府的门口。
咔哒。
领主府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祁旻森反手死死锁住。
房间内,所有的尘埃都被一股无形的木系领域强行排斥在外。
祁旻森将冯泽轻轻放在那张唯一整洁的床上,手指颤抖着抚上对方那张清冷且满是血迹的脸,眼神在极度的温柔与极致的疯狂间剧烈切换。
而在城墙外数公里的地平线上,黑砾联合体真正的核心大部队,那些闪烁着死亡冷光的钢铁战阵,已然如潮水般涌现。
领主府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