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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当兄弟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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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群众、白马上英俊的骑士。
一切看起来非常的和谐美好，如果林霖不是被骑士抱在怀里的那个“娇弱公主”，那就更好了。
他感受着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度，余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有些后悔自己太过信任莱特。
“你为什么会答应镇上的人参演这出话剧？又为什么非得让我来演被亡灵掳走后由骑士救出的公主？”林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郁闷几乎要溢出来。
虽然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发小莱特比他更适合当剧本里的骑士。可问题是，镇上的女孩一抓一大把，怎么轮，都不该轮到他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来演公主啊。
莱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搂紧了林霖的腰，手掌稳稳地扣在那层薄薄的缎面布料上，谢幕时尽职尽责地冲着舞台下的观众完美地微笑。
“西恩特报酬给得实在丰厚，”他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低得只有林霖能听见，“我以为是两个人的价钱。”
话音未落，莱特按照排练时计划好的那样微微低头，借着角度的错位与怀里的“公主”完成了拥吻，底下的人群像烧开的热水壶一样尖叫起来。
“就是因为女孩们都很热情，”莱特在喧嚣中继续解释，声音依旧不紧不慢，“选谁她们都不满意，这个说凭什么选她不选我，那个说那个女的配不上你。西恩特被闹得头都大了，最后索性说——那就找个男的来演，谁都别争。”
林霖听得嘴角一抽。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避开莱特近在咫尺的呼吸，嘀咕道：“那你也该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他，他好歹做做心理建设。
提前告诉他，他至少今天少吃些，免得在舞台上被勒着腰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
提前告诉他，他也许就不会答应了。好吧，也许会，毕竟一小时不到他就能拿十个银币，要知道一个人干份普通活计的月薪才三十银币。
可莱特倒好，直到开演前才在后台轻描淡写地甩给他一条裙子，说：“换上吧，你是公主”。
林霖当时差点把裙子扔回他脸上。
这别出心裁的吻戏，让鲜花从各个方向抛上来，有些砸在林霖的假发上，有些落在莱特的肩头。不等莱特按照原计划把林霖从马背上放下来，热情的群众已经突破了舞台边缘那几根象征性的隔离彩带，如潮水般迅速涌了过来。
林霖原本还以为，这里至少有些人是冲着这出话剧、冲着他这个“公主”来的，毕竟他也算是为艺术献了身，哪怕只有一两个人夸他一句“公主扮相还挺像那么回事”，他心里也能稍微平衡一点。
可等那些女孩们涌到近前，目光齐刷刷地越过他，全部钉在莱特身上时，林霖果断地从莱特怀里跳下。
飘逸的裙摆让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个跟头。林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学着印象里女孩们提裙跑步的姿态一路小跑钻进了后台的换衣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仿佛隔了一个世界。林霖心有余悸地长吁一口气，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然后利落地扯掉头上金色的长假发，露出底下他自己那头被压得乱七八糟的黑色头发。又弯腰解开高跟鞋的搭扣，把脚从那双刑具里解救出来。
最后他扭着胳膊解了好一会儿裙子的系带，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粗布衬衣和长裤，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等他低头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时，林霖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莱特这会儿怕是连马都下不来了吧。
他一想到发小被几十个女孩围在中间、进退两难的样子，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林霖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笑，把换下来的戏服叠好放在架子上，毕竟是西恩特的财产，弄丢了要赔的。
收拾妥当后，他推开换衣间的后门。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清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属于舞台的燥热。林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兜里刚赚到的银币，一边走一边好心情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自从自己被一辆大运赶了KPI穿到这个剑与魔法的架空世界后，林霖就再次认清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都是二十岁的年纪，他还有再世为人的经验和多活了二十几年的心智，却照样被生活毒打得服服帖帖。
剑术？林霖自认技巧学得很快，剑术课老师教的动作他看两遍就能复刻个八九不离十，可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战斗从来不只是靠技巧。同样的剑，人家劈起来看上去就可以让人扁扁地走开，他劈下来就只是“嗯，角度挺准”。
魔法？他确实有点天赋，元素亲和力测试的时候那个水晶球好歹还亮了一下，可也仅仅只是一下，比完全没有天赋的人好一丁点，大概也就一杯奶茶那么多。
炼金术？这个东西就和前世学艺术一样，越往上学越烧钱。一瓶像样的药剂，材料费动辄十几个银币，林霖这辈子的养母琳奈女士只是一个八十平米书店的老板，根本承担不起这笔开销。
至于经商——呵呵，对这片有着悠久历史的大陆来说，信息差的红利早就被当地土著们吃得透透的了。人家祖祖辈辈做了几百年生意，什么门道不清楚？普通人想要积累原始资本，还是只能和前世一样，靠双手、靠时间、靠一个铜币一个铜币地攒。
反观莱特呢？
林霖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莱特天生就是战士的好苗子，力量、速度、反应，样样都是顶尖的。他不仅是个数值怪，还是个很有操作的数值怪。同样的招数，他用出来就是比别人快半拍、重三分。魔法天赋更是高得让教魔法的老师都啧啧称奇，可莱特本人对此兴趣并不大。对他而言，人生又不是游戏，不需要和人比较，也不需要拿全成就。
至于炼金术和经商能带来的名望与财富——莱特根本不需要。他光是往外一站，那张轮廓分明、秾丽深邃的脸就能让半个镇子的女孩主动掏腰包。就像今天这场话剧，西恩特请他来当骑士，与其说是看中他的武技，不如说是看中他那张脸。海报往镇口一贴，门票就能翻三倍，这就是现实。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林霖感慨完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推开换衣间的后门打算悄悄从巷子绕回家。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身后远远传来广场方向的喧闹声，一波接一波，久久不散。
林霖放慢脚步，他摸着这次演出赚得的银币，好心情地哼起歌，脑子里默默算起了一本账。
琳奈女士把当初五岁的莱特与他一起捡回来后，吃穿用度从没少过他们。可一个单身女人抚养两个男孩本就不易，林霖十岁恢复前世记忆前就偷偷翻过书店的账本：每个月刨除进货、税金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开支后，剩下的钱让她添件新衣裳都要掂量再三。
好在林霖和莱特十五岁就可以接委托了，虽然最开始只能接一些最低级的跑腿、驱赶鸟兽的活，但好歹有了收入。琳奈女士这才终于不用掰着指头过日子，脸上常年挂着的疲惫也舒展了不少，偶尔甚至能买一小块自己喜欢的布料做件新围裙。
只是林霖自己还要学炼金术、买材料，所以他的私人小金库总是紧巴巴的，像一只怎么都喂不饱的貔貅，不然他才不会乖乖套上一身女装被人抱上马背。
此时安静的巷子里传来另外一阵脚步声，节奏不紧不慢，带着某种林霖极其熟悉的从容。
他头也不回，嘴角先于声音扬了起来，打趣道：“看来你的魅力还是不够大，没能激起女孩们的全部热情。怎么，这么快就脱身了？”
莱特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几步后就与林霖并肩而行，月光下他的脸上还带着表演出的微笑，“我告诉她们，骑士要去追逃跑的公主，她们就善意地给我让开了道路。”
“好了好了，舞台剧早就结束了，你现在可以不用这么说话了。”林霖嘴上没占到便宜，只好又摸了摸兜里的银币，感受那枚圆形金属边缘的微微粗糙感。
莱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像一层薄冰在阳光下缓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林霖面前才会露出的、近乎本真的表情，整个人从“海报上的骑士”变回了那个跟他一起在后院练剑、一起偷吃琳奈女士烤的面包、一起在雨夜挤在一张床上聊天的莱特。
“你最近有些烦躁，”莱特忽然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什么？”
林霖的步伐微滞，转头看向莱特。
月光下那张过于好看的脸正微微歪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眉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林霖的眼神很认真，像一只观察猎物的金毛犬，眼里带着真诚的困惑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咳，没事。”林霖摆摆手，脚步加快了些，目光转回前方，“就是舞台上那裙子勒得我喘不上气，你是不知道那个束腰有多紧。”
“我是说最近。”莱特迈动长腿，很自然地追了上来，“不止是今天，最近半个月你都不对劲。”
林霖脱口而出：“我没有。”
莱特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安静地走着，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轻响。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单纯地回忆：
“你练剑的时候比以前更容易累，上周你和我在后院对练，十套招架练到第八套你就开始喘了，以前你至少能撑完全程。”
林霖张了张嘴：“……那天我早上没吃。”
“你早上吃了，”莱特平静地纠正，“吃得还是你自己折腾出的皮蛋瘦肉粥。”
林霖闭嘴了。
“还有你左手臂上的淤青，”莱特继续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之前三天就消了，上次那块五天之后还有印子，我注意过。”
林霖下意识地想去摸早已消散的青紫位置，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以及——”
没等林霖反应过来，莱特已经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那力道不大，但很稳，像一把不松不紧的锁，把他从行走的轨迹上拉到了巷子深处的角落。月光被两侧的墙壁遮挡了大半，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只能隐约看清彼此的面部轮廓。
“这是什么？”莱特的目光从林霖的脸上扫到领口，然后停在了锁骨下方隐约浮现的一片淡金色纹路上。
林霖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依旧故作轻松。他扯了扯领口，试图用布料遮住那片纹路：“没什么，就是被炼金药水烫了一下。你知道的，上周我在试那个精力药剂，沸腾的时候溅出来了一点。”
莱特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安静得让林霖有些发毛，然后，莱特伸手，直接从正面解开了林霖的一颗衬衫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