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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下午放 ...

  •   下午放学后,夏绥早早收拾好了东西,和白榆道了别,转身时又对刘易华王不凡说了句“先走了啊”。

      好像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是刘易华和王不凡陡然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卷子不对折就夹进了笔记本里,应答的话短而急促,面上的神色也不大对。潦草收拾一下后两人夺门而出,不知急着干什么。

      白榆望着门的方向默默站了会儿,压下心里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慌,背起包回了寝室。

      寝室里没人。没开灯,阳台上挂了些衣服,把光挡住了大半,室内黑压压的。

      白榆把包放在床上,突然一股心急涌上,让他坐立难安,身上也不由出了层薄汗。

      白榆把衣服拉链拉开,掀了掀衣摆,凉风涌入,抚平了一部分燥热。

      走廊上走过来了一群人,吵嚷着在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但就在他们经过门口时,一人的声音陡然大了点:“华子说在校门口,要快点儿!”

      又是一阵哄闹,走廊上逐渐安静。

      白榆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突然打开门就冲了出去,不近不远地跟着刚刚那几人,一直来到了校门口,在一堆人中看见了有些慌张的刘易华。

      夏绥不紧不慢地和王不凡走着,纸条上说引他过去的那条巷子夏绥清楚,是他以前回家的小路,他走过很多遍。

      偏,窄,破败,没有多少人会走,自然也不会有监控。

      他们选了一个好地方。

      要进巷子时,夏绥停了下来,认真看着王不凡,又一次沉声叮嘱:“拍的时候如果被他们看到了,不要管我,往回跑,使劲儿跑!去找华子,一定,不要被他们跟上。”

      王不凡:“我知道的,你……还是注意点儿。”

      “好。”

      随后他踏入幽深狭窄的巷子,王不凡远远坠在后面,谁都回不了头。

      夏绥跨过一个污泥腐败物堆积的凹陷,走过拐角,看到了等待在那的四人,为首的龙哥寸头,又高又壮,和纸条描述的一样。

      龙哥看着独自一人来的夏绥,皱眉。

      何勇不是说应该是有两人带他过来的吗,怎么就他一个人?不过人和何勇给他看过的一样,也来了,其他的就无关紧要了。

      夏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龙哥靠着墙没动,手下三个小弟痞里痞气挡住了路,笑嘻嘻道:“同学,我们龙哥找你有点事儿!”

      夏绥:“我不认识你们。可以让让吗?”

      “别急着走啊!”

      “没礼貌啊小同学,龙哥站这儿也不打声招呼!”

      那人狠狠推了夏绥一把,夏绥踉跄着撞到墙上,抬眼对上了龙哥的目光。

      夏绥:“我不认识你,为什么找我?”

      龙哥嗤笑一声,道:“听说你成绩挺好的?好学生就安安分分学习嘛,其他的事少管,容易得罪人啊。”

      他假惺惺劝诫了句,也不多说,对小弟抬抬下巴,“看着伺候吧。”

      对付这么个文文弱弱只知道读书的弱鸡崽,能带三个人出来已经很看的起他了,也根本轮不到自己出手。

      三人上前,推搡着夏绥把人围到墙根,等离龙哥有一小段距离了,三人才上手。

      此时已是傍晚,巷子里最后一丝天光被高耸的墙吞噬,夏绥的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墙,脑后也磕了下,不由闷哼一声。

      还没等夏绥有其他的动作,一人就拽着他的头发,往墙上一砸,手拍拍他的脸,嬉笑道:“好学生啊?我最讨厌好学生了!”

      随话音而来的是狠狠砸在腹部的一拳。

      龙哥点了支烟,眯眼看着这边,瞥了眼额头上冒的血,淡淡说了句:“收着点力,别惹麻烦。”

      “好的龙哥!”

      夏绥顺着墙根滑下蜷着,手抱着头部埋在胸前,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表情淡淡。

      鼻尖血腥味、烟草味与腐臭味交杂,他不由屏息,忽略身上的拳打脚踢,默默数着秒。

      15,16,17……

      渐渐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龙哥皱眉直起身,眼睛紧盯着前方,却忽然看见前方拐角处的墙边伸出的一点摄像头!

      龙哥:“不对,都停!”

      夏绥缓缓吐出压在胸腔的那口气,勾唇笑了笑。

      “不凡!就是那!”

      “你们干什么呢!”

      “打架是吗!和我们打怎么样!”

      施暴的三人听到龙哥声音就停手了,此时放眼过去少说有八九人,其中几人身强体壮,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

      他们没再管地上的人,往后退到龙哥身边。

      两波人僵持着不出声的几秒里,白榆拨开前面的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局面。

      夏绥蜷缩着坐在墙根,衣服上都是污迹,抬眼望来的脸上有模糊血迹,裸露在外的手红肿一片。

      白榆呼吸一滞,突如其来的耳鸣撞碎了一片空白的大脑,在高频的嗡鸣声中,他踉跄着跌坐在夏绥身边。

      刘易华带来的人渐渐逼了上来,龙哥几人慢慢后退。看了眼最先从拐角走出还举着手机的人,龙哥低声骂了句,知道被人做局了,但也没办法,此刻人数悬殊太大,他只能带着人走。

      龙哥:“我们的事解决完了,先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后,刘易华和王不凡才急忙在夏绥身边蹲下。

      刘易华:“我草!夏绥你没事吧!”

      王不凡:“眼瞎呢!赶快去医院啊都见血了!”

      刘易华:“草!早TM说这法子不行了!狗日的何勇我草!”

      夏绥没再蜷着,伸长腿坐着。他接住白榆颤抖的手,看着他苍白无神的脸,心里一揪,道:“我没事,真的。”

      白榆动了动嘴唇,几下都没发出声音,他深吸了口气,嘶哑道:“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你……”

      蛰伏的激烈情绪突然爆发,白榆又一下失了声,身体不停地抖动,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

      夏绥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抬头和黑压压一群人道:“谢谢你们,辛苦了,先回去吧,改天请你们吃饭。”

      “哎兄弟,可以吗?要不先把你送回去?”

      “我没事,你们来的及时,没受什么伤。”

      王不凡见状也道:“好了好了,有我和华子在呢,哥几个辛苦了,回去吧!”

      挤在窄小巷子里的人散去,最后剩下他们四个。

      夏绥紧紧抱着白榆,问:“白榆怎么一起来了?你们说的?”

      “哪儿敢?!校门口遇上的,一来就问我你去哪儿了,当时时间又紧,赶着来捞你呢,就让他一起来了。”

      夏绥点点头,又问他:“都拍到了吧?”

      “那必须的!包清晰!”

      白榆听了后慢慢起身,通红的眼死死盯着夏绥,最后狠狠闭了闭,把人扶起来,道:“去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局部淤青,轻微红肿;额角轻度损伤,但撞击时墙面粗糙,正好碰上凸起的石头,因此有些出血。

      轻伤。

      走出医院时,白榆看着手里那份诊断书,“外力致伤”四个字深深扎进了眼里。

      刘易华:“夏绥你……回家吗?我们送你回去?”

      夏绥想了下在家的父母,垂下眼,轻声说:“不回去了,回寝室。你们回家吧。”

      “这……”

      “我真没事,医生不都说了,走吧。”

      两人搭了出租走了,剩下白榆和夏绥站在路边。

      白榆紧紧攥着装着药物和诊断书的袋子,率先打破沉默:“我们也走吧。”

      到了校门口,白榆停下看着街道旁仍营业着的各色小铺,问:“想吃什么?”

      他也没想听夏绥的回答,紧跟着道:“想吃也等好了后再吃吧。”

      白榆兀自找了几家店,买了粥和清淡小菜。

      夏绥全程一声不吭跟着付钱。

      “轰隆——”

      天边有闷雷乍响,黑沉的天空被照亮一瞬。风呼啸着吹着,卷下枝头上颤颤巍巍的枯叶,哗啦啦地与之共舞。

      回到寝室,白榆把抱在怀里尚且温热的粥拿出来摆好,注视着夏绥坐下开始吃了才慢慢拿出自己的那份吃着。

      这顿饭在冷凝的气氛中吃完了。饭后夏绥坐在白榆床上,白榆坐在桌前凳子上,二人对视着。

      白榆:“纸条上写了什么?”

      “……何勇让他们把我带到巷子里,我不去就用你来骗我。”

      白榆沉默良久,问:“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我知道,所以我让刘易华带人来找我。”

      “如果他们去晚了呢?找错地方了呢?!如果对方下狠手了呢!……夏绥。”

      夏绥笑着看他:“结果是一样的。”

      “就算这张纸上写的是重度?!”

      “这是很划算的交易,你明白的。”

      白榆侧脸,稳定胸腔内暴乱复杂的情绪,衣袖内的手紧紧握着,手心一阵钻心的疼。

      白榆:“我不明白。”

      夏绥一愣,久久没说话。

      他出神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容,反复咀嚼着那句“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

      他为什么不明白?

      他应该不明白。

      他本该不明白。

      夏绥低低笑了声,望着白榆的眼神温柔依旧,却好像多了什么:“你不明白。”

      “抱歉。没有下次了。”

      白榆抿唇看着突然低头的夏绥,也没法再说些什么了。

      事已至此。

      他转身去阳台,走到阳台门口时又停住,背对他道:“多想想我们呢?家人,朋友,那些在意你的人。”

      晚上睡时白榆让夏绥睡在了他床上,下床更方便些。

      一夜无话。

      早上起来后夏绥换药,身上的伤已经变得青紫,大大小小覆盖在莹白如玉的皮肤上,视觉效果很是慑人。

      夏绥把身前的伤处都擦了药后,一只手就把药膏拿过去了。

      “脱了。”

      夏绥笑着应了,把薄毛衣脱下,坐下方便他涂。

      微凉的药膏挤在掌心,白榆盯着那块青紫,手指蜷着,竟有些不敢触碰。

      “没事儿,不疼。”

      不疼?

      白榆恨恨地用力把掌心贴上,一声脆响,还有夏绥的闷笑声。

      感受着手下温热的皮肤,白榆到底还是轻柔地涂抹着,末了指腹打圈轻按,帮助吸收。

      天气渐冷了,脱了衣服暴露在空气中,周身都是凉意。

      后腰处却有手在反复轻柔地打着圈儿,那一块的热意与痒意若燎原之火,迅速席卷全身。

      夏绥不自在地动了动,问:“好了吗?”

      白榆以为他觉得冷了,有些懊恼,没再多按,把另一处迅速涂抹好了,就让夏绥赶紧把衣服穿上。

      夏绥低头揪着穿好的毛衣,默默想着,好像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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