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捡到一只萨摩耶 刚养一天就 ...
-
……
傍晚的风裹着几分暮春的凉意,温余背着书包,沿着放学常走的小路慢慢往家走。
拐进树丛旁的窄道时,一阵细碎的挣扎声飘进耳里。他抬眼望去,只见一根细树枝上,正挂着一团雪白蓬松的小东西。
是只萨摩耶。
不知是贪玩还是意外,小家伙整只狗悬在半空,四只软爪慌乱地扒拉着旁边挂着的垃圾袋,试图挣脱束缚,却只会越缠越紧,喉咙里发出细细小小的呜咽。
温余停下脚步。小狗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湿漉漉的黑眼珠望过来,尾巴轻轻晃了晃,满是求救的意味。
他没多犹豫,上前一步,小心托住那团软热的小身子,慢慢解开缠在枝桠间的绒毛与绳结。萨摩耶安安静静地任由他动作,只时不时用鼻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温顺得不像话。
落地之后,温余才看清这只狗的模样,毛量丰厚,模样干净,唯独眼神带着几分天然的呆愣。他刚准备松手让它离开,怀里的小狗却忽然仰起头,冲着他认认真真喊了一声:
“二百五。”
温余一顿。小狗晃了晃尾巴,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他看着这只刚被自己救下、开口就语出惊人的小白狗,沉默片刻,指尖轻轻落在它的头顶。
“记住了,你叫偶派派。”
温余没再多想,弯腰将偶派派抱了起来。
小狗分量很轻,一身软毛蓬蓬松松,抱在怀里像揣了一小团暖云。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脚步却下意识放轻,避开路上凹凸的碎石,一路走回住处。
偶派派乖乖趴在他怀里,时不时用鼻尖蹭一蹭他的衣领,安静得不像刚在树上折腾过的样子。进门之后,温余把它放在地板上,蹲下身拨开凌乱的毛,简单检查了一番。身上沾了些草屑与灰尘,不算脏,却也绝不清爽。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等着。”说完便进了卫生间,放水调试水温。偶派派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裤腿,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黏着他。
温余回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将它抱进浴缸。温水漫过爪子的瞬间,小白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他怀里缩,软爪扒着他的手臂,小声哼唧了一下。温余动作微顿,原本冷淡的眉眼稍稍柔和,指尖顺着它的背轻轻安抚。
“别动,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怀里的偶派派忽然抬头,认认真真又叫了一声:“二百五。”
温余手一顿,面无表情地继续给它抹沐浴露。
吹干最后一缕毛时,偶派派已经蓬松得像朵刚晒透的小云,浑身暖烘烘的。
温余关掉吹风机,指尖顺了顺它头顶的软毛,动作算不上亲昵,却格外细致。他朝客厅偏了偏头:“过来。”
偶派派乖乖跟上,小步子轻快,尾巴一路晃个不停。刚踏入客厅,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沙发上跃下。是温余养的猫,偶尖尖。
偶尖尖尾巴竖得笔直,慢悠悠地来回踱步,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突然出现的白毛生物,喉咙里滚出低低的警示声。下一秒,它仰起头,对着一人一狗接连喵喵叫,声音清亮又不满,摆明了在抗议。
偶派派歪了歪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这只炸毛的小猫,只觉得新奇。它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偶尖尖瞬间弓背炸毛,耳朵向后贴紧,叫声陡然尖锐,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架势。
温余靠在墙边,冷淡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走过去,将猫捞进怀里,顺着它炸开的毛轻轻安抚,声音依旧平静:“别闹。”
而后看向地上乖乖坐着的偶派派,淡淡开口:“以后它也住这里。”
偶尖尖在他怀里不满地蹬着爪子,又叫了两声,极力宣示自己的主权。地上的偶派派晃了晃尾巴,仰头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二百五!”
一时间,猫叫狗鸣,小小的客厅忽然热闹起来。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温余准时醒来,简单收拾过后,目光习惯性先落向客厅角落。偶派派还蜷在小垫子上睡得安稳,雪白的毛摊开一团,看上去软得一塌糊涂。偶尖尖则蹲在茶几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它,像个尽职尽责的守卫。
温余走过去,垂眸看了片刻,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他搜的是:刚收养的狗能否做绝育。页面很快给出答案: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可以。
他锁了屏,心里却难得生出一丝犹豫。这狗虽然只会说奇奇怪怪的话,却格外黏人,也足够温顺。要是亲自带它去医院,万一记恨上自己,以后见了就躲,甚至天天对着他喊“二百五”……
温余微微蹙眉,很快打定主意,不亲自出面。他拨通朋友的电话,语气平淡地安排:“等会儿你过来,装作捉狗的,把我家那只萨摩耶引下楼。别让它发现是我安排的,演得像一点。”
朋友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行,捉狗专员马上到位。”
挂了电话,温余回到客厅。偶派派被偶尖尖哈了一早上,依旧一脸无辜,看见他便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他的裤腿。温余蹲下身,顺手揉了揉它的头,神色平静,心里已经把流程过了一遍。
没多久,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朋友按照剧本,在门口弄出轻微动静。偶派派耳朵一竖,立刻好奇地凑到门边。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人朝它招了招手。
小白狗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圈套,只觉得新鲜,晃着尾巴就跟着跑了出去。下楼之后,朋友拿出准备好的透气大麻袋,轻轻一套,把还在懵圈的偶派派装了进去。偶派派在袋子里不安地动了动,小声哼唧,仰头喊:“二百五……”
温余随后下楼,从车里拿出一袋包装简洁的狗粮。那是他妈妈那位博士朋友自制的特制粮。他蹲下身,轻轻拉开袋口,舀了些狗粮递进去,像安抚小狗一样轻声道:“吃点。”
偶派派乖乖舔食起来。温余拢好袋口,和朋友一同走向车子。他完全没预料到,这袋看似普通的狗粮,即将引发一场完全超出想象的变化。
车子平稳行驶在前往宠物医院的路上。
朋友坐在驾驶座,温余独自坐在后排,身旁放着装偶派派的麻袋。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
一开始麻袋还算安分,可行驶一段之后,温余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原本塌陷的布袋,竟一点点被撑了起来,轮廓不再是蜷缩的小狗,反而像……里面躺着一个人。
温余心头一紧。是它在里面乱扭,把自己缠住了?他脸色微冷,不再多想,直接伸手探进麻袋,想按住里面乱动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的刹那,温余整个人僵住。没有柔软的狗毛,只有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下一秒,一截柔软温热的小舌尖,轻轻软软地,一下下舔过他的指尖。
驾驶座的朋友从后视镜瞥见他神色异常,连忙问:“怎么了?狗在里面闹?”
温余迅速压下心底的震动,面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淡,声音平稳无波:“没事,它乱动而已,你们开你们的。”
朋友“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车厢重新恢复安静。
温余垂眸,盯着轮廓怪异的麻袋,喉结轻轻滚动。他迟疑片刻,终究按捺不住,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麻袋口拉开一条细缝。
光线透进去的那一刻,他呼吸微滞。里面哪里还有什么萨摩耶。蜷缩在袋中的,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年。柔软的小卷毛凌乱地贴在额前,皮肤白得近乎剔透,眉眼精致得不像话,一双圆眼睛带着没睡醒的呆气,整个人软糯又无辜。
察觉到光亮,少年慢慢抬起眼,看向他。下一秒,他微微张口,用还带着几分沙哑懵懂的声音,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喊:
“二百五。”
温余指尖微紧,沉默地看着麻袋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美人。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捡回来的,从来都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是偶派派。
车子还在平稳往前开,温余一只手轻轻抵在麻袋上,心里已经乱了分寸。
这要是真去了医院,当场就得露馅。他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那个……先不去了。”
朋友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看他:“啊?不去医院了?”
“嗯。”温余别开脸,尽量说得理所当然,“这狗……我怕它真记恨我,算了。”
朋友失笑,摇了摇头:“行吧行吧,你都这么说了,那送回去。”
车子很快掉头,开回小区楼下。车一停稳,温余怕朋友凑近看出破绽,抢先开口:“我自己来就行。”
不等朋友反应,他伸手抓住麻袋口,直接拖着布袋下了车。他一心只想快点把人带回家,动作算不上轻柔,一路拖着麻袋进楼道、等电梯、再到家门口。
掏出钥匙开门后,温余随手把麻袋往玄关一拉,蹲下身准备把人扶出来。可视线一落下去,他整个人瞬间顿住。
一路拖拽摩擦,偶派派白皙的臀部被磨得微微泛红,明显肿起一小块,看着格外可怜。少年似乎也觉得不舒服,轻轻动了动,卷毛下的眼睛湿漉漉地望向温余,小声哼了一下,依旧是那副呆呆软软的样子。
向来冷淡镇定的温余,指尖猛地一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