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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任务 指挥系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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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系272401班在上的是星际环境侦察与数据分析课程，授课的雌虫显然提前收到了校长的通知，二十分钟里装作不经意地看了门外7次。
“有新的雄虫要来？”坐在班级中间位置的青年敏锐地觉察到了教官的小动作，将垂到脸侧的黑色半长卷发捋到脑后，露出昳丽的容貌。他撑着下巴，一边听台上的军雌讲课，一边继续神游猜测：
“最近可能入学的雄虫，应该只有朱利安舅父家那个了吧？是叫伊登？”菲力克斯实在有些无聊，S级的精神力带来的记忆增强可以让他瞬间记住想要记住的知识，挂一点注意力在课堂上就足够他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了。
精神力偷偷溜了出去，作为继弗兰克斯·麦考利阁下以来，这小一百年间唯一一位S级雄虫，想不被人发现地派精神力去溜达易如反掌。
“哎？”
被抓住了。黑发黑眼的雄虫坐直身体，看向门口。
麦怀安马上敲上教室门的手一顿，直觉性地一抓，好似握到了一团有一瞬具有了实体的空气。“？”他没感觉到恶意，暂且搁置，食指关节在门上敲了一下。
“……什么鬼材料……”感觉直接在敲水泥墙的小雄虫暗自腹诽，还没检查一下手是不是红了，就见银白色的门上波纹闪动，快速幻化出一块儿电子屏来。
“正在识别……欢迎您的入学，伊登·麦考利阁下。”看完教室门放礼炮的麦怀安有些无语。还没等他在心里吐槽完虫族为什么把这么科幻的设计用在教室的门上，门便被打开了。
“伊登阁下。”门内站着的雌虫高大挺拔，是麦怀安心里军雌的标准形象。
“欢迎您的入学，维伦校长已通知过我您的到来，请进。”雌虫冲他微微俯身后，侧过身体方便他进入。
“菲力克斯·卡门。”麦怀安在学校论坛看过他的信息，几乎是进入教室的瞬间，麦怀安的目光就锁定了他。
菲力克斯的样貌过于出挑是其一，其二是，伊登的精神力认出了刚才在门口撞到掌心里的那团精神力——温和又强大，能在被发现的瞬间消散的无影无终，是很优秀的掌控力。
麦怀安望过去，得到了那双星目的一个wink。
“？”琥珀色的眼睛瞪圆了。
奥布里·卡门的唯一的雄子，半年前完成了初次分化，是当下虫族屈指可数的S级雄虫，也是他最有可能得到人族信息的关键角色，怎么是这样一个会对着陌生同性放电的家伙啊！
整理好表情，麦怀安听从教官的建议做了个自我介绍后就随意挑选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
一下课，他就看到了准备搬迁过来的菲力克斯。
“……。”麦怀安实在不理解这家伙把精神力凝成触手卷着桌椅扛过来的脑回路。他看看黑色触手里的那套桌椅，再看看自己身边的这套空的，原本该说出口的社交用语堵在喉头，有点憋得慌。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菲力克斯看起来倒是一点不觉得这有什么，得到许可后又伸了一条精神力把原本好好待在这儿的无辜桌椅送到了教室中间——他原本的位置。
“你好，菲力克斯·卡门，你的雌父是我雄父的哥哥。”黑发青年把桌椅安置在麦怀安身边，精神力一收，那副克系邪神味儿散了不少。
“伊登·麦怀安。”求知欲终归战胜了社交礼仪，麦怀安问出了口：“冒昧问一句，这套桌椅很特别吗？”
“没。”菲力克斯摇摇头，很是坦诚。“你不觉得用精神力触手把东西卷在空中很酷吗？这是你坐下后的半节课里我绞尽脑汁想出的最佳出场动作。”
还不能熟练操控精神力，昨天才不小心毁了一个实心金属摆件的麦怀安沉默了一下，他敏锐的觉察力感知到整个班级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俩这里。
“酷毙了。”
菲力克斯满意点头：“这个时间入学，刚结束初次分化？”他歪头，任由几缕微卷的发丝扫到锁骨。“你的精神力很敏锐，按照麦考利家族的传统，应该要举办继承人宣誓仪式了？”
麦怀安眯了下眼睛，这就是掌管着虫族近五百年间的外贸和文化交流事务的卡门家族吗？只是看到他入学便能推出这么多东西。
“猜得很准。这月末，期待你的到场。”这并不算什么秘密，作为六大贵族之一的卡门必定会受邀参加。
菲力克斯笑起来，他的眉眼是很凌厉的长相，剑眉深目，但因为才19岁还没长开，脸型也偏向温和流畅，笑起来时便带着些孩子气：“你不像一个雄虫，伊登。”
麦怀安简直虎躯一震，差点暴露出破绽，这话对于一个异族灵魂来讲太恐怖了。
“我很像雌虫？”麦怀安听到伊登的声音响起。
“也不是。”菲力克斯身上那股子不正经的调皮劲儿消失了，他说：“你不像是任虫采摘的金苹果。”
麦怀安出窍的灵魂被这一句话砸回伊登的身体里。“金苹果”，他不知道虫族世界里有没有这个典故，应该是没有的，虫族连苹果都没有，那就应该是希腊神话中的那枚。
关于金苹果的神话故事有好几个，但结合虫族社会的雄虫处境，菲力克斯所说的应该是引发了神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和爱神阿弗罗蒂忒的争执，作为特洛伊战争导火索之一的那个金苹果。
珍贵的、带有诱惑性的宝物与生命的意义被定义为享乐和繁衍的雄虫。
麦怀安轻轻地说：“真可悲。”
真可悲，被整个虫族社会用棉花制成的围栏保护着的，丧失了利于生存与成长的大半部分技能，只需要梳理一把雌虫就能得到的奢靡与安逸的雄虫。
真可悲，一生都是追赶时间，与僵化症与精神力暴乱赛跑，无法思考自己想要什么，只能尽全力增加自身被雄虫选中的筹码的雌虫。
两位年轻的继承人安静了一会儿。
麦怀安不知道菲力克斯在想什么，他的思绪被那一句金苹果勾到了先前查找的人族资料里，星网上面和人族相关的只有寥寥几句记载：
“星历1700年，连理枝法案推行，虫族暂停星系侵略性扩张，第二星系卡门家族带头负责了该部分交流。截止至今，我族先后于莫斯特族、格拉斯族、人族、兽族等123个种族进行友好交流。”
“1999年，以星兽标本、基础飞行器图纸，与人族交换一批纸质著作收藏于第二星系图书馆内。（统一由卡门家族负责清点与收录）”
麦怀安思绪百转，他从星网上只能找到那点官方记载的内容，但以卡门家族经管外贸和与外族文明交流的权柄，所记录的内容必定比星网上能查到的多得多。指尖不住摩挲掌心，麦怀安穿越以来的对家乡的思念，就这样虚虚系在了菲力克斯·卡门的身上。
“幸会。”菲力克斯突然弯起眼睛。
“Nice to meet you too!”还在走神的麦怀安DNA动了。
“？？什么兔？”原装虫族雄虫当然没经历人类华国小孩的小学英语课程。
“不好意思，我是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突发恶疾的麦怀安一秒痊愈。
……
对视一眼，两个漂亮脑袋笑得前仰后合。菲力克斯在笑声里艰难说了句完整话：“我们肯定上论坛了，你信不信现在关于我们的新帖子不少于五百楼？”
麦怀安止住笑，故作深沉：“大胆点，八百楼。”
“打个赌？我赢了下周的外勤实训课你给我当副队长。”
金发小雄虫挑眉：“行啊，我赢了你教我怎么锻炼精神力。”
“一言为定。来吧，揭晓！”菲力克斯把光脑设置为共享模式，一边进入第一军校论坛一边补充：“点进去锁定楼层数，谁和它相减的绝对值最大谁赢。”
“嗯哼。”麦怀安金色的脑袋靠过来，盯住菲力克斯的光脑。
“614！”黑眼睛又弯成了月牙，菲力克斯看向麦怀安：“我赢了，副队。不过……”他故意拉长音吊新朋友胃口：“你叫我一声菲力克斯哥哥，我就陪你练如何掌控精神力。”
麦·实际年龄23岁·怀·比菲力克斯大了四岁·安：“……。”有种嘴里被妈妈被塞了一大块切糕的无力感。
“不诱人么？”菲力克斯脑袋凑过来，标准的丹凤眼因为搞怪睁得很大。“我可是目前为止唯一的S级，只需要一句哥哥就能得到我的亲自指导。”
麦怀安真的很努力地想仅凭一句“哥哥”就得到和目前雄虫的最高水平学习的机会，但对着这样靠过来得瑟的小雄虫叫哥哥实在有些难为他成熟的灵魂，于是他掌根抵住菲力克斯的额头将他推开：“实在叫不出口，先存着，等我哪天想开了再说。”
被推开了，菲力克斯用手捋了下头发，无所谓地笑道：“行吧，那记得给我当副队长哦。”他站起身：“走吧，吃饭。下午是实战格斗课。”
上了一天课，麦怀安作为地球人对于封闭舱体的抗拒都被疲惫打倒了，他用清洁舱一键清洁身体，然后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第一军校不愧是虫族的军校，实战格斗课能安排连上三个小时，雄虫就算等级再高，优势也不在身体素质方面，强行跟练了一下午的麦怀安什么心事都被练没了，现在只想来一场好眠。
人族讯息、外勤实训课……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里奥一边播放唤醒音乐一边转着两个轮子进入伊登房间时，麦怀安还埋在被子里。距离他入学第一军校已经六天，这近一周的格斗课、体能课等等，累得他日日到家倒头就睡。
一巴掌拍开里奥凑过来的电子屏，麦怀安实在不能接受又要去上课的事实。
“伊登，起来啦！已经八点钟了噢，你昨晚让我提醒你今天要早点起来准备外出任务的~菲力克斯阁下已经给您打了两个通讯，留言13条啦。”里奥元气满满地继续叫醒自己小主人。
麦怀安把被子一拉蒙住脑袋，他这一瞬间真的有放弃一切当个可以不用上课天天睡觉的虫族版纨绔的念头。
生无可恋的赖了五分钟床，麦怀安怨气十足的坐起身，把里奥从^w^吓成了OoO。
拿过床头的光脑手环，未读消息已经又增加到了17条。还带着起床气的麦怀安选择性屏蔽菲力克斯中间的大量复读机式的“醒了没醒了没醒了没”，直接捕捉重点：
“早上好，副队长。今天的任务需要到现场抽取，集合地定在了中央星A-12集结坪，九点集合，迟到扣积分。你可千万别迟到，我不想看教官为了思考怎么当没看见纠结的跟个皱球果一样的脸。”
麦怀安导航了一下从麦考利庄园去到集合地的时间，民用飞行器23分钟，绰绰有余。他叹了口气，抓抓头发翻身下床走向浴室，低着头继续看消息。
“小队成员不包括你我一共十人，依旧是我上周和你聊过的那些虫，具体名单我发给你。”
“第一军校指挥系一年级A1组队员名单与简历.ZIP”
正事上菲力克斯真的很可靠。麦怀安洗完脸，查看那十位陌生雌虫的信息，他还记得上周五菲力克斯提出组队，自己建议在论坛召集时黑发雄虫震惊又敬佩的眼神。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召集贴发出没五分钟，他就收到了99+的申请，等他反应过来时，消息数就冲着999+去了。本次需要外出做任务的一年级军校生一共才三千只出头。
麦怀安求助地看向菲力克斯，得到后者似笑非笑一个眼神：“我还以为你是想优中选优，找到最适配的队员。”
“……救命，我没想到你的吸引力这么大。”毕竟他留学时需要小组完成的任务，在讨论区发帖招募一天能找齐合适的组员都算有效率的了。
“是我们。”菲力克斯接过麦怀安的光脑将海量申请资料转发到自己光脑上，“你好像对自己的价值没什么实感，事实上，如果我没有先下手为强让你做我的副队长，即使你才入学不到一星期，贵族高等级雄虫的身份也可以让你得到大批雌虫的主动自荐，让你作为队长带领他们。”
麦怀安知道在军校中，雄虫往往会做队长或指挥位，除了雌虫对于雄虫的尊崇，也有雄虫天生适合的原因。
大灾前，虫族的雌雄比例尚且为1：1时，雄虫也会参加军团任务，无论是抵抗猎杀星兽，还是征战扩张，强大的雄虫可以在星舰中用精神力联结每一位战士，大脑快速运算分析复杂局势，再直接将指令下达给士兵。
精神力网络控制下，虫族军团所向披靡。
如今虽只有极少数的雄虫会进入军校学习，甚至五大军团里不再有雄虫军官，但在军校里，只要有雄虫，任何任务他们都是毋庸置疑的指挥位，这份刻在种族基因里的天赋并没有因为雄虫数目减少，高等级雄虫暴跌而消失。
雌虫渴望加入那仅有的几支由雄虫带队的小队，一方面能体验到雄虫精神力进入大脑的舒爽感，另一方面，这是绝佳的和高等级雄虫阁下相处的机会，一旦被雄虫喜欢上，得到雌侍甚至雌君的位置，直接少奋斗几十年。
麦怀安飞远的思绪被菲力克斯的动作勾了回来。只见他直接将精神力接入光脑手环，把自己当AI中枢，细细密密的精神力丝线从他周身漫出，身前瞬间出现一块无实体的半人高光屏，密密麻麻的申请资料在光屏上闪动，不一会就分出规整的几列，菲力克斯目光落在几处，二十位候选虫的名单和资料被提取出来。
麦怀安看得有些怔，在地球，就算是计算机，不是顶配处理这些消息也要卡一会儿了。他还在感慨好像亲身进入了3D科幻大片，就听自己的光脑震了一下，菲力克斯已经将筛选出来的资料传输给了他。
麦怀安再一次感受到了雄虫精神力的强悍，他想到了入学前看过的公开赛精彩集锦中，特里斯坦撕开包围圈的冰蓝色精神力光刀，想起查看虫族历史时，大灾前数不胜数的雄虫战士……
“喏，我把申请里合适的虫选筛出来了，你挑挑哪些合眼缘，一个小队12个虫，不算你我，再选10个。”
菲力克斯又笑起来，眼睛里神采飞扬：“或者你有什么想要进来的虫选，我们可以直接去邀请，我猜不会有虫会拒绝我们的。”
……
会议结束，麦怀安也收拾好东西上了飞行器，他到现在还是没适应身边时刻有虫族服侍他，出行都用的自动驾驶模式。将目的地定好，青年靠在座椅里，决定去论坛找找往届做这类外出任务的经验。
二十分钟的路程，麦怀安抱着里奥给他榨的浆果汁，在学校论坛搜索相关词条。
点进一个盘点历年任务详细的帖子，小雄虫调整了一下瘫坐的角度，舒舒服服地刷光脑。
“一二年级每学期一次。根据历年数据统计，每一年的外出任务分为三类：潜伏伪装收集信息、去外围星球猎杀指定数目的星兽、未开发星球的例行勘测三种。具体轮到哪种看运气，根据任务完成情况打分。”
帖主附上历年任务统计表，包括任务简介与完成情况。麦怀安草草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信息有点乱眼睛，的确是帖主总结出的三类任务，难度波动不大，想来考虑到低年级军校生的水平，都是些危险系数低，较容易完成的任务。
“步入三年级后就可以自行组固定小队，去任务大厅挑选任务换取积分，不同专业的要求不一样，超出部分可兑换星币或一些特殊材料。”
麦怀安喝了一口浆果汁，点击一位同学发的历届榜单。
积分累计第一名：指挥系2620届特里斯坦·格里芬
……
积分累计第五名：单兵作战系2719届西尔文·科尔曼
……
麦怀安小口小口地抿吸管，又看到了西尔文。那天在论坛上看到的关于他因为伤害雄虫前程尽毁的消息又压在他的心上。
麦怀安垂下浓密挺翘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真可惜，这么精彩绝艳的年轻军雌，要为此断送未来。
即将降落，飞行器发出的播报声打断了麦怀安对那双苍绿色眼睛的回忆。
麦怀安下了飞行器，眺望一圈就精准定位了自家小队位置，无他，菲力克斯把自己的精神力触手当旗杆用，一片黑色修身作战服和五颜六色的脑袋上方，一条高出来一人高的触手像跟狗尾草一样小幅度摇摆。
受不了了，麦怀安表情扭曲一瞬。谁来给这个显眼包当副队长，太丢人，不，太丢虫了。
深吸了一口气的金发雄虫整理了一下表情，坚强地顶着周围吸附在他身上的目光，走向了自己小队。
“早。”黑色精神力触手冲他挥了挥后，菲力克斯收回了这根小队特制旗帜。“你来得刚好，马上开始抽取任务了。”
“嗯哼。”麦怀安和几位雌虫队员笑着点了下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怎么抽？”
只见菲力克斯偏头瞥了眼最前方的大屏，指尖在光脑上戳弄了一番，便把光屏共享给了全队，“九点整系统随即分发到队长光脑上。”
麦怀安视线落在光屏右下角的时间上，八点五十九分。竟有些紧张，他即将执行一个虫族军校的实战任务吗？
最后一分钟悄然过去，时间翻到九点整，只见位于小队成员面前的光脑嗡了一声，淡金色的光芒浮现，随即一张印着第一军校校徽的半透明密函浮现：
【第一军校一年级A1小组星历2724年外勤任务】
任务内容：潜入Z67行星，潜伏侦察星盗毒牙行踪，协助军团完成捉捕。
任务难度：D级
任务提示：1.该目标为前星盗团骨干，于军团清剿行动中脱逃，目前藏匿于 Z67 星。2.确认其具体位置、活动规律与接触对象，不得正面接触、不得擅自抓捕。3.Z67星为边缘星，黑市与地下拍卖会交易频繁，“毒牙”极有可能通过交易换取能源、武器和特殊材料。
不知为何，麦怀安心脏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