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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烈火真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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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文希瞠目结舌,无比震惊。
沈玉章扒开胸前的衣服,给贺文希看那道伤疤,厉声道:“当年梅群洪一剑刺在我心口,我急用‘海纳百川’护体,他以为我死了,其实我只是昏了过去!我是‘天下第一’,武冠江湖,哪有那么容易死?他梅群洪也太小看我了!”
贺文希看着他的身体,全部都被火烧过,浑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皱巴巴的红色烧痕,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不禁问道:“是他把您烧成这幅样子吗?”
沈玉章摇头:“不是。”
“不是?”贺文希疑惑道,“那是谁?”
沈玉章恶狠狠道:“是当年的孟氏家主孟闯!”
贺文希急切道:“师父,到底怎么回事?”
沈玉章道:“文希,你可知我沈家有三大祖传武学秘宝,一为‘沈氏剑法’,二为‘海纳百川’,第三个,就是那至恶至邪之术‘阎罗内功’。”
贺文希吃惊地望着沈玉章,不说话。
沈玉章继续道:“那三大秘籍分三处存放,梅群洪只知道《沈氏剑法》在哪里,杀了我之后,偷走了剑谱。我醒来之后,见家破人亡,痛不欲生,只因一心想要报仇,才逼迫自己继续活下去。我取出《海纳百川》和《阎罗内功》,逃出沈府,路上却遇到了那天杀的孟闯!
“他假意救我,将我偷偷安置在一处隐秘的茅庐中,还假惺惺地替我疗伤,结果却是趁我不备,来抢秘籍!我们打斗过程中将桌上的蜡烛撞飞在茅草墙上,大火瞬时燃起。我当时身受重伤,不是他的对手,眼见大火肆虐,就要蔓延到身上,本打算将两本秘籍全都占为己有的孟闯只好随机抢过其中一本,然后抽身而退,一掌把我拍进火堆里。
“他本打算让我葬身火海,哈哈,我偏不死!虽然《海纳百川》被烧毁了,但我还活着!我要报仇!我要把他们全都杀了!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啊!我想先找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去疗伤,于是便往深山里走,却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路边,醒来之后,我就被无畏道人锁在了这间石室里。我在这里一待就是二十年,日夜煎熬,生不如死。如今终于能逃出去了,可以去报仇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只可惜……只可惜……我的妻儿全都不在了!”
说到这里,沈玉章又忍不住抽泣。
“谁说他们不在了?”贺文希急切道,“师父,那芙蓉山上的神医慕容莲就是您的夫人秦涵啊!”
沈玉章大睁着眼,不可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贺文希道:“师父,是真的,您的夫人没有死,二十年前,是……是陆容和宋荷把她救了下来,后来她改了名字,在芙蓉山上替人接诊瞧病,好端端地活着呢!”
沈玉章一愣,然后发着狠劲,非常用力地握着贺文希的手,不停地问:“是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贺文希重重点头:“是真的!”
沈玉章还是不相信,不停地嘀咕:“不可能……不可能……”
贺文希道:“怎么不可能?”然后把她之前在芙蓉山上的事向沈玉章说了一遍。
沈玉章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沉沉地笑起来,“好!好!活着,她还活着,她竟然真的还活着。”又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那,那我的儿子呢?他,他名字叫‘望之’,‘沈望之’,他比你大几岁,他,他还在吗?”
贺文希突然沉默了。
沈玉章使劲晃他:“说话呀,我儿子还在不在?”
贺文希缓缓道:“我在芙蓉山庄只见过夫人和玉儿。”
沈玉章一听便什么都知道了,鼻子一酸,伏在椅把上又哭起来。
贺文希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贺文希日夜不停地苦练“沈家剑法”,两个月后,终于将其尽数掌握,他催着沈玉章去芙蓉山,沈玉章却总是推脱,说贺文希的剑法还不够纯熟,还需要再练。
贺文希知道沈玉章在想什么,坚决不依他,强硬地将他背起来就往外走。
沈玉章急了,在贺文希背上又拍又打,最后身子一歪,竟然自己从贺文希背上仰倒下来。
贺文希匆忙把他扶起来,急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沈玉章满脸痛苦,垂着头,看着自己丑陋的皮肤和断掉的双腿,无奈又绝望,“你看看我,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她见了我,一定会,会嫌弃,会害怕……”
贺文希坚决道:“夫人绝不会这样。”
沈玉章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这样?”
“夫人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个人,我清楚她的为人。”贺文希有些生气,“师父,你这么说,是在羞辱她。你瞧不起自己也就罢了,可你竟然连她也瞧不起。”
沈玉章怔了怔,低头扶额,想起以往的伉俪情深、海誓山盟,犹豫了好大一会,才抬起头来,轻声道:“文希,我们去芙蓉山吧。”
二人遂在石洞里取过无畏道人积攒的一些银两,出得石洞,在一座镇子上买了一匹骏马,晓行夜宿,十天后就到了芙蓉山。
时值夏末,天气晴朗,凉风习习。
贺文希背着沈玉章,敲响了芙蓉山庄的大门。
过了一会,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近。
门一打开,贺文希见到玉儿站在面前,四年未见,她模样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气质更稳重了。
玉儿一见到贺文希,惊得一动不动,连话也说不出来,片刻后,贺文希正想先开口,却不想玉儿突然转身就往院子里跑,边跑边大声地喊:“夫人!夫人!快出来!是贺姑娘!贺姑娘没死!贺姑娘回来了!他回来了!”
眼看玉儿跑到大厅后面去找慕容莲,贺文希只好先背着沈玉章进了大厅等她们。
过了一会,一个身着白衣的美妇人出现在门口。
贺文希见慕容莲来了,便从椅子上站起身。
慕容莲站在门口,遥遥地望着贺文希不动,然后突然提起裙裾,大步跑过来,站在贺文希面前,直盯着他的脸。
贺文希拱手施礼:“夫人。”
慕容莲握住他的肩膀,眼睛红红的:“好孩子,你,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你这几年,究竟到哪里去了?”
“夫人,这个不急。我这次上山,带了一个人来。”贺文希侧身,露出身后的沈玉章。
一直坐在贺文希身后椅子上的沈玉章犹犹豫豫慢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很快地望了慕容莲一眼,又马上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慕容莲虽然被那人的容貌吓了一大跳,表面却还是维持平静,问道:“阁下是?”
沈玉章不说话。
贺文希看了看沈玉章,又看了看慕容莲,然后默默走出大厅,关上了门,站在门口台阶上,看似是抬头遥望远处翠绿的山巅,实则一直听着厅里的动静。
只听得大厅里一开始很安静,后来传来些细微的低语,再后来听见慕容莲的压抑的抽泣声,最后便是慕容莲和沈玉章二人撕心裂肺的嚎哭。
这时玉儿走了过来,见贺文希满身风尘,说已经给她准备好了热水,让她去沐浴。
贺文希这十天来奔波不停,确实不曾洗过澡,身子难受得厉害,便先去洗了洗。
出来之后,去到大厅,见大厅的门已经打开,慕容莲和沈玉章围着圆桌坐着,正相谈甚欢,见贺文希来了,双双笑着让他坐过来。
贺文希在二人对面坐下,这才看见二人四双眼睛又红又肿,显是刚止住哭。
玉儿给贺文希倒了一杯茶。
贺文希边喝茶,边看慕容莲转过身子检查沈玉章的双腿,道:“这双腿我医得好,但你全身烧得太狠,要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着实有点难。”
沈玉章笑道:“早在石洞里我听文希说芙蓉山上有神医时,就该想到是你的。”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慕容莲也笑了,“虽然我们历经一场大劫难,可最后竟还是团圆了,可见老天爷待我们也不算太坏。”
听到“团圆”二字,沈玉章渐渐收敛了笑意,无限惆怅道:“只是,我们的儿子望之,他却不在了……你别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可我还很清楚地记得他的样子,一双眼睛又圆又大,黑漆漆、亮晶晶的,脸蛋又白又嫩,肉嘟嘟的,煞是可爱,若他还在,此时,此时恐怕……”
说到这里,沈玉章看到慕容莲竟然在笑,不禁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慕容莲道:“谁跟你说我们儿子不在了?”
这时不仅是沈玉章,就连贺文希也愣住了。
沈玉章茫然地看看慕容莲,又茫然地看看贺文希,道:“文希说,芙蓉山庄只有你和玉儿。”
慕容莲看了贺文希一眼,微微垂眸,似有歉意,顿了顿,站起身来,微笑道:“你们跟我来。”
贺文希与沈玉章对视了一眼,过去背上沈玉章,跟着慕容莲绕过太师壁,走到第二进院子,然后又步上长廊,经过了贺文希养伤时住的小院、玉儿的小院、慕容莲的小院,穿过一座姹紫嫣红的花园,绕过一片仙气四溢的荷塘,来到山庄最深处的一所院落。
院门乌黑,两块门板上除了两个铜制门环外别无其他装饰物,院门上方也无牌匾,整体看来很是简朴,但院子里有一丛碧绿的高竹从墙头探了出来,非常雅致。
贺文希感觉到沈玉章的心跳很快,只听他结结巴巴地:“这……这是……”
慕容莲道:“这是他的院子。”推开门,迈步而入。
贺文希背着沈玉章跟上去,“怎么我上次来,没有见到沈公子?他当时不在吗?”
慕容莲顿了顿,道:“他在的。只是……”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