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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虚虚实实迷歧路,影影绰绰破奸谋 宣和三年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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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三年腊月十二,雪后初晴。临安城外的废弃茶园被一层薄雪覆盖,枯槁的茶树枝桠上积着白雪,似缀了满枝梨花。茶舍内,铜炉燃着松节炭,火光透过炉壁的镂空缠枝纹,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金影,将案上那本泛黄的真账本映得愈发清晰。
苏清晏坐在案前,指尖抚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目光沉静如水。真账本已完全打开,里面记录的罪证比她预想的更为详尽 —— 从宣和元年江南漕运截流案,到苏父被诬陷的通敌伪证,再到蔡攸、王黼私吞盐铁税、勾结辽国使者的密信副本,桩桩件件,皆是足以动摇国本的重罪。她已让林三郎将关键罪证誊抄三份,一份交由沈疏桐联合李纲呈递御前,一份藏于茶园密室,还有一份贴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姑娘,炭快燃尽了,我去添些。” 守在门外的护卫赵武轻声禀报。他是沈疏桐的心腹,沉稳可靠,这几日一直与另一名护卫轮流守在茶园外围,警惕着任何可疑动静。
苏清晏颔首,目光却未离开账本:“辛苦赵大哥,莫要走太远,留意着外围的动静。”
“姑娘放心。” 赵武应声退下,脚步声在积雪上踩出 “咯吱” 轻响,渐渐远去。
茶舍内复归寂静,只余炭火爆裂的细微声响。苏清晏合上账本,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樟木箱中 —— 这箱子是沈疏桐特意送来的,内置防潮的石灰与樟木片,能妥善保管账本。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这些日子的经历:清茗轩的火光、柳三娘的相助、秦月娘的情报、春桃的暗助,还有沈疏桐始终如一的守护…… 这一路步步惊心,若不是身边人的扶持,她怕是早已殒命。
可心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上次在凝香阁,王黼的人能精准找到藏匿真账本的暗格,绝非偶然;此次她潜入王府复制钥匙,虽因柳如眉警觉而惊险脱身,但事后回想,柳如眉对钥匙的敏感度似乎异乎寻常,仿佛早有防备。这背后,定然有内奸在暗中传递消息。
内奸究竟是谁?秦月娘?春桃?还是沈疏桐身边的人?苏清晏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她不愿怀疑任何一个并肩作战的人,可在这波谲云诡的权谋棋局中,人心隔肚皮,容不得半分大意。
“姑娘,有消息传来。” 另一名护卫陈峰快步走进茶舍,手中捧着一只小小的双层镂空茶盏 —— 正是苏清晏亲手烧制的情报工具。
苏清晏心中一动,接过茶盏,按下底部暗扣,取出夹层中卷着的纸笺。纸笺上是沈疏桐的字迹,用的是苏家密语,大意是:蔡攸、王黼已察觉账本失窃,正动用全城力量搜捕,且收到密报,称真账本被藏于城西灵隐寺附近的民宅中,王黼已派心腹周明带人前往搜查。
苏清晏的指尖猛地收紧,纸笺边缘被捏出褶皱。灵隐寺附近的民宅?她从未将账本藏在那里,这分明是假情报!可沈疏桐说这是 “收到的密报”,想必是有人通过他们的情报渠道传递过来的 —— 能知晓他们在搜集账本,还能精准传递假情报,除了内奸,别无他人。
“沈公子还说什么?” 苏清晏沉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沈公子说,他已派人去灵隐寺附近接应,以防王黼的人误伤无辜,但他怀疑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让姑娘务必坚守茶园,切勿轻举妄动。” 陈峰如实禀报。
苏清晏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内奸传递这则假情报,目的无非有二:要么是想将沈疏桐的人手调离核心区域,趁机突袭茶园夺取账本;要么是想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王黼的注意力在灵隐寺,从而放松警惕。无论哪种,都来者不善。
“陈峰,你立刻去通知赵武,让他速回茶园,加强戒备。” 苏清晏站起身,眼中已有决断,“另外,你亲自去一趟沈公子约定的联络点,将这封密信交给联络人,务必让沈公子收到。”
她取来纸笔,快速写下密语,大意是:假情报已收到,内奸仍在暗中活动,建议将计就计,假意派兵驰援灵隐寺,实则设下埋伏,同时加固茶园与李纲府中的守卫,引蛇出洞。写罢,她将纸笺卷好,藏入另一只茶盏的夹层中,递给陈峰。
“姑娘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陈峰接过茶盏,郑重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茶舍内再次陷入寂静,苏清晏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挟着雪沫涌入,落在脸上,带来一阵冰凉的清醒。她望着窗外白茫茫的茶园,心中思绪翻涌。内奸选择在这个时候传递假情报,显然是急了 —— 他们知道账本已被打开,罪证即将呈递御前,若不尽快夺回账本,蔡攸、王黼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或许是揪出内奸的绝佳时机。苏清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不能只被动防御,必须主动出击,让内奸自露马脚。
夜幕降临,茶园被浓重的夜色笼罩,唯有茶舍内的烛火透出微弱的光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昏黄。苏清晏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的雪光,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 这是柳三娘送给她的防身之物,剑身轻薄,吹毛可断。
赵武已回到茶园,与陈峰一同守在茶舍外,两人皆是屏息凝神,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按照苏清晏的吩咐,他们故意将茶园的守卫 “削弱”—— 只留两人在明处,暗中却让沈疏桐派来的另外四名护卫潜伏在茶园四周的密林之中,形成包围之势。
“姑娘,夜深了,要不要歇息片刻?” 赵武在门外轻声问道。
“不必。” 苏清晏的声音平静无波,“留意着,今夜怕是不会太平。”
她的预感没错。约莫三更时分,茶园外围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似是有人在积雪上小心翼翼地移动。赵武与陈峰对视一眼,悄然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目光锐利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清晏屏住呼吸,贴在门板后,仔细分辨着脚步声的数量。至少三人,脚步轻盈,显然是练家子。他们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在茶园外围徘徊,似在观察动静。
“看来是冲着账本而来。” 苏清晏心中了然。内奸传递假情报,本是想调虎离山,却没想到沈疏桐与她早已将计就计,不仅没有调离人手,反而设下了埋伏。这些人想必是王黼派来的死士,以为茶园守卫空虚,想趁机夺取账本。
片刻后,脚步声渐渐逼近茶舍。苏清晏握紧匕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能感觉到,门外的赵武与陈峰也已做好了准备,只待对方闯入,便发起突袭。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茶舍屋顶掠过,手中握着一把短刀,朝着茶舍的窗户劈来。“哐当” 一声,窗棂被劈断,黑影纵身跃入茶舍,手中短刀直刺向案上的樟木箱。
“找死!” 赵武大喝一声,推门而入,佩刀带着风声劈向黑影。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与赵武缠斗在一起。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黑影也闯入茶舍,一人攻向陈峰,另一人则继续朝着樟木箱扑去。
苏清晏早有准备,侧身避开黑影的攻击,手中匕首精准地刺向对方的手腕。黑影吃痛,短刀脱手落地。苏清晏顺势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匕首抵住了他的脖颈。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苏清晏的声音冰冷,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黑影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用力,竟要咬舌自尽。苏清晏早有防备,伸手扣住他的下颌,让他无法得逞。“想死?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沈疏桐的声音:“清晏,我来了!”
沈疏桐带着几名御史台的属官赶到,很快便将另外两名黑影制服。茶舍内的打斗渐渐平息,三名黑影被牢牢捆绑在地,动弹不得。
苏清晏松了口气,收起匕首,看向沈疏桐:“沈公子,你来得正好。”
沈疏桐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中满是心疼:“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苏清晏摇了摇头,看向地上的黑影,“他们是冲着真账本而来,看来内奸的假情报起作用了。”
沈疏桐颔首,神色凝重:“我按照你的吩咐,假意派兵驰援灵隐寺,暗中却留下了人手,果然引来了这些人。只是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大胆,敢直接突袭茶园。”
“他们狗急跳墙罢了。” 苏清晏语气平静,“沈公子,这些人交给你审讯,或许能问出内奸的线索。”
沈疏桐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属官吩咐道:“把他们带下去,分开审讯,务必问出幕后主使和内奸的身份。”
“是!” 属官应声,带着黑影离去。
茶舍内只剩下苏清晏与沈疏桐,烛光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沈疏桐看着案上的樟木箱,眼中闪过一丝庆幸:“还好你没事,账本也安然无恙。”
“多亏了沈公子的配合。” 苏清晏轻声道,“只是内奸一日不除,我们便一日不得安宁。此次他们传递假情报,想必是想趁我们注意力分散,夺取账本,销毁罪证。”
沈疏桐眉头微蹙:“我已让人彻查情报渠道,看看是谁传递的这则假情报。只是我们的情报网络颇为复杂,牵连甚广,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查出。”
苏清晏沉默片刻,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沈公子,你说这内奸,会不会是我们身边的人?”
沈疏桐心中一震,看向苏清晏:“你为何会这么想?”
“上次凝香阁被搜,真账本险些被夺;此次我潜入王府,柳如眉对钥匙的警惕异乎寻常。” 苏清晏缓缓道,“这两次事件,都只有我们核心圈子的人知晓。若不是身边人泄密,王黼的人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我们的动向。”
沈疏桐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如苏清晏所说。他们的行动一直极为隐秘,尤其是藏匿真账本和潜入王府这两件事,只有苏清晏、柳三娘、秦月娘、春桃、林三郎以及他身边的几名心腹知晓。内奸,定然就在这些人之中。
“清晏,你怀疑是谁?” 沈疏桐轻声问道。
“我不敢确定。” 苏清晏摇了摇头,“秦月娘传递的钥匙线索是真的,春桃在王府也确实帮了我不少忙,柳三娘更是与我生死与共,林三郎和赵武、陈峰也一直忠心耿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可除了他们,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知晓我们的行动。”
沈疏桐沉默着,心中也在思索。他身边的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按理说不会背叛;柳三娘与苏清晏的情谊深厚,也不可能;秦月娘是苏父旧部之女,与蔡攸、王黼有着血海深仇,背叛的可能性也不大;春桃…… 她只是柳如眉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若不是苏清晏暗中联络,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核心情报。
“或许,我们可以设一个局,引内奸主动暴露。” 沈疏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苏清晏心中一动:“沈公子有何妙计?”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称已查到内奸的线索,即将收网,同时透露一份假的‘呈递御前’的时间和路线。” 沈疏桐缓缓道,“内奸得知后,定然会急于向王黼传递消息,到时候我们便能顺藤摸瓜,将其抓获。”
苏清晏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这法子甚好。只是消息如何传递,才能让内奸知晓,又不引起怀疑?”
“我们可以在核心圈子的人中‘不经意’地透露。” 沈疏桐道,“比如,让柳三娘将消息告知秦月娘,让林三郎传递给赵武、陈峰,我也会在身边心腹面前提及。内奸若是在其中,定然会忍不住将消息传递出去。”
“好。” 苏清晏颔首,“那我们便定在三日后,谎称要将罪证呈递御前,路线从茶园出发,经城西大街,再转入御史台。同时,我们暗中布置人手,监视每个人的动向,一旦发现有人传递消息,便立刻拿下。”
两人商议妥当,沈疏桐便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回去安排。你留在茶园,务必小心,我已加派了人手,确保你的安全。”
“沈公子一路小心。” 苏清晏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沉重。她不愿相信身边的人会背叛,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必须做出决断。
接下来的两日,茶园表面上平静如常,暗地里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沈疏桐按照约定,将 “三日后呈递罪证” 的假消息通过不同渠道,传递给了核心圈子的每一个人。苏清晏则每日在茶园中晾晒茶叶、打理茶器,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暗中却通过赵武、陈峰,密切关注着每个人的动向。
第二日傍晚,秦月娘通过双层镂空茶盏传递来消息,称她已按照柳三娘的吩咐,准备好了接应的人手,在城西大街沿途布置,确保 “呈递罪证” 的路线安全。苏清晏看着纸笺上的字迹,心中微微一沉 —— 秦月娘的反应太过积极,反而有些刻意。
同日夜里,春桃也通过联络人传递来消息,称王黼府中近日戒备森严,柳如眉因丢失钥匙之事被王黼斥责,心情极为不佳,府中下人都惶惶不可终日。消息看似寻常,却没有任何关于内奸或 “呈递罪证” 的提及,倒也看不出异常。
柳三娘那边则传来消息,称凝香阁已做好准备,若王黼的人有所异动,她会立刻带人驰援。林三郎也禀报说,赵武、陈峰等人都已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执行任务。
一切看似都在按计划进行,可苏清晏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秦月娘的积极、春桃的平静、柳三娘的稳妥、林三郎的忠诚…… 每个人的反应都合情合理,却又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茶园外便传来了马蹄声。沈疏桐带着几名属官赶到,神色凝重地对苏清晏道:“清晏,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按照计划,我们今日午时出发,经城西大街前往御史台。暗中的人手也已布置完毕,只要内奸有所动作,定然插翅难飞。”
苏清晏点了点头,取出藏在樟木箱中的账本副本,放入怀中:“沈公子,我已准备好了。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总觉得,事情或许不会这么简单。”
“放心,我们已经做得足够周全。” 沈疏桐安慰道,“内奸再狡猾,也定然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午时一到,苏清晏与沈疏桐登上马车,朝着城西大街驶去。赵武、陈峰等人骑马护在马车两侧,林三郎则带着另一队人手,在前方开路。马车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 “咯吱” 声响。
城西大街上行人稀少,两侧的商铺大多关门歇业,想必是王黼的人早已清场。苏清晏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街道两旁的屋檐下、巷口处,隐约能看到沈疏桐布置的人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马车行至城西大街中段时,巷口突然冲出几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刀枪,朝着马车扑来。“保护沈公子和苏姑娘!” 赵武大喝一声,与陈峰等人立刻拔刀迎上,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苏清晏心中一紧,沈疏桐却神色平静:“别担心,这是我们安排的人,目的是引内奸现身。”
果然,没过多久,一名骑着快马的蒙面人从巷口冲出,手中拿着一只信鸽,显然是想将 “呈递罪证” 的消息传递出去。“就是他!” 沈疏桐大喝一声,身边的属官立刻策马追去,很快便将蒙面人制服。
众人将蒙面人带到马车前,扯下他的面罩 —— 竟是秦月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小翠!
苏清晏心中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小翠是秦月娘的陪嫁丫鬟,跟随秦月娘多年,平日里沉默寡言,极为忠心,怎么会是内奸?
“小翠,为何是你?” 苏清晏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
小翠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却始终咬紧牙关,不愿说话。
就在这时,秦月娘带着几名人手匆匆赶来,看到被捆绑的小翠,眼中满是震惊:“小翠?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姑娘,看来你的身边,也并非都是忠心耿耿之人。” 沈疏桐语气冰冷,“她刚才试图传递消息给王黼的人,暴露了我们的行动。”
秦月娘脸色一变,看向小翠,眼中满是痛心:“小翠,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为何要帮助那些奸佞之徒?”
小翠看着秦月娘,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姑娘,我对不起你。可我爹娘都在王黼的手中,他用我爹娘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不从……”
原来,小翠的爹娘是江南的普通农户,去年因水灾流离失所,被王黼的人抓住,以此要挟小翠,让她在秦月娘身边暗中传递消息。小翠胆小懦弱,为了保住爹娘的性命,只得答应了王黼的要求。
“你可知,你这一行为,会让多少忠良蒙冤,会让多少百姓遭殃?” 苏清晏语气沉重,“王黼那般奸佞,就算你帮了他,他也未必会放过你的爹娘。”
小翠眼中满是绝望:“我知道…… 可我没有办法。我试过想办法救爹娘,可王黼的人看得太紧,我根本无从下手。”
秦月娘看着小翠,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你为何不早告诉我?我或许能想办法救你的爹娘。”
“我不敢。” 小翠摇了摇头,“王黼的人说,若是我敢泄露半个字,就立刻杀了我爹娘。”
沈疏桐沉默片刻,对身边的属官吩咐道:“将她带下去,好生看管,切勿为难她。至于她的爹娘,我会派人去查探下落,尽量营救。”
“多谢沈公子!” 小翠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叩谢。
属官带着小翠离去,城西大街上的厮杀也已结束。沈疏桐看着秦月娘,语气缓和了一些:“秦姑娘,此事怪不得你,是我们太大意了。”
秦月娘眼中满是愧疚:“沈公子,苏姑娘,都怪我识人不清,险些误了大事。往后,我定会更加谨慎,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苏清晏摇了摇头:“秦姑娘不必自责,人心难测,谁也无法预料。如今内奸已除,我们可以安心将罪证呈递御前了。”
沈疏桐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前往御史台,与李纲中丞汇合,一同入宫面圣。”
马车再次启程,朝着御史台的方向驶去。苏清晏靠在车厢壁上,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小翠虽然承认了自己是内奸,可她总觉得,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小翠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能接触到的核心情报有限,上次凝香阁被搜、王府之行柳如眉的警觉,仅凭小翠,恐怕难以做到。
难道,内奸不止一个?
苏清晏眉头微蹙,看向身边的沈疏桐:“沈公子,你觉得,小翠真的是唯一的内奸吗?”
沈疏桐心中一动,看向苏清晏:“你也觉得不对劲?”
“嗯。” 苏清晏颔首,“小翠的身份太低,能传递的情报有限。上次我在王府复制钥匙,柳如眉的反应太过迅速,似乎早有准备,这绝非小翠能做到的。”
沈疏桐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说得有道理。或许,小翠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内奸,还隐藏在暗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清晏问道。
“继续按原计划进行。” 沈疏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管内奸是谁,隐藏得有多深,我们都必须将罪证呈递御前。只要蔡攸、王黼倒台,就算内奸想兴风作浪,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苏清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沈疏桐说得对。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背后还有多少阴谋诡计,她都必须勇往直前,为父亲、为苏家、为所有蒙冤的忠良,讨回一个公道。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御史台。李纲中丞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沈疏桐与苏清晏下车,连忙迎了上来:“沈御史,苏姑娘,一切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李中丞。” 沈疏桐颔首,取出怀中的罪证副本,“这是蔡攸、王黼的罪证,桩桩件件,皆有实据。”
李纲接过罪证,仔细翻阅着,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痛心:“这些奸佞之徒,真是罪该万死!老夫这就与你们一同入宫,面呈陛下,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三人并肩走进御史台,换上朝服,便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临安城的街道上,百姓们看到李纲、沈疏桐等人,纷纷驻足观望,眼中满是期待。这些年,蔡攸、王黼党羽横行,百姓深受其害,早已苦不堪言。如今终于有人敢站出来弹劾他们,百姓们都盼着能早日铲除这些奸佞,还天下一个清明。
皇宫巍峨壮观,朱红宫墙高耸入云。三人穿过层层宫门,来到宣政殿外,等候宋徽宗的召见。殿外寒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可苏清晏心中却充满了温暖与坚定。她知道,这一刻,她等待了太久太久。
“宣,李纲、沈疏桐、苏清晏觐见!” 内侍的尖细嗓音传来。
三人整理了一下朝服,昂首挺胸,走进了宣政殿。殿内烛火通明,宋徽宗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两侧站着文武百官,蔡攸、王黼也在其中,看到苏清晏,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惊讶,显然没想到她还活着。
苏清晏心中一凛,却并未退缩。她与李纲、沈疏桐一同跪拜在地:“臣李纲、沈疏桐,草民苏清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宋徽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们今日一同求见,所为何事?”
李纲站起身,手持罪证副本,朗声道:“陛下,臣今日与沈御史、苏姑娘一同前来,是为了弹劾蔡攸、王黼二人!此二人身为朝廷重臣,却贪赃枉法、陷害忠良、勾结外敌,罪证确凿,恳请陛下严惩!”
说罢,他将罪证副本呈递上去。内侍接过,转交给宋徽宗。
宋徽宗接过罪证,仔细翻阅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越看越生气,手中的罪证副本几乎要被捏碎。“蔡攸、王黼,你们可知罪?” 宋徽宗厉声质问道。
蔡攸、王黼连忙跪拜在地,高呼冤枉:“陛下,臣冤枉!这都是李纲、沈疏桐与苏清晏勾结,编造的假证,目的是陷害臣等!还请陛下明察!”
“假证?” 沈疏桐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这些罪证皆是从真账本中誊抄而来,真账本如今就在苏姑娘手中,上面还有蔡攸、王黼二人的亲笔签名和印章,绝非编造!”
苏清晏也站起身,从怀中取出真账本,高高举起:“陛下,这便是真账本,里面记录了蔡攸、王黼二人多年来的罪行,恳请陛下过目!”
蔡攸、王黼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慌乱。王黼连忙道:“陛下,这账本是苏清晏伪造的!她的父亲苏明远通敌叛国,被朝廷处死,她怀恨在心,便伪造账本,诬陷臣等,还请陛下不要相信她的鬼话!”
“陛下,臣可以作证,这账本绝非伪造!” 李纲道,“账本上的账目与朝廷的存档一一对应,上面的印章也是真的,绝非伪造所能做到!”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有的支持李纲、沈疏桐,有的则为蔡攸、王黼辩解 —— 毕竟,蔡攸、王黼党羽众多,在朝中根基深厚。
宋徽宗看着手中的罪证副本和真账本,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蔡攸、王黼,以及站在殿中的李纲、沈疏桐、苏清晏,心中犹豫不决。他知道蔡攸、王黼贪赃枉法,可他们毕竟是自己倚重的大臣,党羽众多,若是贸然处置,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
“陛下,” 苏清晏上前一步,语气坚定,“草民父亲苏明远,一生忠心耿耿,却被蔡攸、王黼诬陷通敌叛国,含冤而死。苏家满门,除了草民,无一幸免。草民今日之所以冒死前来,不仅是为了为父亲和苏家昭雪,更是为了天下百姓!蔡攸、王黼二人,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牺牲百姓的利益,勾结外敌,动摇国本。若是陛下今日不处置他们,他日必将酿成大祸!”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宣政殿内,让在场的文武百官都为之动容。
宋徽宗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语气沉重:“蔡攸、王黼,你们的罪证确凿,朕暂且将你们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审讯,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陛下,臣冤枉啊!” 蔡攸、王黼还想辩解,却被内侍架了下去。
苏清晏心中一松,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泪水。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蔡攸、王黼党羽众多,想要彻底扳倒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苏清晏,” 宋徽宗看向苏清晏,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父亲的冤案,朕会派人重新彻查。你放心,朕定会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谢陛下!” 苏清晏跪拜在地,心中百感交集。
走出宣政殿,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李纲看着苏清晏,眼中满是赞许:“苏姑娘,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真账本和钥匙,我们也无法成功弹劾蔡攸、王黼。”
“李中丞过奖了。” 苏清晏摇了摇头,“这都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沈疏桐走到她身边,眼中满是温柔:“清晏,恭喜你,终于为你父亲和苏家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苏清晏抬起头,看着沈疏桐,眼中满是感激:“沈公子,谢谢你。这一路,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坚持不下去了。”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有着说不尽的情愫。阳光透过宫殿的飞檐,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然而,苏清晏心中的那一丝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小翠虽然被抓,但她总觉得,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真正的内奸,或许还隐藏在暗处,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她知道,这场斗争还没有结束。蔡攸、王黼虽被打入天牢,但他们的党羽仍在,势力依旧庞大。想要彻底铲除他们,还天下一个清明,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她不再畏惧。有沈疏桐的守护,有柳三娘、秦月娘、林三郎等人的支持,还有天下百姓的期盼,她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光明终将驱散黑暗。
宣政殿外的广场上,寒风吹过,却吹不散心中的温暖与坚定。苏清晏握紧手中的真账本,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知道,属于她的战斗,还在继续。而这一次,她定会赢得最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