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中央基地 见谢安难得 ...
-
见谢安难得紧张的盯着自己，虽然陆夕并没有做过这件事，但是他相信谢安，这个世界没有谁比谢安更希望他活下去。
陆夕点了点头。
看着陆夕点头，人群紧绷的脊柱弯下来，隐忍的哭泣声四处响起，最终演变成此起彼伏的嚎啕大哭。
痛苦是这个世界的底色，流离失所失去挚爱，可是还是要苟活下去，当情绪有了宣泄口，那些深夜里痛苦的辗转终于可以有了出路。
陆夕和谢安沉默的望着彼此微红的眼眶，并没有制止，有时候哭泣并不是因为软弱，而是携带着失去的所爱之人的期望而无法诉诸于口的痛苦，死亡是解脱，可是他们偏偏要带深爱之人那份好好活下去。
还能哭，就是好事。
基地渐渐临近，陆夕回过头沉默着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身后的哭泣声渐歇，陆夕缓缓松开手，掌心深深的刻印下剑柄的纹路，活动了下手指给谢安发消息“我希望这件事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ok。”谢安回复道，随即弯下腰查看林纾的状态。
林纾已经晕过去了，超负荷的心力交瘁她再也支撑不住了。谢安捏住林纾的脸，盯着他渐渐淡去的疤痕若有所思。
“帮忙找个人把林纾带回去。”谢安想了想，又给陆夕发了条消息。
“ok”陆夕回道。
当这辆破破烂烂的巴士终于出现在基地门口时，廖东他们的装甲车在基地门口已经等候多时。廖东他们给基地的门卫简单的打了个电话便带着巴士一前一后进入基地内部。
车辆停靠，人群鱼贯而出，陆夕和谢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一会让云叙送你们回去，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陆夕开口道，随即又看了眼靠在椅背上的林纾“关于今天的事情……”
“我会尽快给你的答复“谢安打断陆夕的话，陆夕没再说话，只是大步走下车。
“谢老师！”云叙人未到，声先至，谢安盯着车门处突然冒出来的一颗锃亮的光头不说话，云叙自动闭麦，抄起林纾的腋窝扛着就走。
“知道住哪吗就急冲冲往外走。”谢安没好气的说道。
云叙嘿嘿一笑，挠了挠光头，停下脚步。
“先把她送到我那里去。”谢安冷冷开口，随即越过云叙往前走。
云叙沉默的扛着林纾跟在谢安身后，军靴敲击着地砖发出有节奏的“噔噔”声。
走到B-D区电梯前停下，谢安摘下腕表，摸出包里的另一块腕表戴上，摁在刷卡处。摁下C1后沉默的看了眼被云叙抗在肩上的林纾，转身面对电梯门“一会帮我去老李那里拿一个腕表。”谢安有条不紊的开口“再把李婶也叫过来，腕表拿最普通的就行。”
云叙扛着林纾站在谢安左后半米远的位置：“好的，谢老师。”
电梯停下，谢安率先走出电梯，又转向C区电梯，摁下C1-0，出电梯后谢安下意识看看走廊，已经过了下班的点，所有人都紧闭房门，明亮的走廊空无一人，谢安轻舒一口气，虽然她不怕麻烦，但也不想成为人群的焦点。
谢安刷开房门，光脚踩在地上，身后的云叙熟练的套上鞋套“谢老师，人放哪啊。”
谢安不说话，只是走向浴室，云叙乖巧的站在客厅，眼睛也不敢乱看，只是颠了颠肩膀上的林纾，很轻，也很难闻，不过出任务次数多了，自己比她更难闻的时候不也是没有，只是好奇为什么谢安要救她回来，这不符合谢安一贯的作风。
不过云叙可不敢多问，他还想多活两年。
“进来。”谢安的声音在浴室里面响起，云叙目不斜视的笔直走向浴室，看见谢安站在浴缸边，浴缸里已经铺好塑料薄膜。
云叙十分有眼力见的把林纾放在浴缸里“我去叫李婶。”
随着吧嗒一声门被带上，谢安蹲下来低头看着林纾一动不动，伸手拂过林纾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陷入了沉思。
没多一会李婶就敲响了谢安的房门，带着谢安要的腕表。
“李叔最近咋样？”谢安给李婶开门之后问道。
“他能有啥事，天天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做又做不出来。”李婶把腕表递给谢安“你这丫头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脏兮兮的，还专门叫我过来一趟。”
谢安面对李婶难得轻松了几分，说话间也带着难得的娇嗔：“这不是想你了嘛。”谢安撒娇道，却被李婶故作嫌弃的拍了拍“你要是这么对黎深说话，他能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你。”
谢安突然沉默了下来，李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是叹了叹气，生硬的转移话题：“叫我过来就只是为了送腕表？你腕表坏了？”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拉过谢安上下检查：“你这丫头搞得这么脏，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谢安有些哭笑不得“没有没有，叫你过来是帮我个忙。”说着谢安拉着李婶的手走到浴室。
李婶看着浴缸里躺着的人有些震惊“你怎么和你爸一样到处捡人。”
……谢安沉默了一下，有些无法反驳，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说：“我和我爸不都只捡了一个人嘛。”更深层次的原因她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又不想和李婶细说，只好岔开话题：“婶，帮我给她洗个澡。”
李婶震惊，李婶不语，李婶甚至倒退两步看着谢安试图看看这丫头是不是被人夺舍了。顶着李婶震惊的目光谢安匆匆扯下一条毛巾丢到浴缸里落荒而逃。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谢安想了想，从角落里翻出行军床在客厅中展开，又抽出一件旧床单被褥铺在行军床上，然后回到卧室，从床下面掏出来一个医疗箱。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新睡衣走到浴室里放在架子上。
“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脏。”李婶心疼的说道，李婶可不是心疼林纾，而是心疼谢安的钱。谢安没说话，只是盯着林纾的身体，看着李婶给林纾洗了四五遍才允许李婶给林纾穿上睡衣。
李婶将林纾打横放在行军床上，看着谢安给她挂上葡萄糖水，又抽了五管血，又心疼得不行，脸上浮现纠结的表情。
谢安火速有条不紊的收拾好东西，关上医疗箱“李婶，今天的事情你先别跟别人说。”然后给李婶转了一笔积分，李婶看着积分到账信息：“你怎么又多给了，我给你转回去，年轻人怎么一点都也不知道节约。”谢安按下李婶的手，然后光速送客：“婶，我先去检测你先回家，钱一点也不多，你和叔多买点好吃的。”然后便关上门，靠着门深呼吸。
这么多年了，李婶的热情谢安还是招架不了。
李婶好笑的站在门外，突然想到了什么。
“丫头，那姑娘身上有一颗果子，黑色的，指甲盖大小，我给放在架子最上面了，你注意一下。”
……
林纾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不远处传来叮铃咣啷的声音，林纾睁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周遭陌生的环境。强撑着坐了起来，眼前一黑，双腿踩在地面上带着几分不真切感。
林纾撑着胃部缓了好一会站起来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看见谢安在做饭，她轻轻靠在门边吞了吞口水，就算没想起来多少她也知道新鲜蔬果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一般的存在。
林纾嗫嚅着开口：“谢安，我可以再借一根营养液吗？”
谢安早就知道林纾站在了门口：“我不缺你这两口，你去餐桌旁边坐着，我一会有事要跟你说。”
林纾又慢腾腾挪到餐桌旁，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杯温热的开水，局促的搓了搓手，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干疼的嗓子，还是没有伸手去拿，自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清理过了，身上这件睡衣也是新的，林纾自知欠谢安良多，她还不知道原主的腕表里面有多少积分，也不知道够不够偿还谢安的。
林纾小心翼翼的在椅子上坐定，垂着头的等谢安，谢安动作很快，炒了两个青菜，用分餐盘装好，又磕了个鸡蛋做了一碗汤放在桌子上，再然后去盛了两碗饭，将一碗放在林纾面前后坐在林纾对面的凳子上，给林纾递了双筷子：“我需要你的血。”
林纾猛的一下将头抬起，震惊的看着谢安。
谢安不管她，见林纾不接筷子直接放在她的碗上然后给自己抽了双新的夹起一大筷子青菜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吃饭啊，水也是给你的。”
林纾看着眼前浅紫色的米饭，依稀能认出来是上海青和生菜的紫色青菜以及浅绿色的鸡蛋汤，怔愣了一下，将杯子里面的开水喝的干干净净后，用筷子夹起一根上海青慢慢塞进嘴里。
有点苦，有点涩，像是老家没霜降之前的青菜，林纾沉默的想着，水倒是没什么味道。
林纾扒饭的速度快了点，谢安重新拿了个碗分了一半鸡蛋汤给林纾，林纾闭着眼睛喝了一口，猝不及防被烫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还是咽了下去。
是甜的。
“我昨天抽了你五管血，你的身体还挺好，除了营养不良没啥问题。”谢安也喝了口鸡蛋汤“但是我发现你身体里面有个很活跃的蛋白质，目前还没搞明白是什么东西。”谢安毫不避讳昨天抽血的事情，扒拉了口米饭：“我后来又抽了管自己的血和其他人的血做对比实验，确定这个蛋白质是你独有的。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每个月给我抽五管血，先暂定两年吧，我研究一下是什么东西。”
谢安喝着鸡蛋汤看着林纾，林纾咽下嘴里的米饭回答道：“可以的。”
五管血，两年而已。
“昨天李婶给你洗澡的时候，从你身上发现了颗果子。”谢安嚼完嘴里的青菜抬眼看了眼继续开口。
“果子？”林纾愣了一下，缓缓往嘴里扒拉了口饭，慢慢从脑子里翻出来记忆：“从死绝之地醒过来的时候，应该是叫死绝之地吧。没有东西吃，从旁边的植株上薅下来的，看着很像蓝莓，我太饿了。”林纾顶着谢安锐利的眼神夹了一根青菜“还吃了草，不过是暗红色的，和这个完全不一样。”林纾摇了摇筷子上的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过那个草是甜的，果子好酸，也只有二十多颗，我怕不够撑到我遇见活人，还摘了叶子吃。”林纾喝了口鸡蛋汤缓了缓，太久没进食就算慢慢吃胃也在隐隐作痛，索性放下筷子，慢慢喝汤“那个叶子比果子更难吃……”
谢安冷笑一声，打断林纾的话“确定是死绝之地吗？”
“是吧。”林纾有些犹豫了。
“那你知道死绝之地为什么叫死绝之地吗，那里基本上就是γ高能粒子爆炸的开端，γ高能粒子浓度爆表，连生物都不会有，为什么会有低异变果子出现。”
林纾愣愣的看着谢安，谢安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那颗果子，用手上的腕表扫描了一下：“滴，低异变，异变指数3.27%。”
林纾张着嘴艰难的把视线从谢安的脸上转移到果子上，谢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你知道低异变植株的重要性吗，如果长期食用，没准可以减缓甚至消除γ高能粒子的影响。研究院那群吃干饭的研究了一辈子，最低异变也基本上都超过了5%，而你跟我说，你的这颗果子是在γ高能粒子爆炸中心发现的。”
谢安目光锐利的看着林纾，一字一句的说道，突然绕道林纾身侧，一把抓起林纾的胳膊，将她拽离桌子，如果不是林纾身体太虚弱，谢安压根等不到林纾吃完饭。
林纾吃痛，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她慌乱的摇了摇头“真的是死绝之地。”
谢安将林纾丢在客厅的地上，回到卧室拿了一张地形图平摊在地上“是哪里？”
林纾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双手撑在地上慢慢的辨认，眼泪却不受控制，一颗一颗的砸在地图上，谢安不耐烦的抽了两张纸给她。
林纾小声道了声谢“可以给我一支笔吗？”
“可以。”谢安大步走回房间拿出一支铅笔，丢给林纾。
林纾懵懵的看着地图“可以帮我圈一下仙人掌采集区在哪吗。”
“这里是仙人掌采集区。”谢安半跪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我是从这边的山谷翻过来，山谷的入口有一具麋鹿的尸体，应该是麋鹿，鹿角很大。”林纾顺着谢安画出来的圈慢慢在地图上画了条线“然后沿西北方向走了很久，我记得有条小河，很臭，有很多尸体。”林纾平缓了一下情绪说道，在河的位置标注了一下，她知道谢安很快就会过去确认，她必须详尽描述增加可信度“然后从河翻过去，有一片枯树林，我认不出来什么树了。但是在出林子的某棵树下，有个巨大的鹿角”林纾仔细的看了看地图，又往偏北的方向画了条线“我从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我不记得走了多久了。”
林纾怯怯的看了眼谢安，见谢安没有打断，又开口道“后面的路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我记得我是从沙地穿过来的，所以只可能是这里。”林纾在沙地的位置画了个圈“我不记得在沙地走了多久，只能大概确认是这个位置。”
谢安沉默着看着林纾圈出来的位置。
是死绝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