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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右禅 高铁穿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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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穿梭过第三片连绵的稻田时，李右禅的指尖又蹭到了胸口佛像。红绳已磨得发毛，佛像的轮廓却已携带着体温——那是爷爷二十岁从豫东老家逃荒时，在田埂边捡的铜砣子，后来请人雕成了观音。经年摩挲让衣褶处泛着柔光，只在衣摆缝隙里嵌着几粒浅黄的土，是老宅子后院的黄土，爷爷总说“沾着根的土气，才稳当”。
长大后他才发觉所谓“男戴观音女戴玉”都不过是商家颠覆传统的宣传罢了。误导的背后实际是“男戴官印，女戴福饰。”，分明是祖宗含有激励的嘱托。
裤兜忽然震了震，部门群里组长的消息跳出来，
“攻略做好没？别到了地方瞎转。”
李右禅则在屏幕上按出“随缘走”三个字。切回后台公众号文章的时候，手指轻轻颤了颤。文章的配图亮在了屏幕上——有人在南方那座江城的素食馆见了佛光，当事人转脸就没了踪影，唯余桌上一朵白莲花。
风从车窗缝钻进来，裹着晚稻的香气。窗外的天色沉得快，远处的江城渐渐浮上来，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真像浮在河里的莲灯。李右禅忽然想起老院的门槛，总坐在藤椅上磕烟斗的爷爷，还有那些被记忆磨得发亮的岁月。
“前方到站，江城站。Next stop， Jiangcheng Station.”
广播声把思绪扯回来时，李右禅起身时膝盖轻响了下。他下意识打开背包扫了一眼，里面只有手机、充电器，连换洗衣物都没带，钱包里的银行卡叠得齐整，身份证则孤零零揣在胸口内袋。
可现下心头却松快，对应的是愿望清单上-“轻装简行去陌生城市生活”这条已经被划掉了。
出了车站，他信步而游。走了一小时终于和江风来了个拥抱。望着远处的江面泛着粼粼的光，一艘船慢悠悠划过，船桨划水的声音拍打灵魂。此时灯影在浪尖上碎成星子，又慢慢拢回来。李右禅忽然笑了，念起自己诗里的一句话“风是水活着的影子”。
他顺着江堤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不一会，红薯的焦香先飘过来，混着炭火的暖，前方的摊子前，大爷嗓门亮得像敲铜铃：“热乎红薯——刚出炉的！”李右禅买了个最大的，刚接过来就烫得几乎撒手，又赶紧拢住，指尖在耳朵那里搓了搓。
“小伙子，你对象呢？”大爷往他手里塞了张纸巾，皱纹挤着眼角，“这里多浪漫，月畔岸边，半付青春半付歌呀。”
李右禅咬了口红薯，甜意漫到喉咙口，却也被烫得够呛。大爷看他样子有趣，摇摇头又吆喝起来。
“烤红薯，比爱情还甜。”
李右禅听着大爷的吆喝乐了。他继续沿着河边穿梭，突然几个举着手机自拍的女生叽喳着窜出来挡了他的路。他知道老天给他的信号来了，于是开始折返只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其中一个短发清秀的女生望着他的背影定了定神，好朋友看着她侧脸于是说道“喜欢就去要个微信吧。”
也许是这座城的夜风太浪漫，那声若有若无的“嗯”飘去好远。此时人群中有个人似有感回望，却也只看到一个短发的背影慢慢顺着江堤离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