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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我起点 真正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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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好高风好大：我在弘毅广场，兄弟些，谁愿意和我欣赏风景，顺便给我带点吃的过来？」
志愿服务摆点，蒋之寻守在摊位，饿得心烦。兴致勃勃加入学生会，刚来就开始做苦力，他目光恳切，同学们路过却错过。
离接手帐篷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没人来替他，上厕所都不敢去。部长群里一问，全说在上课，11:50，不知道哪个老师饭点还在上课。
「汤浩川：嘶，刚回宿舍，不想出门了」
「赵文涵：+1 外面太冷了」
几个人中，赵文涵性格豪放，不拘小节，“爹”几句就能喊动他做事。
“嘶，”蒋之寻满脑子好饿好饿求求赵文涵的想法，冷不丁被风刮没。鬼天气出门确实需要勇气，喊爹能叫着人过来吗？
再坚持看看，他把井井有条的桌子弄乱，又一点点整理好。
「陆森：吃饭了吗」
蒋之寻揉了揉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备注。
三个室友中，他和陆森气场不和，接触最少。军训期间，他们训练一堆，回宿舍一起，也依然陌生。聊天框空白，上一句就是好友添加成功那天的系统问号。
蒋之寻挠了挠头，不知道要不要装作没看见。
退出私聊，各个群都安静得没人说话。心烦气躁地来回几次，他又点进了陆森的头像。
「山好高风好大：No，在等人捐衣服」
半天，对面没说一句话，蒋之寻开始怀疑是不是对面是不是被盗号了。想发十个炸弹，但他俩关系着实还没到互相骚扰的地步。
“哎——”
“蒋之寻。”
人声和塑料嚓嚓同时出现，白雾嘭在盒表面，蒋之寻盯着盯着，咽了咽口水。“你，这么快啊？”
陆森回：“刚好在附近。”
附近是多附近？蒋之寻不知道。温热的水、滚烫的饭，陆森看着坏坏的，没想到人还好诶。他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筷子还没扒开，嘴巴已经凑上去咬了一口冒出头的肉。
早八跑得急没吃早餐，现在看见盒子都准备舔盖。
送到的陆森没走，好人做到底，站在旁边当守门神。也不闲着，他随手拿了张传单，自己找事做。
一个女生跑来问：“什么衣服都要吗？”
陆森应：“对。”
女生继续问：“你们这旧衣服收回去不会直接就捐了吧？”
陆森看蒋之寻，蒋之寻咽下嘴里的饭：“没有，我们会先打包进行清洗消毒，有合作的单位。这个活动，我们学院做了有几年，不是一次性的。”
女生点头：“那就好。不是嫌你们不正规，我怕我旧衣服没洗，别人穿了不舒服。下午三四节课带来可以吗？你们一直在吗？”
蒋之寻点头：“可以，我们会守到下午六点。”
“好。”
吃完饭，蒋之寻揉了揉肚子：“陆森，我去上个厕所，很快回来。你——”
陆森看起来还不急走：“去吧。”
冷风拍打着蒋之寻的脸，蒋之寻越走越慢，围巾拉到鼻子，只露出上半张脸。回来一看，陆森记住了蒋之寻所有的词，自己也可以跟其他同学介绍活动的内容，成为小摊的副摊主。
没人来也不说两句，蒋之寻余光瞥他，略过他‘鄙夷’的眼神落到冻红的鼻尖，不免骂自己过于以貌与人。
蒋之寻搬凳子退两步和人坐到一排：“你下午没课吗？不回去午睡？”
陆森顿了顿：“我们一起的课，七教。”
“哦！对哦哈哈哈，忘了，”蒋之寻笑，“喝不喝水？我请你喝新出的‘板蓝根’！”
“不用，我不喝中药。”
拒绝得那叫一个心平气和，陆森视线直视着广场的方向，比蒋之寻还期待有人来捐衣服。
“头发竖起来了。”
陆森指了指他头顶，蒋之寻压了一圈，见人还盯着，偏头过去让人帮。陆森提起两根头发在蒋之寻面前晃了眼，给人往右边压了压。
“……”没好意思跟人说那是自己的刘海，蒋之寻笑着，“谢了。”
那天起，蒋之寻再没将陆森上扬的眼尾视作傲慢，更不避讳他。多数时候，他还会越过性格好的赵文涵，优先选择陆森。
「山好高风好大：陆哥，还在三教？和我一起回去？」
「山好高风好大：我在四教，马上结束」
「陆森：OK」
「山好高风好大：陆哥，帮我拿个快递！」
「陆森：行」
「山好高风好大：陆哥，吃不吃橘子」
「山好高风好大：北门十块钱三斤」
「陆森：OK，一人一半」
时间越长，这人不错的想法越清晰，蒋之寻也越想和陆森做朋友。只不过作为室友，单独拉出来说当朋友又没必要。
朋友不一定住一起，从距离上看，室友还可能更亲近。就这样吧，过一天算一天。
大一下学期，明确发展方向的人不断增加，大家自觉分流到学业、学生活动、比赛、考研等志向。蒋之寻一人占三个，这会儿进辅导员办公室，等会儿进学生会办公室，一个头两个大。
期末，补考通知和比赛结果发在了班级群里。两份名单，两个蒋之寻。参加比赛的五个人，蒋之寻是唯一落选的，他沉默地接收这个结果，人懵完了。
赵文涵建议：“要不退出学生会得了，天天这么忙，又没什么用，还影响拿奖学金。”
上个学期，蒋之寻拿到校级奖学金请他们吃饭，这个学期，其他三位算下来都能拿到，就他挂科，很难不怀疑被什么影响了。
汤浩川认同：“我也觉得，学生会完全没必要。又没钱，还经常和勤工俭学打挤。”
赵文涵一拍腿：“对啊，点都不划算！”
没钱还忙，蒋之寻快被说服了。
汤浩川问：“难不成你想留下来当官？还有一年去了，到时候肯定争得很凶。光一班，许阳和孟康林也说要当主席，还别说其他几个班，几个专业。”
一个学生会的，能看见彼此的表现，积极的一眼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想退来着？蒋之寻眼神闪了闪，想起去社区做活动，想起山区小朋友捧着衣服的照片，想起……无数个瞬间。
“也不能这么说，他干得还是可以，反正我们部长夸过他，”赵文涵耸肩，“可惜你不在我们部门，我们部门一个都不想留。主要看你舍不舍得，你要舍不得也没招。”
就是舍不得，他心里叹气，可能还是能力不行，无法兼顾——
“既然能力OK，”陆森插嘴，“把目前的问题列出来，先试着解决。”
“对啊，”赵文涵开怀道。
路只能蒋之寻选。
蒋之寻点头，谢过他们。
他反复回忆导致自己失误的诸多因素，直到部长催促。纠结死，纠结死，越纠结越想死。
陆森看了眼他那张皱巴巴的纸：“还纠结？”
“嗯，”蒋之寻笔戳着纸边，一排整整齐齐十个洞。
陆森直接帮他决定：“留。”
“啊？”蒋之寻没料到他直接这么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适合，”陆森重申，“能做好。”
蒋之寻：“可——”
“挂科这个，当时感冒，情况特殊，”陆森一条条分解，“时间安排，他们不知道你们行程，你当部长根据自己行程定。比赛，这个难度高，明年继续……”
一顿分析，全世界的错，就跟自己无关。蒋之寻憋笑，不由得轻松许多，同他一道道点头。
“咳，”陆森清了清嗓子，“有事可以喊我。”
“哇，”蒋之寻惊讶，什么还没定，先有了后援团。他目光热烈，看向陆森不自觉多了几分热情。
陆森态度如常，蒋之寻对他却升了N级，妄图霸占对方身边的常态位。
也没多想。朋友间的占有欲而已，蒋之寻只是想多占点儿位置。
“去不去跑步？”
操场有人跑步有人唱歌，好不热闹。蒋之寻路过几回，挑了个好日子，约大家一起。
“这么健康？”赵文涵道，“算了算了，蒋哥，你去，游戏放不开。”
汤浩川道：“你去吧之寻，哦！陆森是不是也跑去了？说不定能遇到。”
“好吧。”
图书馆拐出来的路口，陆森站在路灯下，时不时扫眼路过的人。蒋之寻跑去汇合，还没到操场就有点累了。跑步意愿不强，陪陪他罢了。
操场上，人还不少。几条跑道正着反着跑的人都有，中间的草坪还有才艺展示，有人唱歌有人看。
速度不快，几圈跑得浑身热透，蒋之寻紧绷的身体得到放松，胸腔沉重，脑子轻盈。
“休息会儿？”
跑完步，也不拉伸，两人一屁股坐下，听人唱歌。一些好，一些一般，胜在积极，谁也不怯场。
蒋之寻感叹：“还挺帅。”
“谁？”陆森转头，“一般。”
“哥啊，”蒋之寻推嚷，“不是说他长得帅，会吉他帅。”
陆森道：“想学？”
说实话，蒋之寻在他说之前还没想过，陆森一说，蒋之寻生出念头，可……
“我五音不全！！吉他社招新人，我都这么老了……”
陆森说：“去吗？和我一起。”
！
很难描述这种无厘头的冲劲儿，蒋之寻心被提起来，扑通扑通胡乱跳，他张嘴，又合拢，想喊陆森的名字，又感觉突然喊他奇怪。
静默片刻，他握紧拳头，和陆森撞了撞，散开握住半边。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很老的歌，很新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