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裴允昉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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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的风，裹着盛夏的燥热，连午后的阳光都透着几分闷意，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却吵不散屋里的安静。
我是在翻整理好的入学档案时，才知晓今天是江碎的生日。日期清清楚楚印在表格里，八月中旬，一个普通又燥热的日子，而他本人，对此毫无波澜，甚至刻意漠视，毕竟江碎从来不过生日，过往的年岁里，这一天于他而言，和无数个难熬的寻常日子毫无差别。
他依旧是老样子，清晨天刚亮就醒了，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却带着化不开的紧绷。桌上放着没动的水杯，他从不吃早饭，即便我把温水放在手边，也只是偶尔小口抿一下，全程垂着眼，长睫垂落，遮住所有情绪，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也始终沉默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静谧。
我没有提生辰二字，不敢贸然打破这份平静。江碎的性子敏感又内敛，不喜被特殊对待，更厌恶刻意的热闹与仪式感，若是直白说出我知道了他的生日，只会让他局促不安，甚至陷入自我苛责的愧疚里。我只想以最平常的方式，陪他度过这一天，不勉强，不打扰，让他觉得这依旧是安稳的一天。
一整天，我都陪在他身侧，他看他的金融专业书，我翻我的心理学笔记，屋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我时不时抬眸看他，留意他的神色，生怕他的耳鸣突然发作。
怕什么来什么，临近傍晚，暑气稍散，江碎握着笔的手骤然一顿，身子猛地僵住，指尖下意识按住右侧耳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连唇瓣都淡了几分。我心下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轻步走到他身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将他揽进怀里，用手掌捂住他的耳朵，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另一只手慢慢顺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低声哄着：“没事，我在，慢慢缓，不着急。”
他靠在我怀里，浑身轻轻颤抖，却一声不吭，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指节泛白，默默忍受着耳鸣带来的晕眩与难受，连闷哼都没有。这般隐忍的模样，总让我心口发涩。我就这样抱着他，保持着温柔的力道，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颤抖慢慢停下，才缓缓松开手。
他缓过神后，嘴唇动了动，那句刻进本能的“对不起”险些脱口而出，我抢先轻轻按住他的唇，摇了摇头，轻声说：“不准说对不起，这不怪你。”他怔怔地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愧疚，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我的手，力道很轻，却满是依赖。
八月的傍晚，风终于凉了些，我没准备蛋糕，没买花哨的礼物，也没布置任何装饰，这些甜腻又热闹的东西，只会让江碎不安。我只是去厨房，熬了一锅清清淡淡的小米粥，煮得软糯绵密，不放任何多余调料，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食物，也是我能给他的，最温和的心意。
我把盛好的粥端到他面前，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语气平淡，像平日里每一次一样：“喝点粥，温的，不腻。”
江碎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没察觉到异样，乖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安静又乖顺，没有丝毫勉强。小半碗粥下肚，他便轻轻放下勺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饱了，我也没勉强，只是拿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粥渍。
天色彻底暗下来，我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线柔柔软软的，不会刺眼，也能驱散黑暗里的不安。我扶着江碎躺到床上，替他盖好薄被，然后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他还没有闭眼，安安静静望着我，目光很淡，却一直黏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我看着他安静的眉眼，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这个他从不肯过的日子，我想给他一点，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不会让他有压力的温柔。
我慢慢俯身，靠近他。
江碎没有躲，只是呼吸轻轻顿了一瞬，眼睫微微颤动，依旧安静地望着我。
我轻轻、轻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软，很短，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温柔的吻。
一触即分。
我直起身，依旧握着他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睡吧，我陪着你，不走。”
江碎没有说话，没有笑，也没有别开脸，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秒，他被我握在掌心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回握了我一下。
小而轻，却真切地落在我心上。
窗外的蝉鸣渐渐淡去，八月的晚风温柔地拂过窗沿。
这是他从不过的生日，也是我第一次吻他。
没有热闹，没有仪式，只有安静的夜，安静的他，和一份无人知晓的心意。
我就这样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陪他沉入安稳的睡意。
往后每一个八月中旬，我都会这样，安安静静，陪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