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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小乐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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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乐几乎彻夜未眠。
昨夜云然找到的录音带其实让她激动了一阵子。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录音带放到全息锚里,但既然放了,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重要的录音。她很想尽快知道录音内容,所以一直盼着天快点亮,云然快点离开,她好回二楼去找云然昨晚扔掉的一些物件,看看能不能播放她手里那条许多年前的旧录音带。
昨天白天关于文岚是否暴露的想法,夕乐一直找不到能彻底安慰自己的假设,所以她也仍在焦虑文岚的事。
夕乐想过,她现在这么担心文岚,到底是因为如果文岚被发现会死还是文岚不能帮她出去。
没有答案。可能两者都有。
“转身。”
云然的声音从身后传出。她既这样说了,那就是知道夕乐醒着。这种时候,夕乐要顺她的意,所以干脆地转身直面云然。
“心跳得太明显,呼吸频率也不对。你在焦虑什么?”
“我说了,你能帮我解决吗?”
“那要看你说的事有没有刚好不在禁区。”
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夕乐当然不可能指望云然帮忙,所以夕乐没法也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
“你的问题在禁区之内。夕乐,你以前不会想这些问题,现在是为什么?”
夕乐看得出来,云然是真的想等她回答。
“大概是因为,人总是会变吧。”
“为什么人会变?”
“因为没有生来一成不变的人。同一时段不同环境下的人,同一环境不同时间下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吧。就像……”夕乐稍作停顿,然后接着说,“艾丽莎在编织荨麻衣时沉默、孤僻,被当做怪人,在哥哥们变成人类时,大家才会知道,她其实是个坚韧不拔的女孩。穿靴子的猫在主人面前是忠诚的追随者,在农民面前是威严的国王使者,在食人魔面前又是狡猾的挑衅者。如果一辈子都是一个样子,会不会太无趣了?”
夕乐不由自主地多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得有些懵。
先不论举的例子是否恰当,最后这句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夕乐有些触动。
如果一辈子都一个样子,会不会太无趣?
答案是“对”吧。
“你说的两个故事里,艾丽莎是为了哥哥做出改变,猫是为了主人,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谁?
为了自己会不会太自私?为了别人会不会太刻意?
“我不知道。”
夕乐对自己的变化也拿不准,最明显的变化是她不再像之前一样畏惧云然,好像是从打云然耳光那次开始有了变化。当时的她心想,既然都打了,那干脆一直反抗下去,都死过一次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可后来,她还是害怕云然。只是脑子没以前那么麻木后,她试着摸清了云然的喜怒哀乐,然后尽量控制自己的言行不触及云然当下的雷区。
至于其他方面的变化,没有了吧。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要考虑,并不是她非要想。所以,思来想去,她的改变还是为了自己,为了不被云然牵制……
“嘣——”
一声巨响打断夕乐的思绪。她没有防备,因而大吃一惊,心一沉,思维突然空白。第二声响起时,夕乐近乎狼狈地捂紧耳朵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直到“爆竹声”结束。这恐惧来得毫无意义,只是夕乐总把这样的声音当作了枪声。
第一声爆炸时,云然的脸色就已经黑了。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最后收回。她迅速起身套上衣服,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强压着音量接通来电。还没等对方说话,云然先发制人。
“刚才的火燧弹怎么回事?”
沈则安似乎原本就是拨电话过来解释这件事,很快向云然说清缘由。
“通知李煊,一小时内到信息大楼,有任何异议,后果自负。”
抛开手机,猛地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伴着露珠的清润透进房间,落入掌心的温暖在握紧拳头时消散。云然转身对夕乐说:“想出门吗?我现在心情不错。”
逐渐镇定下来的夕乐在云然说话时坐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摇了摇头。
“那等我回来,一起吃早饭。”
夕乐的目光落在云然身上。
云然很忙,忙得近乎变态,最让夕乐惊讶的是她真的在忙正事。一个不把人命当命的人,一个手段残忍且性格恶劣的人,坐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统领世界,是福是祸,无从分辨。
夕乐极少在冷静的情况下看云然那张脸。
眼神里无时不透出冷静的锋利,再精致漂亮的脸,也不敢让人多看。褪去正装,她还是一身肃穆的气场。她的确适合她的身份。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某种程度上来说,云然很厉害。
但这并不妨碍夕乐讨厌她。在她们两人之间,能让旁人以为她才是受伤害的那一方,也是她厉害手段的一种。
“刚才的爆炸是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云然忽然解释。
“下次害怕选个有用的自卫办法,光逃避有什么用。你不是很会摔东西吗?”
“……”
“等我。”
云然很快离开,夕乐立刻起身,一路扶着墙回到二楼的房间。
夕乐目标明确,直冲淋浴间,迅速捡起垃圾桶里的录音器,又从柜子里找出之前在全息锚里发现的录音带,三下两除二地装进录音器。因为东西太久远,她一直担心录音带已经损坏,或是和录音器不兼容,所以捣鼓半天都没听到声音时,她感觉既心凉又好笑。
她把录音器往地上一磕,电流声出现得猝不及防,吓了她一跳。于是,她又拿着录音器摇来摇去,把按钮乱按一通。
“小乐儿。”
陌生的声音刹那间击中夕乐的灵魂。就算不熟悉,她也知道那是父亲林业诚的声音。
“我是爸爸。”
夕乐微笑着轻声回应:“我知道你是爸爸。”
“最近新出的录音带,不就是以前有过但已经被市场淘汰的东西嘛,没什么新奇。可同事们都在买,给我也带了一个。”
夕乐听着录音的人讲话,心想,他还是那么讨厌接触新东西。
“我试着用了一下,但不知道要说什么。想和夕南说话,然后突然想起来,她已经走了。”
妈妈……夕乐第一次听到父亲说起她。
“我们当初说好了,生的孩子都随她姓,因为夕好听,不像我的名字这么土。”
录音器停了一会儿,夕乐听着录音,完全沉浸在父亲的声音和回忆里,没察觉到问题。
“小乐儿,我好想你妈妈。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多希望你能像她一样长大。”
“我最近常在看你的照片,渐渐长大的你越来越像她,有时候连我都有点恍惚,总以为是她回来了。”
正如夕乐对他的印象一样,他一直都没有从妈妈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
“这次回家,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她的一切,我花了很长时间布置,你应该去看看。然后……就没有其他事了。我会把这条录音带放进给你的礼物里,如果你能发现,那就随便听一下好了。如果没发现,那也无所谓。”
录音器里的声音低哼了一声,似乎是笑了一下。
“夕南总是能找到我藏起来的东西。”
录音到此结束。夕乐来不及回味父亲的话,确认录音结束,她很快将自己抽离出来,又把录音器丢进垃圾桶。
看一眼时间,云然还要一会儿才会回来。
卸下警惕后,夕乐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礼物她收到了,可父亲没有带她去他说的那个地方。她不记得是为什么没去,也可能他根本就没和她提过。
为什么都不和她说?
有时候,她宁愿他像云然一样,将所有事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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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大楼外围的植被烧成了黑灰,刚扑灭的火势还留有余温,热气正在散去。
云然戴了手套和口罩,检查了几个被烙成蜂窝的警卫员的躯体。
“火燧弹的威力比想象的要大,攻击范围也更广。我没想到它炸开后还会喷出岩浆,一颗爆炸后,溅出的岩浆顷刻间就引爆了其他火燧弹。”
这些弹丸原本来自烬河都,一般不在其他城流通。云然原本想过要大批量购进,没成想提前碰见了。这东西遇火便炸,原本信息大楼禁火,就算火燧弹出现的位置不对,也不至于爆炸。但不守规矩的废物非要找死,舍不得不抽一口烟,引爆了其中一颗,导致其他弹丸跟着一起爆炸。
“这怎么回事?”
来人是烬河都现任执政官李煊。眼前景象似乎让他大吃一惊,他看了眼沈则安,又看向云然。
云然丢掉手套,坐到大楼门外的走廊扶手上,抬起那双人见人怕,鬼见了都要绕道的眼,目光凶恶又随意,天生自带恶意。
“火燧弹是你名下的东西,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它为什么出现在这吗?”
“这我怎么知道!火燧弹是归烬河都警卫队所有,我只负责批准使用申请,可最近一年都没有申请。阁下,您怀疑是我造成了这场事故吗?”
云然摆手,有两人便迅速将她刚才看过的其中一具尸体抬到李煊面前。尽管面容有损,但李煊还是面色凝重,于是他立即澄清:“这人的确有几分我烬河都的长相特征,但也说明不了更多的事。”
他拼命为自己澄清的样子让云然露出短短一句笑声。
“把他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李煊满脸疑惑,按云然的话照做,从死者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枚金光闪闪的胸针。李煊的脸瞬间垮下来。
胸针是烬河都李家的家徽,明摆着告诉云然,这人就是他的亲信,还让他怎么解释。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他都没办法否认。
“到死了都还要护着自己的身份,烬河都李家的身份就这么重要,去哪都要带着家徽?”
云然从李煊手中拿走那枚家徽,轻轻抚摸,然后松手,将它踩进泥里。
“自命不凡的家伙,既耽误事又惹人厌烦。”
云然取掉口罩,接过沈则安手里的视频录像,丢给李煊。
“留你一命是因为你还有用,再耍这些把戏
,小心你父母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