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喂不熟 周二的 ...
-
周二的上课铃响过三遍，江知宁才慢吞吞地晃进教室。他扫过靠窗的位置，那里空着，连桌角都还留着前一天林清呈压过的笔记本折痕。江知宁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冰凉的木纹，心里空落落的。
临近中午，林清呈的座位始终空着。江知宁盯着林清呈的座位发呆，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昨天放学时，林清呈蹲在墙根喂猫的侧影——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连指尖的弧度都软得不像话。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机身，才猛地想起，自己连林清呈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屏幕亮了又暗，江知宁把手机塞回口袋，指节抵着唇瓣，压下喉间那点莫名的烦躁。
下午放学的人流涌过校门，江知宁逆着方向拐进了那条窄巷。墙根下的纸箱还在，里面垫着的旧毛衣却凉透了，连半片猫粮渣都没剩。他刚转身要走，巷口的矮墙上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猫叫。江知宁循声抬头，就看见那只三花猫蹲在墙头，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尾巴尖轻轻扫过砖缝里的枯草——是林清呈总喂的那只。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猫爪，那猫就警惕地弓起背，“嗖”地一下窜进了巷尾的灌木丛，只留下几片沾着灰尘的绒毛。
江知宁拨通熟悉的电话：“喂，给我买点猫粮，在学校，飞过来。”三十分钟后，沈予川开车到达学校。沈予川拎着猫粮问：“你要吃？”“你有病？”江知宁一把夺过猫粮。打开猫粮袋，江知宁看着猫：“你没买碗？”沈予川卷起另一只手上的袖子，在江知宁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你说了？”江知宁接过袋子，将猫粮从袋里倒出来，又在另一个碗里里添点牛奶。沈予川卷起袖子，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下次提前说，我还能给你带个猫爬架。”
等了一会儿，猫还没过来。沈予川问江知宁它：“跟你很熟？”“熟？”江知宁摇摇头，跟林清呈熟。江知宁叹了口气，拉着沈予川走了。
“今晚去哪玩？”
“去梦徊。洛辰年在等着。”
“承卓来吗？”
“不来。”
江知宁走后，回头看了看喂猫粮的地方。那只流浪猫已经开始享用了。
夜晚，三人坐在花园里喝酒。沈予川看着江知宁闷闷不乐：“你怎么了？林清呈是骂你了，还是揍你了？” “都没有吧，你觉得林清呈要是这样做，他还会这样？” 江知宁点点头：“他不会真因为我不来上学吧？”
“昨天下午，林清呈被保镖押上车的。”听到沈予川的话，趴在桌上的江知宁支起头来：“真的？”“你不知道？”
“昨天下午放学时，江知宁因谢承卓的事，耽误些时间，出校门的时候，已经不见林清呈了。
“听说，林家昨晚家宴。林书恒在昨晚，进医院了。”洛辰年的话引起沈予川的好奇：“怎么回事？”“说是喝多从楼梯上摔了。看着像是被打的。”江知宁盯着他问：“谁敢打他？”“不知道。”“你自己去问。”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沈予川看着一脸不知情的江知宁，无奈道。江知宁看着沈予川，“总不能是林清呈打的吧！”
“不知道。反正林书恒……”沈予川给江知宁比了个口型。“恋童癖。”
江知宁没理沈予川，继续说道：“所以，林书恒是被林清呈打的？”“不一定。”江知宁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的酒杯“当”地砸在石桌上。
次日清晨，江知宁走进学校时，特意绕去了那条窄巷。猫粮碗空了，连纸壳里的牛奶渍都干了。他从书包里掏出新的猫粮，倒在碗里，又从便利店买了一盒温牛奶。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来，清晨添粮，傍晚换水，那只三花猫渐渐不再怕他，会蹭着他的裤腿要吃的，甚至敢在他掌心蜷成一团。江知宁摸着它柔软的绒毛，轻声说：“别吃那么急，没人跟你抢。”林清呈一连几天没来，江知宁已经和猫混熟了。
周一早上，江知宁去给猫添粮，却发现猫粮已经被填过了。江知宁知道，林清呈回来了。
教室里，林清呈正低头看着书，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很轻。江知宁走到他桌边，轻声喊：“林同学。”林清呈没抬头，连笔尖都没顿一下。江知宁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林同学？”林清呈终于抬起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江知宁？”江知宁愣了愣，笑着说：“怎么了，林同学，不记得我了？”林清呈摇摇头，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中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林清呈的脚步有些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教学楼的方向。江知宁忽然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林同学，我们一起呗。”林清呈刚想开口拒绝，就看见江知宁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一个人吃饭，很孤单的。”他的脸生得好看，连装可怜都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林清呈的心跳乱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就被江知宁拉着上了车。
澄州，林清呈两人面对面坐，林清呈正在小口地喝汤，耳尖沾着一点薄红。江知宁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前的人，眼底的疲惫还没褪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你总看我干什么？”林清呈终于放下汤碗，耳尖的薄红又深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江知宁笑了笑，没说话。
回学校的时候，二人去看了看猫。流浪猫正窝在猫窝里，等着某人给自己添饭。看到林清呈，立马冲上去。林清呈将它抱在怀里。江知宁伸手去摸它，却被它伸爪子似的挠了一下。“怎么喂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