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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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冷冽。
男人连日出差，刚回国落脚，还没有休息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失真的电流声，带上了着急上火的情绪，“小席啊，裴裴他住院了……”
席斐揉着紧锁的眉心，他也刚回到公寓，想到了记忆中那个稚气的面庞，扭头出了门，同时安慰着继母，打算问个清楚，“奚姨，先别急，裴裴他怎么了？”
那边的女声又叹了一声，“裴裴受伤了……我也刚知道，那孩子几次和舍友说好……”
实在是难以言表，她难掩着涩然的语气：“就是吧，裴裴找了个男朋友，然后经常和人在外面过夜，请客找了舍友帮忙，替他打掩护，要不是舍友帮裴裴上课点名答到，被老师发现了，辅导员也才知道裴裴这几天都没回宿舍，不在学校……”
又惆怅觉得，“小席啊，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在大学学坏了？”
要不是远在老家，搭最近的班次，也追不上担忧，也不会麻烦席斐了。
席斐说：“我觉得裴裴自己有分寸，不会是那回事的，奚姨。”
他在手机上打了个车，又问：“裴裴在哪家医院？病房号又是？”
知道了奚裴在哪个医院和病房号后，期间继续电话和继母保持联络。
席斐虽然和弟弟在一个城市生活，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像被命运牵绊住一样，完全不知道奚裴的近况。
于是私认为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清俊的男人把目光锁定在奚裴有了对象这一点出发，上了出租车，点着眉心开始考量，也在电话里喊了声奚姨，踌躇着用上的字眼，“裴裴他交往的人……是同学吗？”
这点奚女士知道的没比席斐知道的多多少，记得辅导员上午打来电话时，在电话里提到的也是一次偶然在校外见到奚裴和一个社会人士在一起。
席斐一字不漏听着，车窗外闪过的车影不断，脑海里浮现出社会人士的形象还是染着一头枯燥黄毛的成精扫把，他想，这样的人和年龄尚且还是一字开头的奚裴站在一起……
也不怪奚姨想太多了。
匆匆到了医院，赶到了住院部，错身绕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席斐推开了病房门，没有错过奚裴一瞬间发亮，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又暗下去的眼神，奚裴不安攥着被子弱气说：“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席斐说。
他没好气拉开床边的椅子，估计是看在护士在给弟弟换药的功夫，不想佛了奚裴的面子，用字没有那么犀利，“奚姨让我来的。”
护士揭下了奚裴额头上的纱布，用镊子拆下，还能看见缝线和未干的血痂，本来就暖白的肤色因为忍痛和受伤变得苍白，十九岁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可见贫瘠的锁骨和底下压暗的沟线。
头发还是那么短，想必揉上去的手感也和以前没差，同样细软得像整个人一样柔软。
席斐目不转睛盯着奚裴顶腮，想到自己上大学时可是一有空就拉着舍友打球，吃好喝好，壮了不少，可眼见奚裴，高中时薄弱的身板又是可视的清减了一点，他实在想问了。
医护这几天和奚裴相处多了，听见病号喊来人“哥”，席斐还一副脸上写着担心到上火的程度，觉得他俩真有意思，所以好笑吱了声奚裴：“刚住院那会，还不是疼得喊“哥”吗，怎么人来了，又这样了？”
清好了伤口，换完了药，护士又给奚裴缝线的伤口盖上了纱布，在病床前的病例板上签了名和记了时间，临走时又说了声，“行了行了，和男朋友好好聊吧，啊。”
他关了门，声音逐渐隐入人群，看清了门口的男人是谁后，还打了招呼。
“祝医生？中午好啊。”
病房里的二人让时间流走，也还是席斐打断了沉默，他端着椅子长腿一挤，距离顿时就差坐上床边了，一看奚裴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就知道护士口中说的那个哥哥，在奚裴这，并不是他这个好哥哥。
他也没想用厉色吓唬弟弟，但是一开口就是责备和心疼，“这怎么弄的？”
席斐指的是奚裴额头上楞大个伤口。
奚裴仍在找借口的小表情也逃不过奚裴的眼睛，被人误会关系了，也不敢掀着眼皮去看哥哥。
想说可能因为他们不是一个爸妈，所以护士不把他们当兄弟吧……然而命运也没有帮奚裴一把，病房又来人时，钻入了冷气填充鸦雀无声的寂静。
来人穿着警服佩戴着肩章，看向了病床上的奚裴，先从医生那要到了鉴定伤情的病例单，也实现在电话里约谈好了做笔录的时间。
但关键在奚裴没想到席斐会来，毕竟他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微信上聊天也只是简单的会面。
所以他挑着眉毛，就等着奚裴怎么解释这一回事。过来的民警看病房里还有人，而且明显是小奚亲近的人，所以问了声，念在奚裴听不太清正常音量这回事，还稍微扩大了声音：“还好吗？还有，这位是？”
病床上的奚裴看着想下床，又被一老一小的警察摆手拒绝了回去，席斐也先一步替奚裴回答，“我是他哥，你们好。”
随行的年轻警察看老警察的态度，老警察觉得既然是亲属，那也不必避讳了，不过看小奚浇红了脸，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公事公办的态度有条不絮进行着，几乎是警察一问，奚裴一答。
老警察说：“上次也聊过，小奚说不认识那个人对吧？”
他看见奚裴点点头，也稍微颔首，旁边的年轻警察拿着纸笔记着。
奚裴偷偷吞咽口水，看着旁边站了起来，把椅子让给老警察的席斐，席斐看出来了是一起烈性的纠纷案件，眼神很冷，摆着脸色。
年轻警察抽空抬头看了几眼焦灼的空气，被老警察按着脑袋压了回去，后者明明白白又说，且确认了打人的人到底是出自什么考虑。
他还拿出了上次听奚裴所描述的特征，进行的侧写，还有那人被监控拍到的照片。
“是这人没错吧？”
照片中就算是高糊，也能可见凶神恶煞的三角眼，颓着眼皮。
奚裴看清楚后，想到那天晚上吃痛的瞬间，仍旧肉疼，心脏一紧一缩仿佛炸开般钝痛，也不自觉吸着气，疼得呼吸着，“是他没错……”
老警察收起了照片，不打算对病人进行二次伤害，继续说明情况，“齐某某因为家里人出了医疗事故，所以怀恨在心，报复社会……”
年轻警察在旁边补充：“根据上门逮捕时，齐某某的证词，并非无差别袭击，是——”
“等等……”
奚裴听着听着，越来越着急，还没有所动作，就被席斐隐忍着耐心按了回去，男人拉着被子盖住了他的下巴，还用眼神施压。
仿佛眼中往人怀中丢了个“等着”的信号。
席斐打算到了外边和警察了解情况，警察看奚裴做不了假的不适反应，也正有此意。
病房门关上的动静像警钟一样，奚裴在被窝里攥紧手心，月牙白的白痕留在了上面。
从警察那得知奚裴是被人当成那日主刀医生的爱人被殃及无辜了，奚裴内心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却沉在那，像磐石一样挪不开。
他咬牙觉得，奚裴藏着掖着，真是株恋爱脑的好苗子。
告别了负责的民警，席斐回了病房，这次奚裴眼中的希翼没那么亮了，不过还是被席斐揪住了那抹失望。
这更让男人上火了，“怎么？还念着那个没胆量的男的？”
席斐说句话时，也没想真的让奚裴伤心难过，所以声音平平淡淡，不过旁边桌子上的助听器不见了，想必奚裴也听了个明明白白。
“哥，你别那么说……晏哥。”
他说这话时，在中间停顿了，似乎是想把两个人区分开来。
奚裴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席斐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别说来表示表示了，看都不来看一眼，还是人？
就连在电梯里看见有人赶不上电梯的陌生人，也没那么生分，还会好心按着开门等人吧。
所以他完全理解不能，这下终于坐在了床边，“裴裴，你和哥说，是不是小时候太……”男人纠结着用词，怕说重了弟弟眼红，说轻了人又不记打，手心手背都难办。
现在成这样袒护对象，连身上伤痛都可以小事化了的态度，真就没怎么吃过苦，一副傻白甜的性子。
“哥……”
“先别喊我“哥”。”席斐怒其不争说。
奚裴一出声叫哥哥，他就昏着头，拿奚裴没辙，论事论人，这种事真得掰扯明白来。
但还是藏不住担心，“还疼吗？”
“……疼。”
席斐也不敢轻易碰上伤口，只能用眼神扫描，奚裴吸着鼻子，鼻翼红红的，眼下也是一层红色。
不过席斐看着比他更累的样子，风尘仆仆。
奚裴说：“刚才妈发了微信过来，问我哥有没有来，我就回“来了”……”
“然后？”席斐看奚裴嘴唇微微抖着，似乎是受伤后强行戴着助听器，雪上加霜，大脑接受的信息太杂、太尖锐造成的后果。
所以他指着自己的耳朵，让奚裴最好把助听器给摘了。
奚裴这会斗嘴本来就不占上风，于是乖乖听话收好了银色的助听器，上边【XF】二字缩写的刻字还在。
是去年席斐出钱给奚裴的助听器换了个更加轻薄、易携带外壳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然后，就是哥要不睡会吧……哥出差完，才回国……”
奚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眼睛，又是抿着嘴，像小时候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那样。
也还是无意识火上浇油，在席斐面前说祝晏的好话，“哥去旁边的床上睡吧？虽然不是单人病房，但是晏哥安排的，要是有其他病人，也是先被分到其他病房。”
席斐不想再从奚裴口中听见那个人的名字，所以打断了弟弟的话，“停停——”
“你不用在我面前说他好话，我自己看得明白。”
他说完，看着奚裴抓着被子，也还是觉得自己又不是真的缺个空床位。如果奚裴受伤完全和祝晏这人没有任何关联，那种情况下席斐还能稍微试图去看见这人光说不做的假把式。
奚裴只能默声，等着窗子外边掠过的光影，走过窗帘底下的流苏穗子。
额头上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疼，心里也酸涩鼓胀得厉害。
席斐从开始就没有为难奚裴的想法，脱了正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陆陆续续取下身上的手表等东西。
他说：“我睡会，等会记得叫醒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