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无用的火柴 只要有弱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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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墙当夜，江雁没睡着。
她坐在六号房的床沿，冷静听着隔断墙外传来的声响，咔嚓嚼着碎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她早试过打开六号房的门，可惜徒劳无功。
“第二天，第三天？这么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从墙缝里渗出的若有若无的腐臭，江雁虽然见过比这更糟的东西，但还是忍不住胃一抽一抽地泛起恶心。
要一个芭乐冰淇淋、两个抹茶香草双球混拼、plus版椰奶清补凉、青提气泡燕麦饮还要荔枝冰酿燕麦饮……
再来一个罗马沙拉。
“靠，就是这。”出于直觉，江雁不经意摸了摸腰间凸起的碎步，今夜月光惨惨戚戚，她无比确定那面镜子的危险。
六号房的全身镜就立在房间角落，暗红色的镜框缠绕上了一层卷曲的白纱，镜面很大映照出她的全身，利落的短发刚好齐耳，耳骨打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眉眼虽秀气，但行动迅速，毫无拖沓的爽利。
镜中的江雁缓缓抬起头，嘴角向上翘起，她的眼睛，那双和江雁一模一样的眼睛并不温柔，反而冷漠戏谑，就像两颗浸泡在血里的黑曜石。
江雁直视镜子里的江雁，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她松了松手指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同样伺机而动。
镜中的江雁开始靠近，身体贴着镜面，四肢咔嚓咔嚓扭曲着，关节反折，手指细长如枯枝，冒出细密的孔洞开始蠕动呼吸。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江雁终于看清这个怪物究竟长什么样，镜子里江雁的那张脸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膜，膜下正在不间断地产卵，随着一只只破茧，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穿行。
它紧贴着镜面，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的细齿，尽管隔着一层镜面，但看江雁的眼神，已经控制不住的分泌出脓黄的口水。
江雁笃定，这东西肯定会从镜面中剥离出来，不会玩她跟玩皮球一样，而是会直接大快朵颐吞了她。
不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就一点……
她逃不了。
穿出的手指扣住了江雁的脖颈，软弹黏腻的温热一寸寸缠绕着她的脖颈，指甲陷进了皮肤，血液顺着长长的指甲管传输进了它的胃囊里。
江雁感到一阵窒息，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她拼尽全力争夺的每一秒清醒的时刻都在努力分析着怪物的弱点。
只要有弱点，就能反败为胜。
假江雁张开了嘴，那张嘴裂到了耳根，下颌骨脱臼下垂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口水从嘴角涌出，脓黄的口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再滴落到地板上，发出腐蚀性的嘶嘶声。
“果然美味，成为我的食物吧。”
江雁屏息，手指在腰间摸索了一秒，抿唇冷哼。
“成为你蛋的，滚！”江雁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动作很快，快到假江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右手从腰间抽出水果刀，稳准狠捅进了它的脑子。
噗嗤。
刀尖从假江雁的太阳穴刺入，贯穿了整个头颅，腐臭的血腥喷涌而出，溅在江雁纯良的脸上。
假江雁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声音震得房间里的灯泡疯狂闪烁，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掐着脖颈的手松了劲，有了可乘之机。
江雁没有停顿，身形就像一条柔韧狡猾的蛇，她找准机会从掌控中滑脱出来，绕到了假江雁的身后。双手握住刀柄，一刀，又一刀，又一刀，刀刀刺入，刀刀拔出。
噗嗤，噗嗤！
脓液像喷泉一样涌出，假江雁的身体在刀下剧烈颤抖，看起来似乎任人宰割，它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如同一滩被抽走了骨头的肉泥，缓缓瘫倒，四肢仍然诡异的扭曲，头颅歪斜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睁着。
江雁喘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为了不脱手，她在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粗布，此刻，上面的缠布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咔嚓咀嚼的声音还没结束，江雁分心看了一眼靠近走廊那面墙，嘭嘭用力拍打墙面的声音清晰可见，她不经摸了摸自己已经青紫的脖颈，一边往后退，一边在口袋里摸索。
她实在不放心。
这个怪物太狡猾了，太耐打了。
江雁抽出一根火柴，在盒侧轻轻一划，火焰在黑暗中亮起，掀起的温度比平时高了好几百倍。她的额角冒出大颗大颗的热汗，举起火柴试探性靠近瘫软的怪物，火光在脸上跳跃，露出她坚毅冷静的脸。
嗖。
肉肠子从假江雁的腹腔里射出，速度极快，扭曲蠕动，直直地缠向江雁的脚腕，猛地一甩。
江雁的后背重重地撞墙上，视野里炸开一片金星，手指一松，火柴盒从掌心滑落，掉落在床脚。
“可恶！”
江雁气急，脚腕被肠绳紧紧缠住，那肉肠就是一个小型的怪物，不断在皮肤上蠕动收紧，粘连在腿上分泌稀碎的泡沫。
更多的肠绳从假江雁的身体里涌出来，其中一条又缠住了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气管捏碎，将江雁的身体紧紧贴在墙面上。
江雁庆幸自己贴身不离，死死握住了那柄尚能保命的水果刀，刀刃切开了缠住脖颈的肠绳，腥臭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她的身体从墙面上滑落，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立刻翻身站起，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冷静。
杀不死。
杀不死。
杀不死！
怪物还在地上蠕动，肠绳只是一群被切断的蚯蚓，它的身体在地板上缓缓蠕动正在重新凝聚，那些被刀刺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暗红色的肉芽从伤口边缘涌出。
服了，这怪物狡猾至极，杀又杀不死，还会时不时装死阴一波！
江雁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了床脚的火柴盒上，她刚拿回火柴盒抢占生存的机会，突然身后的墙壁动了一下，她以为真的要死定了，瞬间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扣住刀柄，死也要死得明白，她认命转过身，盯着突变的墙壁。
墙皮掀起肉浪，砖缝里的液体加速渗出，巨大的肉瘤鼓了出来，这些肉瘤的表面上，隐约浮现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每张脸上都是两个黑漆漆的孔洞，嘴巴张成巨大没有牙齿的裂口，梦呓一样，不断重复。
“好饿，好饿，好饿啊……”
江雁的背脊抵住另一面墙壁，视线在假江雁和肉墙之间来回扫视，直觉唯一的出口就在危险的地方。
怪物朝她靠近，身体已经重新凝聚，伤口也愈合了大半，那张脸也逐渐越来越像江雁，甚至可以完全替代。
“好饿……” 肉墙的声音更大了。
江雁的手指在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火柴，她一边躲避怪物的袭击，一边在怪物和肉墙之间判断活下去的机会。
怪物疯狂的逃脱着燃起的火柴，但江雁却并不因此放松，火柴燃烧的时间就这么短暂，她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现怪物的弱点，她点燃一根又一根的火柴朝怪物靠近，终于，她发现了这怪物虽然逃脱，却尽力避免靠近墙壁。
一开始它并不惧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热，好热啊！”怪物和肉墙同时尖叫。
现下，她已经有了一个大胆一试的计划，
江雁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她直直地冲向怪物，左手握刀，右手举着火柴，在临近的瞬间熄灭了火柴。
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怪物愣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的愣神中，江雁拼尽全力踢飞怪物。
砰！
怪物撞进那面肉墙，肉墙的表面立刻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将它的身体一点点吞没进去。
“不！”
骨骼断裂的声音从墙壁内部传来，沉闷而黏腻，腥臭的液体从墙缝里渗出，顺着墙面缓缓流淌。
啪啪啪，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掌声。
江雁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刚微微下垂，她又听见了声音，外面刚平息，里面也平息，这声音从何而来……
江雁的身体顿了一下，手指重新扣紧刀柄，缓缓转过身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一个男人微微俯身同样打量着江雁，他留着长发，就这么散着露出整张肆意出挑的脸，鼻梁高挺，扬唇假笑，一下一下地拍着手。
整个人很好看，但细看却是一败涂地。
披着一张鹅掌皱巴皮层的手骨节分明，腕骨突出，察觉到江雁的视线后，他点了点自己的手腕突然出现一道烫伤留下的伤疤，礼貌道：“江雁，雁是哪个雁？燕子的燕吗？”
“阴阳怪气。” 江雁耍着花刀，刀柄重重地砸在镜面，溅起一地镜花。
屋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江雁深吸一口气，惋惜看了一眼报废的水果刀，寻死出去后奖励一套全新的组合刀具。
江雁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镜子是通道，是怪物进出的通道，火柴也就是火可以逼退怪物,而遇血变化的墙壁既是危险，也是吞噬怪物的机会。
江雁不确定有什么清醒，但起码接下来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次日，他们重聚在客厅，十名玩家还剩下一号房的周建国，三四号房的叶芳香一家，五号房的李正秋，六号房的江雁以及八号房的李侠川和乔珠浦。
还不错，只没了两个人。
“镜子，所有镜子要全部打碎，这是规则之一。”江雁扒拉着盘子里软嫩可口的滑蛋饭，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和大家共享这条线索，她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她说这话的时候，李侠川刚从厨房里端出新鲜出炉的滑蛋饭放在昏昏欲睡的乔珠浦面前。
“恩利，吃饭了。”李侠川的手贴在乔珠浦的脸上轻轻摩挲，耐心说道。
李侠川的手停留在乔珠浦的唇边很久，香香的味道吸引他突然咬了一口李侠川的手指，牙齿轻轻磨了一下指腹，，他特别想咬断对方的手指吮吸新鲜甘甜的血液。
“咳咳咳！”李正秋的咳嗽声一连串响起，太刻意了，还站起身俯身试图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乔珠浦浑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慢悠悠地抬起头，嘴唇还含着李侠川的手指，咳嗽声实在烦人，他留恋不舍舔了一下李侠川的指腹，松开嘴拿过李侠川递的勺子，挖了一口香喷喷热乎乎的滑蛋饭。
“咳咳。”
还咳……
乔珠浦屈指弹在了李正秋的额头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李正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李正秋捂着额头，眼睛瞪得很大，视线在乔珠浦和李侠川之间来回游移，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困惑。
“嗯嗯。”乔珠浦在李侠川监督的视线下闷闷吃着盘里的饭，定量很精准，他含混不清地嘟囔，“是要打碎镜子，我们现在有多少人清醒了？”
李正秋捂着额头，积极地算着：“我一个，恩利哥哥一个，川哥一个，江雁姐姐一个……”
陈荣华默默举手，连握着小宝也跟着一起举手，除此之外，剩下的两个人还是一副诧异懵懂的模样。
“陈叔叔一个，小宝一个。”李正秋的声音顿了一下，视线在剩下的人脸上扫了一圈。
“等不了他们清醒了，先打碎镜子吧。”江雁看向对面三人组里明显掌控全局的乔珠浦。
乔珠浦顿了一下，点点头：“嗯，必须得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然一看到自己的脸，说不定又会钻出来吃东西。”
“吃完就行动。”江雁说完立马切换成温和好奇的模样，“你好李侠川，方便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侠川饶有兴致地喂乔珠浦吃饭，闻言一愣，礼貌应道：“可以。”
“就是……”江雁顿了一下，组织语言问道，“你这滑蛋饭是怎么掌握火候的，滑蛋超级嫩也不腥。”
李侠川回忆了下，认真告诉江雁：“火候不太重要，做的时候蛋液里要加一点牛奶，锅要够热，油要够多，倒进去之后不要翻动，等边缘凝固了再推就可以了。”
江雁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点头，连连夸赞李侠川厨艺了得，调侃和乔珠浦在一起，肯定有被李侠川做的饭菜迷倒的因素。
“才不是。”乔珠浦小声反驳，和李侠川对视了一眼，蜷了蜷手避开他的视线。
一直到早饭吃完，乔珠浦还是没精打采的，他象征性支持他们的决定，转而趁叶芳香落单的时候，问叶芳香：“姐姐，昨天晚上你有看到一个小孩吗，和小宝应该差不多大，差个一二岁的样子？”
叶芳香一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惊醒，她一把握住乔珠浦的手追问他：“那是我的宝宝，你见到了我的宝宝吗？”
“宝宝。”乔珠浦重复念了一声，反手握住叶芳香的手，“宝宝也生我气了，我也找不到宝宝，姐姐能跟我说说宝宝昨天干了什么吗？”
叶芳香碎碎念念道：“宝宝昨天来看我了，性格还是闷闷的不搭理人，昨晚还戴着个眼罩不说话，我和宝宝聊了很久，再醒来就已经天亮了。”
“你见到宝宝能不能告诉我，我得带宝宝回家。”
乔珠浦模棱两可点了点头，礼貌道：“如果遇到宝宝，我会转达的。”
“谢谢，谢谢。”叶芳香的手指紧紧扣住乔珠浦的手，拼命抓住溺水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珠浦淡笑点头，轻轻抽回手转身走回客厅，李侠川不参与任何人的决策，一个人站在餐桌旁收拾着盘子，准备一会儿就顺手洗掉。
乔珠浦看了有一会儿，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李侠川，手臂环住他健壮的身材，下巴得寸进尺搁在他的肩膀上，脸也埋进他的颈窝里，痴迷地嗅着活人的气息。
李侠川侧头看了一眼乔珠浦，宽大的手覆在乔珠浦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轻声笑道：“恩利，要尝……”
他话还没说完，李正秋提着一袋子用布抱着的镜片出现在客厅求夸赞。
乔珠浦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紧紧抱着他的腰，深吸了一口气，施舍一分心神在李正秋身上，木然夸赞：“哇哦，正秋弟弟好棒。”
连鼓掌都没有，李正秋的肩膀耷拉了下来。
啪啪，李侠川认真的一下一下拍手给李正秋鼓掌，完全没有敷衍的夸他：“很棒，继续加油。”
李正秋立马开心起来，立正敬礼，大喊道：“是！”
乔珠浦被逗笑，歪头靠在李侠川的肩膀上看着李正秋胡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用的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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