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格斗馆的邀约 午后的 ...
-
午后的阳光把篮球场烤得发烫，篮板的金属框架反射着刺眼的光。
虞我刚投进一个三分球，落地时就听见场边传来一阵起哄声，像群被惊扰的麻雀。
他擦了把额角的汗，循声望去——佐卿正站在器材室门口，被三个隔壁班的男生围着。
领头的黄毛男生用胳膊肘撞了撞佐卿的肩膀，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大画家吗？整天抱着画板，手无缚鸡之力吧？”
佐卿背着画板的肩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想绕开他们。
“跑什么？”
黄毛又往前逼了一步，故意踩住佐卿的画板背带，
“听说你琴弹得不错？画画也厉害？可惜啊，就是个只会躲在教室里的软柿子，被人捏了都不敢吭声。”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虞我把篮球往地上一砸，橡胶摩擦地面的“吱嘎”声像道警告。他几步冲到场边，一把将黄毛拽开，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两步。
“嘴巴放干净点。”
虞我的声音沉得像压着雷，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胸前的球衣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想找茬？冲我来。”
黄毛显然认识虞我，平时在球场上也算点头之交，此刻被他瞪得有点发怵，却还嘴硬：
“我跟佐卿说话，关你什么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虞我往佐卿身前站了站，把人护在身后，像只炸毛的兽，
“再敢说一句软柿子试试？”
佐卿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很轻：
“算了。”
“算了？”虞我回头看他，眼里的火气还没消，“他们都骑到你头上了——”
“走了。”
佐卿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校门口走。
画板背在肩上，步伐快得像带着股风，连个眼神都没留给那几个男生。
虞我愣了愣，对着黄毛“啧”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黄毛不甘心的嘟囔，他没回头，脚步匆匆地追上佐卿，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一前一后，像被线牵着的风筝。
“你就这么让他们说？”走出校门，虞我才忍不住开口，看着佐卿紧绷的侧脸，“那几个就是欠揍，下次再找事——”
“你刚才为什么要替我出头？”
佐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我——”虞我被问住了，挠了挠头，“他们说你坏话，我听着不舒服。”
佐卿的嘴角抿成条直线，沉默了几秒，突然往旁边的巷子拐去。
“跟我来。”
“去哪儿？”
虞我跟上他，看着他熟门熟路地穿过狭窄的巷弄，尽头是家挂着“劲武格斗馆”招牌的店面，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
佐卿推开铁门，一股混合着汗水和橡胶的味道涌出来。
馆内铺着深色的格斗垫，几个穿着拳套的男生正在对练，拳头砸在护具上的声音像闷雷，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虞我看着墙上挂着的沙袋，表面被打得坑坑洼洼，显然是常年使用的样子。
佐卿走到角落的储物柜前，从包里拿出套黑色的运动服换上，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算不上夸张，却透着股紧实的劲。
“你刚才不是觉得我需要保护？”他转过身，手里拿着副护腕，往手腕上缠时动作利落，“我教你点实用的。”
虞我挑眉：
“教我？”
“总不能每次都靠你挡在前面。”佐卿把另一副护腕扔给他，塑料包装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被虞我稳稳接住，“学会了，至少能保护自己。”
格斗馆的教练是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看见佐卿就笑着打招呼：
“小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带朋友练练。”
佐卿指了指虞我，语气熟稔得像常来的样子。
教练打量了虞我两眼，吹了声口哨：
“这体格，是个练格斗的好苗子。”
虞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佐卿走到空着的格斗垫上。
垫面有点软，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的硬度。
“先学最基础的挣脱。”
佐卿站在他对面，双手自然下垂，眼神里的清冷被专注取代，
“如果有人从背后锁你的脖子，记住，不要往后挣，要——”
他突然上前一步，手臂从虞我腋下穿过，手肘卡在他颈侧，动作快得像道风。
虞我下意识地想往后挣，却被勒得更紧，呼吸都滞了半拍。
“别动。”佐卿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身体前倾，重心压低，然后——”
他握着虞我胳膊的手轻轻一拧，同时脚下勾了一下，虞我只觉得重心一失，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脖子上的束缚瞬间松开了。
“靠！”
虞我站稳后揉了揉脖子，眼里闪着点兴奋，
“再来一次！”
佐卿点点头，重新摆出姿势。
这次虞我有了准备，在对方手臂锁住脖子的瞬间，他照着佐卿说的，身体猛地前倾，同时用手肘往后顶——虽然动作有点僵硬，却真的挣脱开了。
“不错。”
佐卿的嘴角难得地弯了弯，额角渗出点薄汗，在灯光下像碎钻，
“再来学推手。如果有人正面推你，不要硬抗，侧身，顺着力道——”
他伸手推了虞我一把，力道不算大，却足够让他后退两步。
虞我照着他说的，侧身，手臂顺着对方的力道往旁边带，佐卿的手被他带得偏离了方向，脚步踉跄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佐卿站稳后，眼里的赞赏更明显了，“体育生的身体协调性果然好。”
虞我被夸得有点得意，挠了挠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两人一来一往地练着，格斗馆里的击打声成了背景音。
佐卿教得很认真，从站姿到发力，每个细节都不放过。他的手偶尔会碰到虞我的胳膊，纠正他的姿势，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过来，带着点让人安心的稳。
虞我学得很快，虽然动作还有点生涩，却已经能准确地做出反应。
他看着佐卿示范动作时的样子——膝盖微屈，重心压低，眼神锐利得像鹰，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安安静静画画的少年。
“你什么时候开始练这个的？”休息时，虞我拧开水瓶递给他，看着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刚才那几个要是看到你这身手，估计得吓尿。”
佐卿接过水瓶，手腕上的护腕沾着点汗，颜色深了一片。
“小时候跟着我爸练的。”他的声音有点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男孩子总得学点防身的本事。”
虞我想起他偶尔提到的父亲，似乎是军人出身。
难怪佐卿身上总有种挺拔的劲，连格斗的姿势都带着点军人的利落。
“那你刚才怎么不教训那几个小子？”
他还是有点不解。
佐卿把水瓶放在一边，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格斗垫上的灰。
“没必要。”他的眼神落在远处对练的人身上，“真正的格斗不是为了争强好胜。”
虞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佐卿不是软柿子，他只是不屑于用拳头解决那些无聊的挑衅。就像他弹琴时的温柔，画画时的专注，格斗时的锐利，都是他，却又都不是全部。
“再来！”
虞我跳上格斗垫，摆出刚才学的姿势，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教我个厉害点的，比如过肩摔什么的！”
佐卿笑着摇头：
“贪多嚼不烂。先把这几招练熟再说。”
夕阳透过格斗馆的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垫子上重叠又分开。
虞我在佐卿的指导下一次次练习，汗水浸透了运动服，却一点都不觉得累。他看着佐卿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刚才替他出头的自己，有点像个跳梁小丑。
原来需要保护的，从来都不是佐卿。
离开格斗馆时，天色已经擦黑。
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黏在一起。
“谢了啊。”
虞我晃了晃手腕，刚才被纠正姿势时留下的触感还在，
“下次那几个再敢来，我就让他们尝尝新学的本事。”
佐卿“嗯”了一声，脚步慢了些，和他并肩走着。
“别总想着打架。”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防身可以，别主动惹事。”
“知道啦，师父。”
虞我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佐卿耳尖泛起的红，心里像揣了颗糖。
走到校门口，佐卿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喷雾瓶递给虞我。
“这个拿着。”瓶身上写着“防狼喷雾”，“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用这个，别硬拼。”
虞我接过喷雾瓶，塑料外壳被佐卿的体温焐得温热。
“你留着用啊。”
“我不需要。”佐卿的嘴角弯了弯，转身往校门口走，“明天见。”
“明天见，师父！”
虞我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看着他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喷雾瓶，又想起刚才在格斗馆里，佐卿纠正他姿势时碰到的温度。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虞我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打赢多少架，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敛。
就像佐卿，他把温柔给了画笔和琴键，把锐利藏在了拳头和眼神里，却在不经意间，把最真的在意，给了身边的人。
虞我握紧手里的喷雾瓶，转身往家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笔直，像株被风吹过却依然挺拔的树。
他想，下次再有人说佐卿是软柿子，他大概不会再冲上去替他出头了——他会笑着说，要不要去格斗馆见识见识？
毕竟，能让他心甘情愿喊“师父”的人，怎么可能是软柿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格斗馆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