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历史课的分组 历史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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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出“砰砰”声：“今天讲楚汉争霸，课后两人一组，交一份《项羽兵败垓下的必然性分析》。分组名单在屏幕上，自己看。”
电子屏唰地亮起，虞我眯着眼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手指顺着列表划到中间，突然顿住——“虞我&佐卿”。
他“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斜前方的佐卿。对方正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切得分明，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笔记本上，规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喂，”虞我用胳膊肘撞了下佐卿的椅背，“咱俩一组，算你倒霉。”
佐卿写字的手没停，墨色的字迹在纸上继续蔓延，声音淡得像水：“嗯。”
就一个“嗯”？虞我挑眉，故意把笔往桌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引得前排同学回头。他掏出草稿本，在空白页上画了个戴王冠的小人，给小人画了络腮胡，旁边标上“项羽”，又在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标上“虞我”。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讲“鸿门宴”，虞我戳了戳佐卿的后背：“哎，你说项羽是不是傻？直接把刘邦砍了不就没后面那些破事了？”
佐卿的笔尖顿了顿，没回头：“《史记·项羽本纪》载：‘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范增三次举玦，项羽‘默然不应’，非不能也，是不忍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把小刷子，轻轻扫过虞我的耳膜。
虞我愣了愣，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直接甩来一句古文。他挠了挠头，不服气地在鬼脸旁边画了把滴血的剑：“不忍？妇人之仁！换我直接掀桌子，管他什么义不义的。”
佐卿终于侧过脸，目光落在他的草稿本上，眉头微蹙：“《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但项羽‘欲东渡乌江’时，亭长劝其‘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他却言‘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这份‘面目’，是武将的骨，不是蠢。”
虞我被他眼里的认真噎了一下，突然觉得手里的画笔有点沉。他耍赖似的把草稿本往后一藏：“懂了懂了，你文科好行了吧？反正这报告你写就行，我负责签名。”
佐卿转回去的动作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黑点。他转回来时，手里多了本摊开的《史记》，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分工。”他指着其中一段，“你分析项羽的军事失误，我整理政治因素。”
“我哪会这个？”虞我把脸埋在臂弯里，故意含糊不清地说，“我只会打篮球，要不我去操场给你表演个扣篮，你灵感说不定就来了？”
佐卿没接话，只是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军事失误”四个字，然后推到虞我面前：“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但垓下之围时，‘兵少食尽’，却仍‘欲东渡乌江’。前后战术矛盾，你从这里入手。”他的笔尖点在“破釜沉舟”四个字上，力道不轻，在纸上留下个浅痕，“用你打球的思路想：明明能稳扎稳打，为什么非要赌？”
虞我被“打球的思路”四个字勾得抬了头。他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上次和三班打决赛，最后三分钟落后五分，他非要带球冲篮下，结果被犯规，罚进两球才扳平。佐卿这话，倒像在说他那次的冲动。
“赌赢了就是英雄，输了……”虞我摸着下巴，草稿本上的鬼脸被他涂成了黑脸，“就是垓下之围呗。”
佐卿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快得像错觉：“可以这么说。”他又推过来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几个关键词，“粮草补给、兵力分布、情报滞后，这些比打球的体力分配复杂，但道理相通。”
虞我看着便签上的字，突然觉得没那么难了。他拿起笔，在“粮草补给”旁边画了个瘪掉的篮球，像被扎破的球胆：“这个我懂，就像打球没带够水，打一半渴得跑不动。”
佐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很快又恢复平直：“差不多。”他低头继续写自己的部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重新响起，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下课铃响时，虞我的草稿本上已经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示意图：用小人堆代表兵力分布，用歪歪扭扭的箭头标补给路线，还在项羽的位置画了个哭脸。佐卿看着那些涂鸦，突然伸手，在哭脸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史记》里说他‘欲东渡’，说明还有战意，不是彻底认输。”
虞我看着那个太阳，突然觉得这个总爱掉书袋的家伙也没那么讨厌。他把草稿本往佐卿面前一推：“喏，我的部分，够不够？”
佐卿翻了两页，指尖在那个瘪篮球示意图上停了停：“逻辑通。”他拿出胶水，把虞我的草稿纸仔细粘在报告册上，动作慢却稳，“下午放学前整合好，交给老师。”
“知道了。”虞我收拾书包时，瞥见佐卿的笔记本上，在“项羽性格分析”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类虞我，勇而少谋，然心有赤诚。”他刚想开口问，佐卿已经合上笔记本，起身往外走，阳光落在他肩上，步子迈得不快，却异常沉稳。
虞我摸着下巴笑了笑，把那张画着鬼脸和太阳的草稿纸抽出来，折成小方块塞进兜里。第一次和佐卿正经合作，居然没吵起来，还挺……新鲜的。
他追上佐卿，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喂，下次分组还跟你一组啊。”
佐卿没回头，只从喉咙里冒出个“嗯”，但虞我分明看见，他耳尖在阳光下，泛着点不明显的红。
虞我看着佐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堂历史课没那么难熬了。他几步追上去，抢在佐卿前面拉开教室门，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对方：“喂，你刚才写我勇而少谋？我那叫果断，懂不懂？”
佐卿抬眼看他，眼底带着点极淡的笑意：“兵书有云，‘果断’与‘鲁莽’，只在一念之间。”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上次决赛冲篮下，就是鲁莽。”
“那不是赢了吗？”虞我不服气地反驳，“最后那个三分球还是我投进的！”
“险胜。”佐卿淡淡道，“就像项羽破釜沉舟，赢了是传奇，输了就是笑柄。”
虞我被噎了一下，却不气反笑：“行啊，你还敢拐着弯说我是项羽？”他伸手勾住佐卿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那你就是范增呗？天天念叨念叨，跟个老夫子似的。”
佐卿皱着眉把他的手扒下来，耳尖却悄悄红了：“别动手动脚。”
“哟，还害羞了？”虞我得寸进尺地又凑过去，“范增老先生，那咱们这组‘楚霸王与亚父’的组合，可得好好把报告写精彩点，别辜负了老师的期望啊。”
佐卿没再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却在快到办公室时停下，等虞我追上来才继续走。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两人脚下投下交错的影子，一个歪歪扭扭，一个笔直挺拔，倒也意外地和谐。
办公室里，历史老师正在整理教案，见他们进来，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佐卿的分析写得很透彻，虞我的示意图倒是新颖，把粮草补给画成矿泉水瓶，挺形象。”
虞我得意地冲佐卿扬了扬下巴，换来对方一个无奈的眼神。
老师翻开报告册，指着虞我写的“战术失误：像虞我打决赛时非要从人堆里硬闯，不懂得绕路”，笑得直摇头：“这个比喻挺实在。不过虞我啊，你这里写‘项羽应该学三班队长，懂得传球配合’，是不是太口语化了？”
虞我挠挠头，佐卿已经拿起笔，在旁边添了句“夫兵贵协作，孤军深入难持久，如攻坚而不倚援军，危矣”，瞬间把那句大白话变得文绉绉的。
“行，这样就没问题了。”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这组倒是意外合拍，之前还担心你们俩凑一起会吵起来呢。”
虞我和佐卿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虞我吹了声口哨，佐卿则低头整理着报告册的边角，指尖却不经意间碰到了虞我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又都忍不住笑了。
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好斜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虞我突然说：“喂，老夫子，下次分组还跟你一组啊。”
佐卿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看你下次历史小测能不能及格。”
虞我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行啊，你等着！”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笑声，佐卿的嘴角，也悄悄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这段意外合拍的合作时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历史课的分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