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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沈屿是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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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是被一阵剧痛给弄醒的,他下意识想抬手揉脑袋,结果发现四肢跟灌了铅似的,动都动不了。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赛车驰骋过弯道的那一刻,引擎的轰鸣和方向盘上微微发烫的触感。
然后呢?然后怎么躺这儿了?
沈屿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还糊着一层重影,隐约看见床边坐着个人影,还没等他看清那人的长相,对方先开口了。
声音清清亮亮的,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带着一点天然的冷调。
然后这好听的嗓子说出了沈屿二十二年人生中听过的最离谱的一句话。
“当我的狗。”
沈屿:“……”
何意味啊兄弟?什么玩意儿,当他的什么?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一流赛车手顶级富二代,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么侮辱人的话!
沈屿猛地睁大眼,想看看是哪个没礼貌的人这么跟他说话。
然后他看清了。
再之后他脑子里的愤怒、不解、疑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全部卡住了。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长发半束,几缕墨色的发丝垂在肩侧。
五官精致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程度,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都可以用他心里的天仙样来形容。
特别是那双眼睛尤其漂亮,瞳仁是琥珀色,正不偏不倚地注视着他,眼神平静又认真,好像刚才那句“当我的狗”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社交礼仪。
沈屿的耳根刷地一下就红了。
他沈屿活了二十二年,自认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他那些朋友三天两头往圈子里带明星,什么顶流小生、当红小花。
但没有任何一张脸让他有过现在这种感觉,心跳直接漏了一拍,然后加倍加速的补回来,就像他赛车过弯时油门踩猛了,整个人被惯性按在座椅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更要命的是,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是正躺在这个人床上。
二十二岁纯情男士的脑内弹幕瞬间炸成了一锅粥,红的黄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
沈屿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场面,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脑中的剧痛又涌了上来,眼前一黑,意识开始往下坠。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美人眉头微微一动,伸手从旁边不知道什么地方拈出一根银针,动作利落得跟外科医生似的,照着他脑袋就扎了下来。
沈屿连“等会儿”三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出口,针已经进去了。
更神奇的是,那股要把天灵盖掀开的疼痛居然真的被这一针给压了下去,意识重新变得清明。
沈屿眨眨眼,开始用余光扫视周围的环境。
木质雕花的床顶,青色的纱帐,远处是纸糊的窗棂和看不清花纹的屏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火光微微晃动,映得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柔和而温暖,一切都古色古香得过分,连他身下铺的被褥都是他只在博物馆里见过的纹样。
穿越了,沈屿嘴角一抽。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他爷爷肯定会难过,老爷子虽然嘴上总骂他不务正业,但每次他比赛都让人录下来反复看,也时常关心他。
至于他爸妈那边,他们大概只会庆幸出事的不是大哥吧。
然后沈屿又把目光移回面前这个人身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穿过来,但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长到自己心巴上,算是另外一种幸运吧...
“别发呆了。”云栩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平静清冷,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想好了吗?要不要跟着我。”
沈屿愣了一下:“跟着你?”
“嗯。”云栩微微偏了偏头,那个动作无端让沈屿想起邻居家那只布偶猫,“之前周决给你多少,我翻倍。灵草、妙药、金银,都可以。”
周决?沈屿脑海里隐隐约约浮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像隔着一层纱看人,知道那里有个人影,但怎么都看不清轮廓。
他试着去抓那些记忆碎片,结果脑袋又隐隐作痛起来,干脆放弃了。
“不记得了。”沈屿老老实实地说,抬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失忆了。”
云栩微微眯了眯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审视的光。
“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真不太清楚。”沈屿赶紧补充,“至于跟着谁,说实话,我暂时还不想跟任何人。”
云栩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我需要你。”
四个字,不带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沈屿的耳朵又红了。
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球?
他们才刚认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吧,就算他长得确实好看,但上来就说“我需要你”,这也太犯规了吧!
“我说了,我自己的事基本都不记得了。”沈屿移开视线,盯着床帐顶上的纹路,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让我做什么,我可能也做不了,脑子不行,四肢也不一定听使唤。”
云栩没接话,他伸出手,两根修长微凉的手指搭上沈屿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压在他的脉门上。
沈屿感觉到一股温凉的力道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好神奇,中医这么强吗!
片刻后,云栩收回了手,眉头微微皱起。
“你内力还在,甚至比之前更深了些。”他抬眼看着沈屿,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不信,“你在骗我。”
“我没骗你。”沈屿哭笑不得,“我真不记得了,你说的那个周决,我现在脑子里连他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云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然后他点了点头,表情忽然变得认真又乖巧,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要开始编了”的郑重其事。
“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他一本正经地开口,琥珀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沈屿,“我们其实是娃娃亲,你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追了我好多年。只是需要你先帮我完成一件事,我才能答应和你结成道侣。”
沈屿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被萌到了,彻彻底底被萌到了。
眼前这个人顶着一张让人说不出重话的脸,用那种冷冰冰的表情和清清亮亮的嗓音,认认真真地胡说八道,编的内容还编得有模有样的。
关键是他说完之后表情纹丝不动,好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谎话,而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了。
冷脸萌。
沈屿想怎么有人真长在人设上啊。
“这位公子。”沈屿撑起上半身,靠在床栏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我虽然脑子坏了,但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云栩被他戳穿了也不见半分尴尬,甚至连眼神都没闪一下。
他只是安静地看了沈屿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好像中间那段娃娃亲的即兴表演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着我。”
语气还是那么淡,但沈屿莫名听出了一点执拗的味道。
“我先跟你说清楚。”云栩偏了偏头,那个角度让他垂在肩侧的发丝微微晃动,“我给你下了药,你不跟着我,我就不给你解药。”
沈屿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药?”
“一种会让你每次见到太阳就浑身难受的药。”云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依旧平静乖巧,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很难受的那种。”
沈屿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这个人刚才是在威胁他吧,是威胁没错吧?
用那种“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说出“我让你见不了明天的太阳”的威胁?
换了任何一个人说出这种话,沈屿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戒备和敌意。
但面前这个人顶着一张好看到沈屿可以一退再退的脸,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甚至威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杀伤力直接被削弱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完全是带着一点微妙的可爱。
沈屿觉得自己的审美观可能出了大问题。
“行。”沈屿叹了口气,决定退一步,“我可以答应跟着你。但我现在这个脑子确实帮不了你什么忙,万一耽误你的事,你别怪我。”
云栩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你试试运转内力,说不定能恢复一些记忆。”
内力?沈屿愣了一下,好神奇!
来都来了,身上还自带武功配置,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他闭上眼,试着去感知身体里的“内力”
天啊,这世界还真有东西!丹田处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沈屿试着用意念去推动它,那股气居然真的听话地动了起来,沿着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路径在身体里流淌,所到之处暖洋洋的,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牛啊!沈屿在心里点了个赞,这比赛车还上头啊!
“怎么样?恢复了吗?”云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屿睁开眼,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刚体验完新玩具的新奇和兴奋:“有点感觉了,这内力还挺好玩的。”
“好玩?”云栩歪头看他,语气直白得可爱,“那你脑子还有毛病吗?”
沈屿被他这个措辞逗笑了,别人问这种问题怎么着也会委婉一点,说句,“记忆可有恢复?”之类的。
这位倒好,上来就是“脑子还有毛病吗”,直球打得理直气壮。
“还是没记起来。”沈屿摇头,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别解释什么灵魂穿越的事了,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对方也不一定信。
云栩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也挺好。”他说,声音轻轻的,“虽然跟之前不一样了,但现在这样也挺好。”
“我之前是什么样?”沈屿问。
“很好看,很厉害,很冷酷。”他一个一个词往外蹦,像是在清点某种存货,“问上宗让你跟谁比拼你就跟谁比拼,从来没有败过。”
沈屿眨了眨眼:“就这些?”
云栩看了他一眼:“对啊,因为我们不熟。”
然后云栩走了出去,沈屿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看见他端了一碟糕点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院子里有一棵樱花树,花开得正盛,风一吹就有花瓣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有的落在石桌上,有的落在他肩上。
他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点,风吹过来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眯一下眼睛,睫毛上沾了一片花瓣也浑然不觉,继续专心致志地吃手里的糕点。
沈屿看着他,脑子里只蹦出三个字,小猫咪。
太像了,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专心吃东西,让人很想伸手揉一把但又怕打扰到他的感觉。
简直就是一只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然后坐在樱花树下乖乖吃饭的小猫。
云栩吃完了一块糕点,抬眼发现沈屿正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撞在一起。
然后他又开口了,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清清淡淡:“那你是我的小狗了吗?”
说完,他伸手把装着糕点的碟子朝沈屿的方向推了推。
动作不大,甚至称得上随意,但配合上他微微歪着的脑袋和那双认真注视过来的琥珀色眼睛,整个画面就变成了一种无声的邀请。
沈屿看着眼前这只美丽又危险的“小猫”,歪着头用最无辜的表情问他是不是自己的小狗,还顺手给他推了一碟糕点过来。
但他可没忘,就在不到一盏茶之前,这只“小猫”是怎么用那张漂亮脸蛋面无表情地威胁他“我给你下了药”的。
“不当小狗。”沈屿走过去,在石桌对面坐下,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我是人,但我可以帮你需要的忙,这个承诺我给了,就作数。”
云栩看了看他,然后垂下眼睫,点了点头:“好吧。”
沈屿硬是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一种委屈巴巴的味道,像是一只蹲在门口等了好久的小猫,终于等到人开门了,结果人说的是:“今天不能摸你”。
实际上云栩确实有点难过,他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手指在碟子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他只是在想,好不容易找到一只不过敏的小狗了,结果小狗还不愿意跟他。
这只小狗那么厉害那么乖的,眼睛也亮晶晶的,为什么不能是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