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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阳光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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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荒宅破碎的窗棂,碎金般的光点落在积满厚尘的地面,与墙壁上泛着幽光的蓝蝶印记交织,明明是白昼,却驱不散大厅里萦绕不散的阴冷,反倒将那股腐朽甜腥的气息烘得愈发浓重,呛得人喉间发紧。
兰翟池掌心捧着那本泛黄发脆的周家日记,纸页上的霉斑侵染了大半字迹,边缘卷曲得如同枯蝶残翅,稍一用力便似要碎裂。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眸底所有情绪,脸上依旧是那抹恰到好处的温和浅笑,指尖轻缓地拂过封面模糊的“周府”二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实则每一寸神经都绷得紧实,时刻戒备着周遭可能突发的诡变。
傅初霁侧身立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看似随意地站着,却恰好将兰翟池护在身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围拢过来的众人。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减,眼底却淬着冷冽的警惕,余光扫过每一个人的神情,将众人眼底的急切、贪婪、忌惮、漠然尽收眼底——这本日记是踏入蝶殒荒宅以来,唯一指向真相的线索,在这生死绝境里,足以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贪欲。
方才还略显松散的众人,此刻尽数围聚在两人周围,八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原本就微妙的氛围变得愈发紧绷,连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
楚云岫抱胸而立,周身戾气未消,桀骜的眉眼紧蹙,不耐烦地盯着那本日记,却终究按捺住了冲动,没有上前争抢;边云依旧靠在廊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可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并未全然置身事外;阿池微微歪着头,狐狸眼弯起一抹媚态十足的弧度,目光在兰翟池与日记之间来回流转,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江逾白下意识地将安鲤护在身后,眼神真诚又急切,满心盼着日记里能有活下去的线索;安鲤攥着江逾白的衣角,小脸苍白,既恐惧又好奇;宋鹤眠捂着嘴轻咳几声,清瘦的脸上满是严肃,目光紧紧锁定日记,试图从封面细节中捕捉蛛丝马迹。
“兰先生,先看看日记里写了什么吧,这应该是破解周家惨案的关键。”江逾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急切却依旧温和,生怕惊扰了这本承载着生死线索的旧物。
兰翟池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指尖微用力,缓缓掀开日记的第一页。
纸页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尽数将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娟秀却日渐潦草的字迹上,心底的忐忑与惊惧随着字迹的展开,一点点攀升。
日记的主人是周家嫡女周清鸢,开篇字迹工整温婉,笔墨间满是少女对新家的期许,全然不见半分阴鸷:
【民国二十九年,秋,全家迁入城郊新宅,父亲说此处清静,宜修身养性。母亲在庭院种满蝴蝶兰,妹妹总爱追着园中的彩蝶跑,笑声落满庭院,父亲书房的灯,夜里总亮着,他说在整理古籍,不让我们靠近】
短短几行字,勾勒出数十年前周家阖家美满的模样,与如今这座怨气冲天的荒宅判若两物。众人看着这温和的文字,再环顾四周破败阴森的景象,心中皆是一阵唏嘘,更觉这场灭门惨案的诡异与残酷。
兰翟池指尖微顿,翻过第二页,往后的字迹渐渐少了几分温婉,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笔墨也变得沉重起来:
【民国三十年,春,庭院里的蝴蝶兰尽数枯萎,连根都发黑腐烂,再也没有蝴蝶飞进院子。夜里总能听见窗外有翅膀扇动的声响,细细密密,扰人难眠,问起父母,他们都说我听错了】
【父亲变得愈发古怪,整日闭门不出,书房门窗紧闭,连母亲都不得入内,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气,就是……就是我们此刻在宅子里闻到的味道】
【妹妹开始整夜哭闹,说看见穿蓝衣服的小人在房间里飞,父亲大怒,禁了我们夜里出房门的规矩,违逆者,家法处置】
看到此处,安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紧抓住江逾白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穿蓝衣服的小人……是不是就是那些蓝色蝶影?”
江逾白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眼神凝重地继续看向日记,心中已然明了,周家的灾祸,从数十年前就已埋下伏笔,而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周家主人紧闭的书房。
宋鹤眠眉头紧蹙,低声呢喃:“书房,问题一定出在周家书房里,所谓的蝶怨,大概率是周父从古籍中引来的邪祟,或是触碰了不该碰的禁忌之物。”
他的话音刚落,兰翟池已然翻过下一页,这一页的字迹变得凌乱颤抖,墨点晕染开多处,纸页上还有斑驳的泪痕,字里行间的恐惧几乎要破纸而出:
【民国三十年,秋,家里开始死人!先是看门的老仆,死在庭院里,面色狰狞,七窍流出淡蓝色的粉末,周身围着几只蓝色蝴蝶,父亲让人连夜把尸体拖走,封了所有消息】
【母亲病倒了,整日昏睡,嘴里反复念着“不该引蝶,不该造孽”,我想去请大夫,父亲却锁了宅门,不准任何人进出,他说,这是劫数,周家所有人,都躲不过】
【我偷偷靠近书房,闻到里面的甜腥气比任何地方都浓,还能听到无数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门缝里渗出淡蓝色的光,还有细碎的低语,我好怕,我想逃,可我逃不出去】
“淡蓝色的粉末、蝴蝶缠身、书房禁入……”傅初霁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眼底的温和彻底散去,只剩冷冽的思忖,“周父应该是通过古籍,以某种禁忌之法引来了蝶怨,起初想掌控这股力量,最后却失控反噬,连累了全家。”
兰翟池没有接话,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凝重,继续往后翻页,越往后,纸页越残破,字迹越癫狂,满纸都是绝望,多处字迹被泪水晕染,已然难以辨认,只能勉强拼凑出零散的语句:
【妹妹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身边落满蓝蝶,父亲面无表情,说她是化蝶归天,这是解脱】
【佣人、管家、兄长……一个个都死了,死状一模一样,宅子里到处都是蓝蝶印记,怎么擦都擦不掉】
【父亲定下死规矩:夜里不准出声、不准点灯、不准碰红衣、不准靠近书房、不准直视蓝蝶,违逆者,必被蝶噬】
【全家十三口,只剩我和父亲,他疯了,说要凑齐周家血脉,献祭给蝶神,就能永生,我藏起了他的古籍残页,藏在书房外的暗格,谁能找到,谁就能毁了这蝶怨】
【丑时,蝶影醒了,它们来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变轻,我也要变成蓝蝶了……】
日记到最后一页,只剩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书写者被强行打断,笔锋狠戾地划破纸页,再无下文。
很显然,周家小姐周清鸢写下这篇日记时,正是她殒命之日,最终也没能逃过被蝶怨吞噬的命运,周家十三口,尽数葬身于此,化作这蝶殒荒宅中,永世不得轮回的怨魂。
大厅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日记里记载的惨案震撼,心底泛起刺骨的寒意。
原来这荒宅的三条铁律,根本不是凭空出现,而是周父在蝶怨失控后,用一条条人命换来的苟延残喘之法;原来那无处不在的蓝蝶印记,是周家亡魂的化身;原来这看似无妄的灾祸,本就是周父一己私欲,引来的灭门之灾。
“太惨了……整整十三口人,全没了……”安鲤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心底满是同情,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日记里字字泣血,将数十年前的灭门惨案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也让他们彻底明白,这蝶殒荒宅的凶险,远超他们的想象,那些蓝蝶影,根本不是普通的诡异,而是被献祭的亡魂所化,执念与怨气交织,不死不休。
楚云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周身戾气收敛几分,眼底多了一丝忌惮,她虽桀骜,却也清楚,这种由满门怨气凝聚而成的蝶煞,远比普通怨魂难缠百倍。
“古籍残页、书房暗格……”宋鹤眠强压下喉间的痒意,逻辑清晰地开口,“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周家书房,找到书房,拿到古籍残页,就能知道化解蝶怨的方法,化蝶魂片,大概率也藏在书房附近。”
“可日记里说,书房是禁地,当年连周家人都不能靠近,如今必定凶险万分,贸然前去,怕是直接送死。”江逾白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一夜蝶影惊魂,早已让他明白这荒宅的规则,容不得半分莽撞。
众人各怀心思,一时陷入沉默,有人想立刻寻找书房,有人忌惮凶险不敢轻举妄动,猜忌与犹豫在空气中蔓延,刚刚凝聚起来的一丝团结,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阿池忽然捂嘴轻笑,软糯的声音打破死寂,狐狸眼扫过众人,刻意挑拨:“大家别这么紧张嘛,左右都是死,不如搏一搏。不过话说回来,这日记只有一本,谁知道兰先生有没有藏私,万一关键线索没念出来呢?毕竟在这生死关头,人心可比蝶怨难测多了。”
她的话看似随意,却精准戳中了人心的软肋,瞬间将矛头指向兰翟池,原本平和的氛围,瞬间染上猜忌的硝烟。
边云抬了抬眼,空洞的目光扫过兰翟池手中的日记,没说话,却也带着一丝审视;楚云岫眉头一蹙,戾气再次升腾,冷冷看向兰翟池:“把日记拿出来,大家一起看,别私底下搞小动作。”
江逾白立刻上前维护:“楚小姐,阿池小姐,你们别误会,兰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他没必要隐瞒线索!”
“是不是,看过才知道。”楚云岫步步紧逼,周身气息愈发冷冽,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兰翟池始终面色平静,脸上温和浅笑不变,没有丝毫慌乱,待众人争执稍歇,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清晰,字字掷地有声:“日记内容,我已尽数念出,并无半分隐瞒。若是诸位不信,大可拿去翻看。”
说着,他便要将日记递出,傅初霁却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上前一步,挡在兰翟池身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可周身气息却骤然变得冷冽,无形的高塔之力悄然弥漫,瞬间压制住楚云岫的戾气,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日记是兰先生发现的,由他保管并无不妥。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线索,而非内斗猜忌。阿池小姐刻意挑拨,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被蝶怨逐个击破?”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阿池,瞬间戳破她的小心思。
阿池脸上的笑意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媚态,娇声道:“傅先生可别冤枉人,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是不是冤枉,大家心里清楚。”傅初霁语气淡漠,不再看她,转而看向众人,“现在兵分两路,一路探索一楼,寻找周家书房的入口,以及日记中提到的古籍残页;一路探索二楼,排查化蝶魂片的踪迹,互相照应,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内斗,违逆规则者,不必再与我们同行。”
他的安排逻辑清晰,又以强势姿态压下场内猜忌,瞬间掌控了主导权,众人权衡利弊,皆无异议。
最终商定,傅初霁、兰翟池、江逾白、安鲤四人探索一楼,寻找书房与古籍残页;楚云岫、边云、阿池、宋鹤眠四人探索二楼,搜寻化蝶魂片,约定一个时辰后,无论是否找到线索,都返回大厅汇合。
分工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楚云岫四人转身踏上昏暗的楼梯,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宅子里格外突兀,楼梯口那团浓黑的怨魂气息,感受到众人的气息,微微翻滚,却终究忌惮傅初霁此前的高塔之力,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发出低沉的嘶吼。
目送四人上楼后,兰翟池四人也开始在一楼展开细致探索。
一楼布局宽敞,除了中央大厅,两侧分别是偏厅、厨房、佣人房、储物间,所有房间的房门都半掩着,风一吹,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鬼魅在推门,阴森可怖。
傅初霁走在最前方,指尖始终摩挲着银色塔罗吊坠,高塔之力随时待命,替众人扫清潜在危险;兰翟池手持日记,对照着日记中的描述,逐一排查每一个房间;江逾白护着安鲤,跟在最后,时刻警惕周遭动静,四人脚步放得极轻,谨遵“不准发出大声响”的铁律。
最先进入的是东侧偏厅,厅内陈设依旧保留着旧时模样,红木家具落满厚尘,雕花窗框腐朽不堪,墙壁上挂着周家全家福,照片上的人笑容温和,可如今照片早已泛黄开裂,人脸变得模糊扭曲,看上去诡异至极。
偏厅角落摆放着一张梨花木桌,桌上倒扣着几个茶杯,杯底凝结着黑色的霉斑,兰翟池目光扫过桌面,忽然发现桌角刻着一只极小的蓝蝶印记,与日记中描述的暗格记号高度吻合。
“这里有线索。”兰翟池低声开口,蹲下身,轻轻拂去桌角的灰尘,蓝蝶印记愈发清晰,翅膀纹路与宅中其他印记一般无二,却多了一道细微的凹槽,像是机关的入口。
傅初霁上前,指尖轻轻触碰那道凹槽,微微用力按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桌下的地板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安鲤紧张地捂住嘴,江逾白也绷紧了神经,傅初霁戒备着周遭,对着兰翟池微微点头,示意他打开暗格。
兰翟池小心翼翼地掀开暗格,里面没有怨魂,没有蝶影,只有一小块残破的古籍纸页,上面画着一只狰狞的蓝蝶,还有几行晦涩难懂的符文,正是日记中提到的古籍残页!
【成功找到蝶怨古籍残页,解锁副本隐藏线索:周家蝶怨由周以安以禁忌之术引动,以周家十三口血脉为祭,欲炼化蝶神,最终反噬身死,化蝶魂片为周家亡魂所化,共七片,藏于宅中七大诡域】
系统提示音在四人脑海中响起,兰翟池轻轻拿起古籍残页,残页入手冰凉,带着浓重的怨气,他小心翼翼地将残页与日记收好,贴身藏好,这两件东西,是他们活下去的关键。
“找到了古籍残页,可惜只有一块,想要彻底化解蝶怨,还需要找到完整古籍。”兰翟池站起身,语气温和,眼底却满是凝重。
就在这时,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翅膀扇动声,密密麻麻,由远及近,正是昨夜丑时出现的蝶影声响!
四人脸色骤变,明明是白昼,并非丑时,蝶影为何会出现?
傅初霁立刻示意众人噤声,拉着兰翟池,带着江逾白、安鲤躲到偏厅屏风之后,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下一秒,无数淡蓝色的蝶影从门外涌入,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厅的地面、墙壁、家具,蓝蝶所过之处,空气骤降,甜腥气愈发浓重,那些蝶影看似弱小,却带着噬人的怨气,一旦被盯上,必死无疑。
一只蓝蝶缓缓飞入偏厅,翅膀扇动,停在方才的暗格旁,似乎在探寻什么,兰翟池四人躲在屏风后,大气都不敢喘,安鲤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傅初霁紧紧握着兰翟池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兰翟池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两人对视一眼,无声交流,静待蝶影离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安鲤脚下一滑,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声响在寂静的偏厅里,如同惊雷!
那只蓝蝶瞬间警觉,翅膀猛地扇动,发出尖锐的嘶鸣,大厅里的无数蓝蝶瞬间被惊动,齐齐朝着偏厅涌来,蝶影遮天蔽日,带着浓烈的怨气,要将闯入者彻底吞噬!
“快跑!”傅初霁低喝一声,拉着兰翟池,起身就往偏厅另一侧的房门跑去,江逾白拽着安鲤,紧随其后。
蝶影在身后疯狂追击,翅膀扇动的声音刺耳至极,怨气扑面而来,四人拼命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旦被蝶影追上,瞬间就会被噬心而亡。
慌乱中,四人冲入一楼西侧的佣人房,反手关上房门,死死抵住,蝶影撞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门板剧烈晃动,随时都会被冲破。
“怎么办?门快挡不住了!”江逾白脸色惨白,声音带着急切,拼命抵住房门。
兰翟池快速扫视房间,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道暗门之上,暗门之上,同样刻着蓝蝶印记,却并非凶煞之气,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怨念,像是周清鸢生前留下的逃生通道。
“那里有暗门!快进去!”兰翟池立刻指向暗门,傅初霁上前,一把拉开暗门,里面是一条狭窄昏暗的密道,通向宅子深处。
四人依次进入密道,反手关上暗门,几乎是同时,佣人房的房门被蝶影冲破,无数蓝蝶涌入房间,疯狂肆虐,却找不到四人的踪迹。
密道内狭窄逼仄,漆黑一片,只有墙壁上零星点缀着发光的蓝蝶印记,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怨气,密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傅初霁牵着兰翟池的手,走在最前方,凭借着高塔之力感知周遭危险,兰翟池紧随其后,手中紧握古籍残页,江逾白护着安鲤,走在最后,四人脚步轻缓,小心翼翼地前行。
“这条密道,应该是周家小姐为了躲避蝶怨,偷偷挖的,没想到成了我们的逃生之路。”江逾白低声说道,心有余悸。
兰翟池微微点头,指尖轻轻触碰密道墙壁上的蓝蝶印记,印记微微发烫,与他怀中的古籍残页产生共鸣:“这条密道,应该通向周家书房,我们误打误撞,反而找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话音刚落,密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一股浓烈的黑怨气扑面而来,一只身形扭曲的怨魂,挡在密道前方,怨魂周身缠绕着蓝蝶,面目狰狞,正是周家死去的佣人所化,死死盯着四人,挡住了去路。
四人瞬间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前有怨魂把守,后有蝶影追击,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傅初霁将兰翟池护在身后,周身高塔之力骤然爆发,黑色的毁灭之力萦绕在指尖,眼神冷冽地盯着前方怨魂,做好了战斗准备:“你们退后,我来解决它。”
兰翟池却拉住他,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清明:“这是被蝶怨控制的亡魂,并非凶煞,硬拼会引来更多蝶影,我来试试。”
他缓缓上前,从怀中拿出周家日记与古籍残页,举到身前,日记与残页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瞬间压制住怨魂身上的怨气,那只怨魂看着日记,狰狞的面目渐渐变得平静,周身的黑怨气一点点消散,挡在前方的身形,缓缓后退,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密道之中。
怨魂消散后,密道前方豁然开朗,一扇雕刻着无数蓝蝶的木质大门,出现在四人眼前,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门内散发着浓重的甜腥气,还有无数蓝蝶扇动翅膀的声音——这里,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周家书房!
所有线索的终点,所有凶险的核心,就在这扇门后。
兰翟池与傅初霁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坚定,他们清楚,推开这扇门,便是真正踏入这场蝶怨的核心,生死未卜,却别无选择。
江逾白护着安鲤,绷紧神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危险的准备。
兰翟池缓缓伸出手,握住门上的铜锁,指尖微微用力,生锈的铜锁应声而开,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书房内的景象,缓缓展现在四人眼前,而门内的场景,让四人脸色骤变,浑身冰冷。
书房内,遍地都是淡蓝色的蝶蛹,密密麻麻,悬挂在屋顶、摆满了地面,蝶蛹微微蠕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中央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本残破的古籍,正是周父炼化蝶神的禁忌古籍,而书桌之上,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碎片,静静躺在那里,正是第一片化蝶魂片!
可与此同时,无数蓝蝶盘踞在书房内,蝶蛹之中,不断传出怨魂的嘶吼,周家十三口的亡魂气息,在此处交织,形成了最凶险的诡局,等待着他们踏入。
兰翟池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收紧,唇畔温和浅笑不变,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们找到了真相的入口,也踏入了最致命的陷阱,这场以生死为注的博弈,从推开书房门的这一刻,才真正变得残酷起来。